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誅殺羅睺殘魂!融合力之大道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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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源心神劇震。

  他整個人都被這股神秘的血光打了個措手不及。

  沒有半分遲疑,周源意念一動,心神瞬間沉入那片屬於自己的精神疆域——識海空間。

  這裡,本該是一片永恆的寂靜與光明。

  然而此刻,卻已是天翻地覆。

  識海空間內,原本澄澈如琉璃的天穹,被大片大片濃郁到化不開的墨色魔氣所籠罩。

  那魔氣翻湧滾動,粘稠得如同活物,不斷侵蝕著周源元神所散發出的金色神光,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在這片魔氣的中央,一團扭曲不定、散發著無盡凶戾氣息的殘魂,正在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片空間。

  他的形態介於虛實之間,時而化作一尊頭生雙角、面目猙獰的魔神殘魂,時而又潰散成一團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在整個識海空間內炸響,震得周源的元神都泛起陣陣漣漪。

  「沒想到!真沒想到!我羅睺,竟還有重臨洪荒之日!」

  那殘魂的聲音充滿了歲月沉澱的滄桑,更帶著一種壓抑了億萬載歲月後一朝釋放的狂喜與暴戾。

  「昔年將這弒神槍留於洪荒之中,埋下這枚棋子,當真是本座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他貪婪地感受著這具肉身中蘊含的磅礴氣血與力量。

  「好!好一副千錘百鍊的無上寶體!這般強橫的肉身,簡直是為修行混元大羅金仙之道量身打造!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睺身上,那滾滾魔氣裹挾著屍山血海般的凶煞之氣,轟然迸發!

  黑色的浪潮朝著四面八方席捲,他竟是想要以自身魔道本源,將周源的整個識海空間徹底污染、占據!

  一旦功成,他便能磨滅周源的元神,將這副完美的肉身徹底占為己有!

  到那時,他便能藉此奪舍重生,從一個只能在混沌邊緣遊蕩的域外天魔,重新變回那個攪動洪荒風雲的魔祖羅睺!

  再也不用承受那無時無刻不在消磨神魂的無邊孤寂,再也不用忍受沒有肉身承載大道的痛苦!

  就在羅睺悍然動手,試圖鳩占鵲巢的剎那。

  周源的元神本體,一尊綻放著不朽金光的巍峨法相,也降臨在這片被魔氣侵染的空間之中。

  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那道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魔影,金色的瞳孔深處,是絕對的冷靜。

  羅睺!

  他瞬間便認出了這道殘魂的身份。

  那個與道祖鴻鈞爭奪天地主角之位,最終兵敗身隕,開啟了鴻鈞時代的上古魔祖!

  周源心中掀起波瀾,他確實沒有料到,這位傳說中早已徹底隕落的魔祖,竟然在洪荒之中還留下了如此驚天的後手!

  更讓他心神凝重的是,眼前這道身影雖然僅僅是一縷殘魂,但其核心卻蘊含著羅睺最精純的本源力量!

  這意味著,這縷殘魂的本質極高,其實力,只比其巔峰時期弱了一籌!

  同樣是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

  「不愧是當初已經一隻腳觸碰到天道門檻,與道祖爭鋒的存在。」

  「居然在隕落之後,還能於洪凶之中布下這等瞞天過海的後手。」

  周源心中雖有震驚,但面上卻古井無波。

  在他降臨的瞬間,那狂暴的魔氣似乎遇到了克星,前進的勢頭為之一滯。

  羅睺也立刻察覺到了這片空間真正主人的到來。

  他停下了侵蝕的動作,那團變幻不定的魔影中,浮現出一雙深邃而充滿蠱惑之力的眼睛。

  「呵呵呵……」

  他發出低沉的笑聲,不再是之前的狂暴,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親和力。

  「道友,你的這副肉身,當真是本尊億萬載來所見過的最強者,根基之雄厚,遠超太古龍族。」

  「你我二人皆是混元金仙后期的大能,若是在這識海空間內生死相搏,就算本尊只是一縷殘魂,也定然會讓你這寶體受到難以逆轉的損傷,得不償失。」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何不你我聯手?一體雙魂,共同執掌這具無上道體,一同修煉,一同勘破那混元之上的無上大道?」


  「本座執掌著洪荒魔道權柄,乃是天道之下的一極。只要道友點頭,這無上權柄,你我便可一併共享,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共享肉身?

  周源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這種荒謬的提議,他連考慮的必要都沒有。

  所謂的一體雙魂,不過是與虎謀皮,最終的結果只會是被這頭餓了億萬年的猛虎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至於魔道權柄?

  對他而言,更是沒有半點吸引力。

  他身負九轉玄功,走的是以力證道的無上坦途,又豈會看得上這種旁門左道。

  更何況,一旦和羅睺扯上關係,那就等同於向整個洪荒世界,尤其是向那位高居紫霄宮的道祖鴻鈞宣戰。

  周源毫不懷疑,只要鴻鈞知曉羅睺還有一縷殘魂存活於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天道之力,將這最後的隱患徹底抹除。

  屆時,自己也將被捲入這無妄之災。

  他靠著自身的力量與系統的輔助,同樣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夠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既然如此,羅睺對他而言,非但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他沒有,也絕無可能和羅睺共享這具肉身。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周源的思緒卻突然轉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他原本一直以為,系統所獎勵的物品,無論是功法、靈寶還是天材地寶,都是系統以某種不可思議的玄妙力量,憑空捏造而成的。

  但從今天弒神槍這件事來看,似乎並非如此。

  系統,或許並無憑空造物之能。

  它的能力,更像是將整個洪荒世界中,那些散落各處、沒有被天機鎖定的無主之物,全部都給收集了起來,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寶庫,再根據自己的選擇行為,用作獎勵發放。

  這個推論能夠完美解釋,為何系統之前所獎勵的物品,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任何問題。

  因為那些都是純粹的「死物」。

  而這一次,弒神槍這件曾經的魔祖靈寶,其內部卻隱藏著羅睺的殘魂這個「活物」,所以才出現了問題!

  這樣看來,自己之前的運氣當真不錯。

  還好系統之前一直沒有獎勵弒神槍,否則以自己當時得到至寶的欣喜,只要第一時間開始祭煉,恐怕立刻就會觸發羅睺的後手,直接中了他的算計。

  到那時,自己的修為遠不如現在,面對一尊混元金仙后期的魔祖殘魂,下場可想而知。

  至於眼下……

  周源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團散發著無盡誘惑氣息的魔影之上,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復。

  他和羅睺,同樣是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

  自己是全盛狀態,坐擁主場之利。

  而對方,只是一縷苟延殘喘了無數歲月的殘魂,是無根之萍。

  此消彼長之下,周源,又何懼之有?

  「看來以後遇到特殊的獎勵,必須要慎重一些了!」

  周源心中自語,念頭剛剛落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便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羅睺正在邀請宿主聯手證道,觸發選擇。】

  【選擇一:答應羅睺,和羅睺共享肉身,同修混元大羅金仙之道。獎勵:極品先天靈寶魔鏡。】

  【選擇二:拒絕羅睺,鎮壓羅睺,否決對方的異想天開。獎勵:力之大道種子一枚。】

  兩個選擇,如同兩條涇渭分明的道路,呈現在周源的意識深處。

  一條通往妥協與寄生,另一條,則是絕對的征服與掌控。

  周源的意志沒有半分動搖。

  答案早已鑄就。

  「我選擇二!」

  周源的聲音接著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毫不留情地砸向羅睺那縷殘魂。

  「可笑。」

  「這本來就是本尊的肉身,本尊為何要和你共享?」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識海空間都隨之共鳴,仿佛在宣示著此地唯一的主權。

  「你要是現在自覺離開,今日之事,本尊可以不再計較。」


  「不然……」

  周源的目光鎖定羅睺,殺機畢露。

  「你這一縷殘魂,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那凝固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陰沉。

  在他漫長的生命中,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魔祖羅睺,放下姿態,給予一個後輩共享大道的無上榮耀,換來的卻是如此不留情面的斥責與威脅。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他看來,自己提出的共享肉身,而非直接抹殺,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若非看重周源這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換做任何一個初期修士,他甚至懶得廢話,直接就會動手吞噬。

  這番「誠意」被對方視若敝屣,徹底點燃了羅睺潛藏於靈魂深處的無邊戾氣。

  「看樣子,是本座多年沒有出手,倒是讓洪荒的這些小輩,有所誤會了。」

  「覺得本座……是個好說話的人了?」

  轟!

  話音未落,他那殘魂之軀上,漆黑如墨的魔氣陡然沸騰,化作沖天魔焰。

  絲絲縷縷的凶煞之氣,不再是先前那般內斂,而是化作了實質性的黑色電弧,在他周身瘋狂竄動、嘶鳴,將這片識海空間都侵染得一片昏暗。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心神崩潰的恐怖威壓,周源神情淡漠如初。

  「廢話少說!」

  「想要搶奪本尊的肉身,且看你有什麼手段和本事。」

  言畢,周源體內氣勢轟然爆發!

  那是一種純粹的、霸道的、仿佛要撐開天地,重演混沌的力量感。這股氣勢與羅睺那陰森、毀滅的魔氣悍然對撞。

  兩者之間,無形的識海空間壁壘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痕憑空乍現。

  「好好好!」

  羅睺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

  「你有著膽量挑釁本座,已經有著資格,當本座麾下的魔尊之一了!」

  他的眼神變得殘忍而貪婪,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完美藏品。

  「等到將你擊敗後,本座便將你煉製成傀儡,永世為我魔道驅使!」

  羅睺沉聲宣告,下一刻,再無任何言語。

  他直接出手了!

  殘魂之身,法力儲備遠遜於周源,拖延對他而言便是慢性死亡。

  速戰速決,是唯一的選擇!

  嗡——!

  一聲仿佛來自混沌時期的幽幽顫鳴,響徹整個識海空間。

  一朵黑色的蓮台,自羅睺腳下緩緩升騰而起,懸浮於虛空之中。

  十二品滅世黑蓮!

  此乃先天五方蓮台之一,天生便蘊含著終結與毀滅的無上大道!

  蓮台通體漆黑,卻並非死寂,每一片蓮瓣的邊緣,都流轉著妖異的暗紫色光華,仿佛連接著一方即將毀滅的大千世界。

  隨著羅睺法訣引動,黑蓮微微一顫。

  無窮無盡的滅世之光,開始於蓮台中心匯聚,那光芒並非璀璨,而是一種能夠吞噬一切光芒的、極致的黑暗。

  轟隆隆!

  下一刻,那道濃縮到極致的滅世之光,化作一道黑色光柱,撕裂虛空,朝著周源爆射而來。

  光柱所過之處,識海空間都在劇烈顫動、崩解,顯露出其下更加深邃的混沌底色。

  面對這尊境界與自己相等,更是凶名赫赫的魔祖,周源沒有絲毫輕視。

  羅睺出手的瞬間,他也動了。

  一柄古樸的玉尺,憑空出現在他的掌中。

  後天功德至寶,鴻蒙量天尺!

  此尺一出,一股祥和、浩瀚、堂皇正大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將羅睺魔氣帶來的陰冷與壓抑一掃而空。

  萬法不侵,邪祟辟易!

  滅世黑蓮威能驚天,足以讓任何准聖大能都為之色變,卻偏偏被功德至寶的力量死死克制!

  周源體內浩瀚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鴻蒙量天尺之中。


  剎那間,玉尺之上,無量功德金光沖霄而起,將整片昏暗的識海空間,都渲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黃金國度。

  但這還沒完!

  隨著金光綻放,億萬萬枚玄奧的金色符文,自尺身之上浮現,它們如同一顆顆微縮的星辰,在虛空之中璀璨綻放,彼此勾連,釋放出更為驚人的鎮壓之力!

  周源手持量天尺,對著那道爆射而來的滅世黑光,只是輕輕一划。

  動作寫意,卻蘊含著無上偉力。

  一尺划過虛空。

  那道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的滅世之光,在接觸到金色符文領域的瞬間,就如同烈陽下的冰雪,發出了刺耳的消融聲,繼而被那堂皇浩大的功德之力,徹底碾碎開來,化作點點黑芒消散於無形。

  羅睺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那雙充斥著暴虐與殺機的魔瞳之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功德至寶!

  鴻蒙量天尺!

  這件至寶,他當然認識!昔日道魔之爭,他對此物印象深刻。

  可根據他被封印前的記憶,這件至寶在一先天大能手中遺失,早已成了無主之物,怎麼會落在眼前這個人的手中?

  他身為域外天魔,一身魔功本源,最忌憚的便是這種代表天地秩序與功德的寶物。

  被功德至寶,天然壓制!

  他手中目前能夠動用的,也唯有這十二品滅世黑蓮而已。

  一擊之下,高下立判。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在羅睺心中瘋狂滋生。

  逃!

  必須立刻逃走!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就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這裡是周源的識海空間!

  是對方的主場!

  他如瓮中之鱉,無路可逃,無處可躲!

  周源的眼神,始終冰冷地鎖定著羅睺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當他捕捉到羅睺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退意時,他知道,時機已到。

  鴻蒙量天尺,當即破空,挾著鎮壓萬古的無上神威,朝著心神已亂的羅睺,斬擊而來。

  咻!

  那一道光貫穿了虛空,無視了距離,將天地間一切的色彩與聲音盡數吞噬。

  鴻蒙量天尺所化的璀璨流光,凝聚了周源此刻全部的神意與法力,化作了終結一切的裁決。

  羅睺那由純粹魔氣構築的魂體,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咆哮,就被這一擊精準無誤地貫穿。

  嗤啦——

  宛如最堅韌的錦帛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刺目的裂痕自羅睺的眉心炸開,瞬間蔓延至他魂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整個魔軀劇烈地顫動,濃郁如墨的魔氣像是決堤的洪水,從那些不斷擴大的裂縫中瘋狂傾瀉。

  每一縷逸散的魔氣,都帶著不甘的尖嘯,扭曲成無數痛苦掙扎的鬼臉,隨即又被鴻蒙量天尺殘留的符文光華蒸發殆盡。

  羅睺的魂體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本座是域外天魔,不死不滅!」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霸道與威嚴,而是充滿了破裂般的嘶啞,每一個字都伴隨著魂體的劇烈震盪。

  「你贏不了本座!」

  「弒神槍只是暫時落在你手裡,等著!本座會回來的,下次,本座定要將你神魂俱滅,永世沉淪!」

  羅睺發出最後的怒吼,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周源,其中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的詛咒。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重歸洪荒的野望,都因為眼前這個掌握著功德至寶的散修而化為泡影。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其他的洪荒大能,此刻早已被他奪舍成功,借體重生。

  無窮的算計,最終歸於一場空。

  這種功虧一簣的憤怒,讓他的魂體燃燒得更加劇烈。

  「等你真能回來,再說這種廢話吧。」

  周源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聲音冰冷得不帶任何情緒。

  他眼中的殺意沒有絲毫動搖。


  話音未落,他單手向下一壓。

  懸於羅睺頭頂的鴻蒙量天尺光芒再度暴漲,億萬符文如同一座浩瀚的星河,轟然鎮落!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聲音。

  在那種淨化一切的無上偉力面前,羅睺那瀕臨崩潰的魂體連同他所有的不甘與怨毒,被一寸寸碾碎,一分分磨滅。

  從有到無。

  從真實到虛無。

  羅睺的身形,徹底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周源靜立片刻,確認對方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在這片天地間,這才收回了鴻蒙量天尺。

  神念回歸肉身。

  嗡!

  一種源於神魂深處的悸動傳來,仿佛整個宇宙都在為他輕輕和鳴。

  一枚散發著混沌氣息的道種,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他面前。

  它並非實體,卻又無比真實。

  通體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灰濛之色,表面有無數細微到極致的紋路在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仿佛在闡述著宇宙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的至高奧秘。

  這,就是拒絕羅睺之後,系統所賜予的獎勵。

  力之大道種子!

  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法則力量從道種上泄露出來,僅僅是這一絲力量,就讓周源身遭三尺之內的空間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堅固的虛空結構在其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周源的呼吸微微一滯,瞳孔深處燃起一團熾熱的火焰。

  凌駕於三千大道之上的至高法則!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手持巨斧,於無盡混沌中劈開天地的宏大景象。

  盤古!

  那位以力證道,斬殺三千混沌魔神的開天者,修行的便是這唯一的至高法則。

  力之大道的恐怖,早已銘刻在了這方天地的本源之中。

  而現在,他,周源,也擁有了踏上這條道路的資格。

  這枚種子,就是通往至高力量的鑰匙。

  只要將它在體內培育成熟,他就能真正掌握那股開天闢地、粉碎萬物的無上偉力。

  周源收斂心神,壓下翻湧的思緒。

  他的雙手在胸前划過一道道玄奧的軌跡,指尖帶起殘影,結成一個古樸的法印。

  「融!」

  一聲輕叱。

  那枚力之大道種子仿佛受到了牽引,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周源的胸膛。

  沒有想像中的劇痛,也沒有任何阻礙。

  種子穿過皮膚,穿過血肉,穿過骨骼,最終在他的心臟旁邊尋到了一處完美的竅穴,安然停駐。

  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氣,不是法力,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沉重、更加霸道的能量。

  這股力量瞬間沖刷過周源的四肢百骸,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這股力量的洗禮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周源身體微微一震,立刻調動全身的氣血之力,如同百川匯海一般,向著那枚種子包裹而去。

  他以自身為烘爐,以氣血為薪柴,開始孕育這枚蘊含著無上希望的種子。

  種子仿佛一個初生的嬰兒,貪婪地吸收著周源那浩瀚如海的氣血之力,原本灰濛的表面上,漸漸亮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光澤。

  這個過程,註定是漫長的。

  周源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的神光內斂,整個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

  他的目光,落在了靜靜懸浮於一旁的弒神槍上。

  這杆通體漆黑,繚繞著不祥氣息的先天至寶,此刻顯得格外安靜。

  羅睺留在其上的最後一道神念烙印,已經在剛才被鴻蒙量天尺的功德金光徹底抹除。

  現在的弒神槍,是一件無主之物。

  對於羅睺臨死前的威脅,周源並未完全放在心上。

  域外天魔,不死不滅,這或許不假。

  但那又如何?


  想要從域外虛空重歸洪荒天地,所要付出的代價和面臨的阻礙,絕非常人可以想像。

  別的不說,紫霄宮中那位執掌天道的大能,就絕不會坐視這等魔道巨擘捲土重來,擾亂洪荒秩序。

  退一萬步說,即便羅睺真的耗費無盡心血,成功歸來。

  到那時候,自己恐怕早已突破桎梏,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一個成長起來的力之大道修行者,又豈會畏懼一個失敗過一次的對手?

  當務之急,是儘快將這件殺伐至寶徹底煉化,化為己用。

  周源摒除雜念,神念再度沉寂。

  他的雙手虛握,遙遙對準弒神槍,開始運轉煉化法訣。

  隨著他神念的探入,弒神槍猛地一顫。

  轟!

  一股積攢了無數紀元的滔天凶煞之氣,如同決堤的血海,從槍身之上轟然爆發!

  無數悽厲的嘶吼,無數怨毒的詛咒,無數臨死前的絕望畫面,化作實質的煞氣洪流,瘋狂地朝著周源的肉身和神魂衝擊而來。

  這些凶煞之氣,足以讓任何一尊大羅金仙心神失守,墮入魔道。

  然而,這些紅得發黑的煞氣剛剛靠近周源的身體,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迎頭撞上。

  那是周源自身的氣血之力。

  融合了力之大道種子的一絲氣息之後,他的氣血之力仿佛化作了一輪輪煌煌大日,充滿了至陽至剛的碾壓性力量。

  那些猙獰的煞氣幻象,在大日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直接蒸發、碾碎,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反哺周源的肉身。

  周源的神念長驅直入,開始在這件兇器的核心烙印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神金鑄就的殿宇冰冷恢弘,穹頂之上,億萬星辰的光輝被無上陣法接引而下,化作縷縷精純的能量流瀑,垂落於寶座之上。

  帝俊與太一的身影便籠罩在這片星輝之中。

  自從上次東海歸來,兩人便一直在閉關。

  此刻,他們周身環繞的道韻比之往昔更加深沉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

  那是在東海受的傷勢早已痊癒,修為更是百尺竿頭,雙雙邁入了准聖后期的鐵證。

  可即便如此,帝俊那雙蘊含著金烏神火的眼眸深處,卻依舊沉澱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妖族的力量,還是不夠。

  「可惜了,紅雲身上的那道鴻蒙紫氣,就這樣溜掉了。」

  太一的聲音打破了寶殿內的死寂,他手中把玩著混沌鍾,鐘體上古樸的符文明明滅滅,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扼腕。

  他們心中比誰都清楚,女媧證道成聖,看似為妖族增添了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但這位聖人,絕不會為了妖族的霸業去主動對付巫族。

  女媧的心,不在妖族。

  因此,想要踏平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想要將那群只知殺伐的巫族徹底從洪荒抹去,讓妖族的金烏大旗插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他們能依仗的,唯有自身。

  「周源……」

  帝俊口中吐出這兩個字,眼神驟然變得無比深邃。

  東海之敗,言猶在耳。

  如今,即便他們修為雙雙突破,可一想到周源那風輕雲淡便能鎮壓一切的姿態,心中便毫無半分勝算。

  連手持盤古幡的元始都被打得聖軀崩裂,狼狽逃竄。

  三清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他們兄弟二人,絕不能成為繼三清之後,洪荒世界的又一個笑柄。

  就在這股壓抑的氛圍幾乎要凝成實質之時,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自殿外傳來,打破了沉寂。

  十大妖神之一的鬼車,身披甲冑,大步流星地踏入凌霄寶殿。

  他的臉上,是一種難以抑制的狂熱與興奮,那張猙獰的鬼面上,雙眼放出的光芒幾乎要燃燒起來。

  「啟稟妖皇,東皇陛下!」

  鬼車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吾,發現了一個足以徹底攻破巫族真身的無上妙法!」


  此言一出,寶座之上,帝俊與太一幾乎是同時身體一震,兩道熾熱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鬼車身上。

  破開巫族真身!

  這六個字,對於整個妖族而言,意味著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

  巫族為何能與統御周天星辰的妖族分庭抗禮?不就是仗著他們那由盤古精血所化,萬法不侵、堅不可摧的肉身嗎?

  一旦這層最強的龜殼被敲碎,那所謂的祖巫,所謂的大巫,在億萬妖族大軍面前,與尋常的洪荒種族又有何異?

  屆時,便是碾壓!徹徹底底的碾壓!

  「什麼方法?」

  「速速說來!」

  帝俊身體微微前傾,帝皇的威嚴混合著急切,化作實質般的壓力籠罩而下。

  「是!」

  鬼車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將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自從人族在東海之濱紮根繁衍,隨著歲月流逝,總有那麼一些膽大的人族走出了聖地的庇護,開始在廣袤的洪荒大地上遊歷。

  起初,只是有妖族偶然捕食了一個,發現其血肉中蘊含的能量遠比尋常生靈要精純甘美,於是當做珍饈美味,層層上貢到了鬼車這裡。

  鬼車本也只是當做一種新奇的吃食。

  可當他親口吞食了一個人族的血肉後,他發現了一件顛覆認知的事情。

  人族,不僅僅是好吃!

  他們的血肉魂魄之中,蘊藏著一種無比純粹、無比濃郁的先天靈性!

  那種靈性,是洪荒萬族都無法比擬的,仿佛是天地初開時最本源的靈光所聚。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鬼車腦中誕生。

  「妖皇陛下!若以億萬人族的精魄與鮮血為引,輔以無上神金,煉製成專破肉身的殺伐之器,定然可以洞穿巫族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真身!」

  鬼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嗜血的狂熱。

  「巫族乃盤古濁氣所化,其肉身雖然強橫,本質卻污穢不堪,最是忌憚這種至純至淨的靈性衝擊!」

  「此法……確實可成!」

  太一猛地站起身,臉上湧現出許久未見的暢快與興奮。

  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以至靈破至濁,以至純克至穢!這完全符合大道至理!

  「好!」

  帝俊眼中那最後一絲陰霾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焚盡八荒的璀璨精光。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不帶絲毫感情。

  「命我妖族各部,傾巢而出,於洪荒大地之上,盡最大可能捕捉人族生靈!」

  「本皇,要以諸天人族之血肉魂魄為祭品!」

  「煉製無上凶兵——屠巫劍!」

  「此劍一成,便是巫族滅族之日!」

  聞言,鬼車渾身一顫,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的心神,他伏地叩首,聲音嘶啞而亢奮。

  「謹遵妖皇法旨!」

  說罷,他急不可耐地起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凌霄寶殿。

  然而,鬼車離去不過片刻。

  另一道身影便行色匆匆地走入了凌霄寶殿,來者一身八卦道袍,面容儒雅,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焦急與憂慮。

  正是羲皇,伏羲。

  「妖皇!」

  伏羲一進殿,便拱手急切地問道。

  「方才之令,是否……有些不妥?」

  「那人族乃是小妹親手所造,與小妹有著斬不斷的因果。我妖族如此大肆捕殺人族,這豈不是在公然與聖人作對?」

  帝俊緩緩坐回寶座,聽著伏羲的話,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一旁的太一更是發出一聲冷哼,眼神中儘是不以為然。

  聖人?

  從鴻蒙紫氣之爭,到後來的種種,哪一位聖人給過他們兄弟二人面子?

  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從未將他們妖族天帝放在眼裡,他們又何須去顧忌聖人的情緒與臉面?


  再者說,人族在東海之濱掙扎求存了那麼久,也不見女媧聖人有過多的照拂。

  他們又不是要將人族徹底滅絕。

  只是借一部分人族的性命,來鑄就妖族稱霸洪荒的基石罷了。

  「羲皇。」

  帝俊的聲音淡漠傳來,打斷了伏羲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話。

  「此事,本皇與東皇已經定下,無需多言。」

  「你的職責,是儘快將周天星斗大陣的最後缺憾補全。其餘之事,不必過問。」

  話語中的決絕,讓伏羲心頭一沉。

  他看著寶座上那兩個被野心與力量沖昏頭腦的兄弟,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在他看來,妖族想要稱霸洪荒,正道是積蓄自身實力,徐徐圖之。

  似這般不擇手段,胡作非為,只會為妖族招來無窮的業力與禍患,最終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帝俊與太一聽不進他的勸諫,他又能如何?

  伏羲帶著滿心的無奈與失望,轉身離開了凌霄寶殿。

  屠戮人族的命令,很快便如風暴一般傳遍了整個三十三重天。

  無數妖神、妖王、大妖在接到命令的瞬間,眼中都迸發出了嗜血的光芒。

  而在北冥宮中,身為妖師的鯤鵬,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悸。

  他悄無聲息地走出宮殿,神念掃過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影,沒有驚動三十三重天的任何禁制,悄然無聲地離開了這片妖族天庭。

  其方向,赫然是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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