第532章 完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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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

  六月,魔都第一人民醫院舉行新科研大樓啟用儀式。

  這棟二十層的大樓,是醫院有史以來最大的單體建築。

  一樓是公共展廳,展示醫院百年歷史和最新成果。

  二到十樓是實驗室,按照不同研究方向分區。

  十一到十五樓是臨床研究中心,設有標準化病房和試驗區域。

  十六到二十樓是教學區,有模擬手術室、技能培訓中心、國際會議廳。

  方郁霧站在大樓前,看著「交叉醫學研究院」幾個鎏金大字,心中感慨萬千。

  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空地。

  她提出要建新大樓時,反對聲一片:太燒錢,沒必要,現有條件足夠。

  但方郁霧堅持,因為她知道,沒有一流的平台,就吸引不了一流的人才,做不出一流的成果。

  今天,大樓啟用了,首批入駐的有十二個團隊,其中六個是海外歸國人才領銜的,四個是醫院自己培養的年輕骨幹,還有兩個是軍地合作項目組。

  啟用儀式上,方郁霧沒有長篇大論,她只說了三分鐘:

  「這座大樓,不是終點,是新的起點。

  在這裡,我希望看到醫生和工程師一起討論手術機器人改進,看到生物學家和材料學家合作研發新支架,看到臨床醫生和AI專家共同開發診斷系統。」

  「醫學的未來在交叉,在融合,在打破界限,而這座大樓,就是打破界限的地方。」

  儀式後,她帶領嘉賓參觀,在組織工程實驗室,王珊團隊正在做肝臟支架的灌注實驗。

  在手術機器人研發中心,吳瀟和軍方的工程師在調試新設備。

  在生物信息學平台,程亦喬從德國帶回的算法正在分析腫瘤數據……

  每一個實驗室,都在忙碌,都在創造。

  原本方郁霧是打算把這些學生推向國際的,沒想到他們都希望留在國內。

  不過他們即使是在國內,同樣走向了國際。

  魏德源也來了,他看著嶄新的設備,感慨地說道:

  「我當院長時,醫院年收入五個億就覺得了不起了,現在你們一個實驗室的年經費,就超過那時候全院。」

  「時代不同了。」方郁霧說道,「但基礎是您打下的,沒有您當年的積累,就沒有今天的突破。」

  這話不是客套,方郁霧知道,任何改革都需要基礎。

  魏德源在位時對醫院硬體的投入、對人才隊伍的積累,都是今天能夠快速發展的前提。

  「聽說你要去德國兼任馬普所顧問?」魏德源問。

  「嗯,每年去兩個月。」

  「好,好啊。」魏德源點頭,「中國的醫學,要走出去,也要引進來,你這一步,走得好。」

  參觀結束時,魏德源說道:「郁霧,我想寫本書——《魔都一院這十年》。

  從我當院長開始,到你接任,這十年醫院的變化。

  不是歌功頌德,是真實記錄,改革的艱難,發展的不易,還有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你覺得怎麼樣?」

  方郁霧認真想了想:「好主意,歷史需要記錄,如果需要什麼資料,醫院全力配合。」

  「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位院長,一老一新,站在新大樓前合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身後是醫院嶄新的未來。

  三年後。

  魔都第一人民醫院已經躋身全國醫院排行榜前三,在肝膽外科、腫瘤學、組織工程等領域的實力,達到國際先進水平。

  交叉醫學研究院產出了上百項專利,其中三十項成功轉化,創造了數十億的經濟效益。

  更重要的是,這些成果實實在在地改善了患者的治療,肝癌五年生存率提升了8個百分點,戰創傷救治成功率提高了15%,器官移植等待時間縮短了40%。

  方郁霧的名字,頻繁出現在國際頂級學術期刊和會議上。

  她不僅是魔都一院的院長,還是馬普所的國際顧問,是世界衛生組織的特聘專家,是中國醫學科學院最年輕的院士。

  但她最看重的身份,依然是「方教授」,那個在復旦開課,在實驗室帶學生,在手術台救人的醫生。


  《前沿醫學與交叉科學》這門課,已經成了復旦的「金字招牌」。

  每年選課系統一開放,三分鐘內名額就被搶光。

  教室從四百人換到八百人,依然座無虛席。

  即使如此,復旦每年搶課的經典頭條,學校什麼時候將方教授講課的教授拓大,方教授什麼時候多開一門課程。

  同時,方郁霧手裡的博士生名額也是最搶手的,無論是科研還是臨床。

  雖然方郁霧的要求非常嚴苛,但方郁霧能給的平台是最大的。

  這些年方郁霧帶出來的學生,雖然不算多,但是精,每個都是能拿出來單開一頁的。

  楊慕寧在北京的工作很順利,楊慕寧去年從南京調去了北京,他主導建立的「全軍特種作戰醫學訓練體系」,已經培養出三百多名「士兵科學家」。

  去年,楊慕寧晉升為少將,負責更廣泛的軍事醫學創新工作。

  夫妻倆依然聚少離多,但感情從未淡過。

  他們知道,彼此在做著同樣重要的事,一個為國家的醫學事業培養人才,一個為軍隊的戰鬥力提供保障。

  方梓清十六歲時,以全省前十的成績考入復旦醫學院。

  她依然經常去方郁霧的實驗室,已經能獨立完成一些小動物手術。

  方郁霧對她要求嚴格,從不因為她是親戚而放寬標準。

  「梓清,想清楚了嗎?學醫很苦。」方郁霧曾這樣問她。

  「想清楚了。」方梓清眼神堅定,「姑姑,我想成為像您一樣的醫生,既能在手術台上救人,也能在實驗室里創新。

  我要讓中國的神經外科,走到世界最前沿。」

  「好,那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我不怕。」當時小小的方梓清堅定的看著方郁霧。

  一個周日的夜晚,方郁霧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站在辦公室的窗前。

  窗外,醫院燈火通明,急診科的紅燈永遠亮著,住院部的窗口透出溫暖的光,新科研大樓的實驗室里,還有年輕人在熬夜做實驗。

  這座醫院,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她手中,已經步入正軌,平穩運轉。

  手機響了,是昭昭從美國打來的。

  「媽,我剛做完報告,國際動物行為學大會,來了三百多人,我講了中國西南地區蜥蜴種群的保護策略,反響很好。」

  「寶貝真棒,不過不要驕傲哦,科學需要嚴謹。」

  「我知道,媽,Wilson教授看我還在國外問我願不願意去聯合國環境署工作。

  我說,我要回中國,去雲南,去建立中國自己的野生動物保護研究站。」

  「這個想法很好,需要什麼支持嗎?需要什麼和媽媽說,要人才和媽媽說,要關係和爸爸說,要錢去找你舅舅要。」

  對於找方郁竹要錢,方郁霧要得心安理得,這些年她和方郁霧開的雨竹醫療,她的分工都是方郁竹在打理,那裡她不知道有多少錢。

  那些錢本來就是留給昭昭和歲歲搞科研的,她一直沒有動過。

  「暫時不用,我想自己先做計劃書,如果做成了,再請您和爸爸還有舅舅幫忙。」

  「好,媽媽相信你能行。」

  掛斷電話,方郁霧打開郵箱,裡面是幾十封未讀郵件:學生的論文修改稿,合作項目的進展報告,國際會議的邀請函,還有一封——歲歲從哈爾濱發來的「天穹四號」衛星設計草案。

  方郁霧一一回復,處理完,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走出行政樓,春夜的暖風吹拂,醫院花園裡,櫻花開了,粉白的花瓣在路燈下飄落。

  方郁霧停下腳步,看著這片她守護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從三十多歲的年輕醫生,到四十出頭的院長;從一個人,到一個團隊;從一個科室,到一座國際化的醫學中心。

  這條路,她走了二十年。

  而前方,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但不再是一個人走了。

  不對,她一直不是一個人,楊慕寧雖然沒有陪著她在這條路上走,但一直在她的背後。

  這二十年和曾經的十年一樣,三十年,楊慕寧一直是她最堅強的後盾,讓她毫無後顧之憂。

  現在她的人生路上不止只有他們夫妻倆了,又多了很多其他同行的人。

  有昭昭在哈佛研究動物保護,有歲歲在哈工大鑽研航天工程,有方梓清在復旦攻讀醫學,有程亦喬、王珊、吳瀟、趙昊……有千千萬萬正在成長的年輕人。

  他們有的走向世界,有的紮根祖國,有的在實驗室,有的在手術台,有的在邊疆,有的在太空。

  但他們都懷著同樣的理想,用科學,讓世界更好;用知識,讓國家更強。

  這就是傳承。

  不是血脈的傳承,是精神,是理想,對生命的敬畏,對科學的執著,是對真理的追求,對責任的擔當。

  方郁霧深吸一口氣,走向停車場。

  明天,還有新的挑戰,新的病人,新的實驗,新的學生。

  而她的使命,永遠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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