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英德競逐
德國特使赫爾曼的「滿意」和查理將要前往與徐盛商談細節，在塔那那利佛的背景下，下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英德特使的較量已從幕後的電報往來，演變成台前具體條款的寸土必爭。
李崇武此時卻是穩坐釣魚台，他要的就是這種競相抬價的局面。
驛館內，查理面對徐盛這位老熟人兼談判對手，臉上的職業笑容幾乎要繃不住了。
徐盛態度和藹卻滴水不漏，對兩百萬英鎊貸款表示「感謝倫敦的慷慨」，卻絕口不提任何政治上的實質性讓步。
對於查理試探性地詢問德國人開出的價碼，徐盛更是打起了太極：
「查理先生，技術合作涉及機密。不過，大帥對我們雙方的經濟合作前景，抱有極大期望。」
徐盛將話題牢牢固定在商業、金融層面——滙豐可以參與馬達加斯加的重建金融業務，但鑄幣權等核心金融機構的主導權，李崇武是絕不會放手。
至於迪耶果港的「安全保障」？
徐盛巧妙地將其解釋為「歡迎英國商船在遵守我方規則的前提下進行補給」，與赫爾曼得到的「經許可的軍艦停泊」有著本質區別。
查理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識到，倫敦那套依靠金融資本滲透、用英鎊敲開大門的策略，在李崇武這裡遇到了強大的阻力。
李崇武要的不是簡單的輸血，而是造血的核心能力，這一點，德國人似乎看透了，也賭上了。
他匆匆結束會談，以需要整理文件為由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顫抖地起草著給倫敦最高層的密電：
「李崇武極其清醒且強硬。德國人開出的價碼遠超預期，涉及核心軍工技術轉讓（要塞炮、潛艇圖紙及部件），並已初步達成港口有限准入意向。
我方兩百萬英鎊及岸防炮備件誘惑力不足，其更看重自身能力建設。
談判已陷被動，李對德國條件流露明顯傾向性。
急需更高授權：1.承諾提供至少一種核心軍工生產技術（如先進艦炮或速射炮）；
2.在『國際地位』上給予更明確、更具時效性的保證（如暗示戰後承認其馬達加斯加統治權）；
3.考慮在英法戰爭框架內，給予其某種形式的『非交戰盟友』待遇，以換取其在印度洋對法國航運的襲擾承諾。
否則，馬達加斯加將成為德意志在印度洋的前哨，嚴重威脅帝國航線及非洲戰略。形勢緊迫，請速決斷。查理。」
一位通訊員迅速拿著查理的密電前往南非方向，因為目前整個非洲只有南非能夠和歐洲大陸直通電報。
查理知道倫敦那些老爺們對「技術轉讓」的警惕，但此刻，他只能祈禱帝國的統治者能壓倒那些猜忌。
與此同時，王宮深處，李崇武召見了剛剛送走赫爾曼的菲利普。
「菲利普，」李崇武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銳利，「赫爾曼帶來的藥品器械，是『雪中送炭』，要好好宣傳。讓宣傳隊的人，帶上醫生和藥品，去受災最重的迪耶果、馬哈贊加難民營。
告訴所有人，這是德意志朋友送來的救命藥！要拍照片，要記錄下梅里納、貝齊族孩子和老人接受治療的場景。
德國人想博名聲，我們就給他們，但要按我們的方式給，要突出這是對我們抗法正義事業的支持！」
「是！大帥！」菲利普心領神會，這正是他擅長的領域。
「另外，」李崇武的眼神變得深邃，「赫爾曼身邊那個工程師施耐德，看起來是個人才。找個機會，私下接觸一下。
探探他的口風，問問他對薩瓦山脈除了石墨，其他礦產的看法……比如鐵礦，比如鎳礦。
要自然點，就說我們在重建中需要了解資源分布。」
李崇武需要一個非柏林官方視角的技術評估，這有助於他的下一步計劃。
菲利普眼中精光一閃：「明白！我會以請教礦脈勘測技術的名義接近他。」
當菲利普領命而去，李崇武的目光落在了巨大的地圖上，手指緩緩滑過馬達加斯加狹長的南部海岸線。
查理的焦慮，赫爾曼的自信，柏林的算計，倫敦的遲疑，這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現在最擔憂的，是內部可能死灰復燃的隱患。
《民族和解令》與《復國振興綱要》的頒布只是開始，雖然這些有一大部分都是為了哄騙這群土著，但現在他還沒足夠的實力完全統治這片土地，所以還需要先將更多人爭取到他這邊的陣營。
而南部，那片勢力盤根錯節的區域，在法軍主力潰敗後，成了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南部，伊霍西山區，廢棄的殖民據點。
勒克萊爾上校在「獵狗」部落頭人卡魯的幫助下，迅速變成了血腥的行動。
卡魯的部落實力不算頂尖，但與法國殖民者合作多年，獲得了遠超其他部落的武器和「特權」。
他們早已將自己視為法國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所以對於漢軍的勝利和《民族和解令》中「既往不咎」的承諾，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勝者的虛偽。
卡魯渴望恢復「秩序」，恢復他作為「法國代理人」的優越地位。
幾支由勒克萊爾殘部、「獵狗」部落戰士以及少量對漢人統治心懷不滿的人組成的混合隊伍，悄然藏入了南部起伏的山林。
他們的行動迅速而狠辣：
很快他們伏擊了運輸隊，一支由二十名漢軍士兵護送、三十名當地民夫組成的糧食運輸隊，在通往菲亞納的狹窄谷地遭遇了精心設計的伏擊。
法軍殘部用滾木礌石封鎖道路，兩側密林射出密集的子彈。
護衛士兵雖然頑強抵抗，擊斃數名襲擊者，但在絕對地形劣勢和突襲下損失慘重。大部分糧食被掠走，少量被潑上火油點燃。
他們還襲擾那些「歸順」村落；例如，一個剛剛響應號召、派出部分勞力參與官方道路修築的梅里納小村莊，在深夜被點燃。
襲擊者並不戀戰，只是投擲火把點燃茅屋，打死幾名試圖救火的村民，並留下用木炭寫在牆壁上的恐嚇標語：「投靠漢人者，死！法蘭西萬歲！」
英德特使的較量已從幕後的電報往來，演變成台前具體條款的寸土必爭。
李崇武此時卻是穩坐釣魚台，他要的就是這種競相抬價的局面。
驛館內，查理面對徐盛這位老熟人兼談判對手，臉上的職業笑容幾乎要繃不住了。
徐盛態度和藹卻滴水不漏，對兩百萬英鎊貸款表示「感謝倫敦的慷慨」，卻絕口不提任何政治上的實質性讓步。
對於查理試探性地詢問德國人開出的價碼，徐盛更是打起了太極：
「查理先生，技術合作涉及機密。不過，大帥對我們雙方的經濟合作前景，抱有極大期望。」
徐盛將話題牢牢固定在商業、金融層面——滙豐可以參與馬達加斯加的重建金融業務，但鑄幣權等核心金融機構的主導權，李崇武是絕不會放手。
至於迪耶果港的「安全保障」？
徐盛巧妙地將其解釋為「歡迎英國商船在遵守我方規則的前提下進行補給」，與赫爾曼得到的「經許可的軍艦停泊」有著本質區別。
查理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識到，倫敦那套依靠金融資本滲透、用英鎊敲開大門的策略，在李崇武這裡遇到了強大的阻力。
李崇武要的不是簡單的輸血，而是造血的核心能力，這一點，德國人似乎看透了，也賭上了。
他匆匆結束會談，以需要整理文件為由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顫抖地起草著給倫敦最高層的密電：
「李崇武極其清醒且強硬。德國人開出的價碼遠超預期，涉及核心軍工技術轉讓（要塞炮、潛艇圖紙及部件），並已初步達成港口有限准入意向。
我方兩百萬英鎊及岸防炮備件誘惑力不足，其更看重自身能力建設。
談判已陷被動，李對德國條件流露明顯傾向性。
急需更高授權：1.承諾提供至少一種核心軍工生產技術（如先進艦炮或速射炮）；
2.在『國際地位』上給予更明確、更具時效性的保證（如暗示戰後承認其馬達加斯加統治權）；
3.考慮在英法戰爭框架內，給予其某種形式的『非交戰盟友』待遇，以換取其在印度洋對法國航運的襲擾承諾。
否則，馬達加斯加將成為德意志在印度洋的前哨，嚴重威脅帝國航線及非洲戰略。形勢緊迫，請速決斷。查理。」
一位通訊員迅速拿著查理的密電前往南非方向，因為目前整個非洲只有南非能夠和歐洲大陸直通電報。
查理知道倫敦那些老爺們對「技術轉讓」的警惕，但此刻，他只能祈禱帝國的統治者能壓倒那些猜忌。
與此同時，王宮深處，李崇武召見了剛剛送走赫爾曼的菲利普。
「菲利普，」李崇武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銳利，「赫爾曼帶來的藥品器械，是『雪中送炭』，要好好宣傳。讓宣傳隊的人，帶上醫生和藥品，去受災最重的迪耶果、馬哈贊加難民營。
告訴所有人，這是德意志朋友送來的救命藥！要拍照片，要記錄下梅里納、貝齊族孩子和老人接受治療的場景。
德國人想博名聲，我們就給他們，但要按我們的方式給，要突出這是對我們抗法正義事業的支持！」
「是！大帥！」菲利普心領神會，這正是他擅長的領域。
「另外，」李崇武的眼神變得深邃，「赫爾曼身邊那個工程師施耐德，看起來是個人才。找個機會，私下接觸一下。
探探他的口風，問問他對薩瓦山脈除了石墨，其他礦產的看法……比如鐵礦，比如鎳礦。
要自然點，就說我們在重建中需要了解資源分布。」
李崇武需要一個非柏林官方視角的技術評估，這有助於他的下一步計劃。
菲利普眼中精光一閃：「明白！我會以請教礦脈勘測技術的名義接近他。」
當菲利普領命而去，李崇武的目光落在了巨大的地圖上，手指緩緩滑過馬達加斯加狹長的南部海岸線。
查理的焦慮，赫爾曼的自信，柏林的算計，倫敦的遲疑，這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現在最擔憂的，是內部可能死灰復燃的隱患。
《民族和解令》與《復國振興綱要》的頒布只是開始，雖然這些有一大部分都是為了哄騙這群土著，但現在他還沒足夠的實力完全統治這片土地，所以還需要先將更多人爭取到他這邊的陣營。
而南部，那片勢力盤根錯節的區域，在法軍主力潰敗後，成了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南部，伊霍西山區，廢棄的殖民據點。
勒克萊爾上校在「獵狗」部落頭人卡魯的幫助下，迅速變成了血腥的行動。
卡魯的部落實力不算頂尖，但與法國殖民者合作多年，獲得了遠超其他部落的武器和「特權」。
他們早已將自己視為法國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所以對於漢軍的勝利和《民族和解令》中「既往不咎」的承諾，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勝者的虛偽。
卡魯渴望恢復「秩序」，恢復他作為「法國代理人」的優越地位。
幾支由勒克萊爾殘部、「獵狗」部落戰士以及少量對漢人統治心懷不滿的人組成的混合隊伍，悄然藏入了南部起伏的山林。
他們的行動迅速而狠辣：
很快他們伏擊了運輸隊，一支由二十名漢軍士兵護送、三十名當地民夫組成的糧食運輸隊，在通往菲亞納的狹窄谷地遭遇了精心設計的伏擊。
法軍殘部用滾木礌石封鎖道路，兩側密林射出密集的子彈。
護衛士兵雖然頑強抵抗，擊斃數名襲擊者，但在絕對地形劣勢和突襲下損失慘重。大部分糧食被掠走，少量被潑上火油點燃。
他們還襲擾那些「歸順」村落；例如，一個剛剛響應號召、派出部分勞力參與官方道路修築的梅里納小村莊，在深夜被點燃。
襲擊者並不戀戰，只是投擲火把點燃茅屋，打死幾名試圖救火的村民，並留下用木炭寫在牆壁上的恐嚇標語：「投靠漢人者，死！法蘭西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