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蕭斡里刺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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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米爾·阿布率領著五千塞爾柱騎兵,如同山中的洪流,朝著西遼右翼僕從軍的步兵陣地席捲而去。他身穿鋥亮的鎖子甲,頭戴尖頂盔,揮舞著雪亮的彎刀,聲嘶力竭地高喊:「為了蘇丹!為了真主!勇士們,隨我衝鋒!殺——!」

  五千匹戰馬奔騰,蹄聲如雷,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讓西遼軍陣前那些手持長槍的步兵們臉色發白,手心冒汗,不少人手中的長槍都開始微微顫抖。

  直面大規模騎兵的衝鋒,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即便是經歷過幾場戰事的老兵也難以完全抑制。陣線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前排的士兵下意識地想要向後縮。

  就在這陣型即將混亂的危急關頭,一支彪悍的騎兵部隊如同旋風般趕到西遼右翼後方。正是副將蕭若吉率領的兩千五百契丹本部精銳!蕭若吉一眼就瞥見己方陣中一名長槍兵竟然後退了半步,他眼中寒光一閃,沒有任何猶豫,催馬上前,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猛地向前一遞!

  「噗嗤!」

  鋒利的槍尖瞬間刺穿了那名後退士兵的皮甲,從他後背透出,帶出一攤溫熱的鮮血。那士兵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槍尖,隨即眼神渙散,一聲未吭便栽倒在地,當場氣絕。

  蕭若吉單手持槍,將染血的槍尖高高舉起,對著有些騷動的軍陣發出雷霆般的怒吼:「都給我穩住!陣列不許亂!督戰隊上前!再有敢後退半步者,立斬不赦!這就是下場!」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濃烈殺氣的吼聲如同驚雷,震得士兵們耳膜發麻。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再聽到蕭若吉毫不留情的命令,西遼僕從軍的步兵們頓時噤若寒蟬,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對騎兵衝鋒的恐懼,混亂的陣型迅速穩定了下來。

  蕭若吉見陣腳穩住,不再耽擱。長槍向前一指,厲聲喝道:「契丹的勇士們,隨我殺!讓這些塞爾柱人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殺——!」

  兩千五百名契丹精銳騎兵齊聲吶喊,聲震四野。他們迅速調整馬速,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毫不畏懼地朝著人數多出一倍的塞爾柱騎兵正面迎了上去!

  兩支騎兵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剎那間,人仰馬翻,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蕭若吉一馬當先,手中長槍藉助馬速,精準地刺中一名迎面衝來的塞爾柱騎兵的胸口。那騎兵身上的鎖子甲沒能完全擋住這迅猛的一擊,槍尖透甲而入,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從馬背上撞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被後續奔騰的戰馬踏過。

  短兵相接,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契丹騎兵普遍裝備著防禦力更佳的扎甲,兵員更是百戰餘生的精銳,個人戰技和悍勇程度都遠超對手。儘管人數處於劣勢,但他們憑藉著更精良的裝備、更嚴整的陣型和更旺盛的鬥志,竟然硬生生抵住了塞爾柱騎兵的猛攻,甚至在局部反擊中占據了上風,氣勢上反而壓倒了對手!

  蕭若吉手中長槍左右翻飛,或刺或掃,接連將幾名試圖靠近的塞爾柱騎兵挑落馬下。他越戰越勇,心中對塞爾柱騎兵的戰力也有了底:「哼,看起來聲勢駭人,真打起來,也不過如此!」

  契丹人越打越凶,塞爾柱軍左翼主帥埃米爾·庫馬吉在後方指揮位置上,看到己方騎兵竟然被人數處於劣勢的契丹人擋住,甚至隱隱有被反推的跡象,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不能再等待了!

  「所有還能戰鬥的勇士!」埃米爾·庫馬吉猛地拔出自己的佩刀,高高舉起,「跟隨我的旗幟!全軍壓上!一舉擊垮這支該死的契丹騎兵!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塞爾柱左翼陣地中剩餘的最後約一萬名騎兵,如同開閘的猛獸,傾巢而出!萬馬奔騰,煙塵沖天而起,大地在鐵蹄下劇烈震顫,聲勢比之前埃米爾·阿布的衝鋒還要駭人數倍!這支生力軍的目標明確,就是要以絕對的數量優勢,瞬間淹沒蕭若吉那兩千多已經陷入苦戰的契丹騎兵!

  遠處的高地上,一直按兵不動的右翼主帥蕭斡里刺,抬手遮在眉骨前,眯著眼睛仔細觀察著戰場態勢。當他看到埃米爾·庫馬吉的帥旗開始移動,以及那漫山遍野湧出的塞爾柱預備隊騎兵時,他那張微黑的臉上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露出了一絲獵物入彀的冷笑。

  「大魚,終於全部上鉤了!」蕭斡里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欣喜。

  蕭斡里刺身穿一襲深黑色的精良鐵甲,背後猩紅色的披風在乾燥的河風中獵獵作響。身材壯碩,騎在同樣披著馬甲的戰馬上,宛如一尊鐵塔。他緩緩地,抽出了懸掛在馬鞍旁的厚重長刀,雪亮的刀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蕭斡里刺面向身後那兩千五百名從頭到腳、連人帶馬都覆蓋著鐵甲的重騎兵——這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尖刀,也是決定這場右翼之戰勝負的最終底牌!


  「傳令!」蕭斡里刺的聲音高昂如同洪鐘,帶著決斷,「所有人,緊跟我的帥旗!目標,塞爾柱左翼側後!我們要給那位埃米爾·庫馬吉將軍,來個瓮中捉鱉!殺——!」

  「殺!殺!殺!」重騎兵們用刀鞘敲擊著盾牌,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轟鳴,士氣瞬間攀升至頂點。

  蕭斡里刺一夾馬腹,率先衝下高地。兩千五百名鐵甲重騎如同蓄勢已久的鋼鐵洪流,開始沿著戰場邊緣,劃出一道弧線,目標直指塞爾柱左翼大軍的側後方!

  此時,正面戰場上,蕭若吉正率領麾下騎兵與塞爾柱人血戰。他剛剛奮力格開一柄劈來的彎刀,就感覺到壓力陡增,抬眼望去,只見無數塞爾柱騎兵正鋪天蓋地般湧來。同時,他也看到了遠處高地上升起的、代表包抄行動的信號煙塵,蕭斡里刺那面熟悉的帥旗正在快速移動。

  「大帥開始繞後了!」蕭若吉瞬間明白了當前的局勢,也清楚了自己肩負的任務必須死死釘在這裡,吸引住塞爾柱騎兵主力,為大帥的包抄創造時間和空間!此刻,絕不能退!

  他吐掉一口帶血的唾沫,舉起已經砍出缺口的長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弟兄們!大帥正在包抄他們的後路!堅持住!死戰不退!殺——!」

  儘管西遼騎兵戰鬥力強,不過面對超過一萬名塞爾柱騎兵的全力圍攻,兵力本就處於劣勢的契丹騎兵,傷亡開始急劇增加。

  幾名甚至十幾名塞爾柱騎兵往往圍攻一個契丹兵,長槍、彎刀從四面八方襲來。儘管契丹騎兵拼死抵抗,不斷有人被刺穿甲冑,砍中要害,慘叫著跌落馬下。

  慘烈的纏鬥持續了不到半刻鐘,蕭若吉麾下的兩千五百精銳騎兵,已經減員超過一半!陣亡者的屍體和失去主人的戰馬混雜在一起,幾乎阻塞了衝鋒的道路。鮮血染紅了乾燥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就在蕭若吉部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側後方猛然傳來了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和沉重密集的馬蹄聲!

  蕭斡里刺率領的兩千五百鐵甲重騎,如同神兵天降,終於完成了後側迂迴,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進了塞爾柱左翼騎兵陣型的側後方!

  「殺!一個不留!」蕭斡里刺怒吼著,手中長刀揮過,一名試圖轉身迎戰的塞爾柱騎兵連人帶甲被劈開,鮮血內臟潑灑一地。

  蕭若吉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看著身邊瞬間空了大半的熟悉面孔,看著那些朝夕相處的袍澤轉眼間變成冰冷的屍體,他雙眼瞬間變得血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他猛地舉起長槍,指向天空,聲音咆哮:「報仇!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殺光他們——!」

  絕處逢生的契丹騎兵們,目睹戰友慘烈的犧牲,早已殺紅了眼,胸中被悲憤和殺戮的欲望填滿。此時已經不怕死傷,只剩下最原始的戰鬥本能,西遼騎兵一下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瘋狂地朝著已經陷入混亂的塞爾柱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前後夾擊!陣型被徹底切割!原本就因久攻不下而有些焦躁的塞爾柱騎兵,在腹背受敵的打擊下,士氣瞬間崩潰。

  不知是誰先調轉了馬頭,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兵敗如山倒!倖存的塞爾柱騎兵再也顧不上軍官的呵斥,只想逃離這個血肉屠場,互相踐踏,四散奔逃。

  蕭斡里刺指揮著麾下鐵騎,如同砍瓜切菜般追殺著潰兵,不斷擴大戰果。

  埃米爾·庫馬吉被親兵簇擁著,試圖收攏部隊,但一切都已太遲。

  他看著自己麾下精銳的騎兵大軍像是無頭蒼蠅亂跑,在短短時間內土崩瓦解,變成一群只顧逃命的散兵游勇,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是我的錯……是我輕敵了……是我害了塞爾柱啊!」他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痛苦的哀嚎,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但是戰場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蕭斡里刺在徹底擊潰塞爾柱左翼大軍後,毫不停歇,立刻整頓兵馬,揮師轉向,朝著正在中軍與耶律大石主力激戰的塞爾柱中軍側翼,猛撲過去!他要配合大王,完成對塞爾柱主力的致命合圍。

  仗打到這個地步,右翼的輝煌勝利已經決定了整場戰役的走向。塞爾柱帝國的敗局,已經註定。

  塞爾柱中軍,巨大的蘇丹旗幟下,桑加正焦灼地關注著正面戰場與西遼中軍的鏖戰。

  忽然,他敏銳地察覺到己方左翼方向傳來不同尋常的巨大喧囂聲,而且那騷亂正如同瘟疫般向著中軍方向蔓延。他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厲聲向身旁的傳令官喝問:「那邊怎麼回事?為何如此喧譁騷動?!」


  他話音剛落,一名渾身沾滿塵土和血污、頭盔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的騎兵軍官,踉踉蹌蹌地策馬狂奔而來,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撲倒在桑加的馬前,聲音慌亂:「國王陛……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我軍左翼……左翼大軍……全線崩潰了!埃米爾·庫馬吉將軍的部隊……完了!西遼的大將蕭斡里刺,正帶著他的騎兵,從我們的側翼殺過來了!」

  「什麼?!」桑加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把抓住馬鞍前的橋頭,難以置信地吼道:「埃米爾·庫馬吉!他手下有一萬多騎兵!是我軍最精銳的部隊之一!怎麼會……怎麼會連蕭斡里刺區幾千騎兵都擋不住?!這不可能!」

  那軍官趴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帶著哭腔回稟:「是埃米爾將軍他……他見敵軍人數少,想速戰速決,將全部兵力都壓了上去,結果……結果被那蕭斡里刺預留的精銳騎兵從側面迂迴包抄我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就崩潰了……」

  「蠢貨!廢物!埃米爾·庫馬吉這個自大無能的蠢貨!他葬送了大軍的左翼!他葬送了塞爾柱!」桑加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對著空氣發出野獸般的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與此同時,西遼中軍方向,耶律大石也看到了右翼戰場上那面高高飄揚、正在向中央切入的蕭字帥旗,以及塞爾柱軍側翼那顯而易見的崩潰景象。

  他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猛地抽出戰刀,向前用力一揮,聲音洪亮地傳遍大軍:「好!蕭斡里刺幹得漂亮!傳令全軍!總攻的時候到了!給本王壓上去!殺——!」

  「殺——!」蓄勢已久的西遼中軍和左翼部隊,如同開閘的洪水,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向著已經軍心浮動的塞爾柱中軍發起了猛烈的總攻。

  本就因為左翼崩潰而士氣大跌的塞爾柱軍隊,此刻面對西遼全軍壓上的猛攻,再也支撐不住。前線部隊開始成建制地向後敗退,軍官的呵斥聲被士兵驚恐的叫喊淹沒,陣線如同雪崩般瓦解。

  一名跟在桑加身邊的老臣,看著眼前這兵敗如山倒的慘狀,臉色灰敗,他猛地衝到桑加馬前,死死拉住桑加的韁繩,聲音急促而絕望:「國王陛下!陛下!不能再猶豫了!敗局已定!快走吧!趁著現在亂軍還沒有完全合圍,我們還有機會衝出去!再晚……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為了塞爾柱的國祚,您必須活下去!」

  桑加看著眼前潰散的軍隊,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桑加猛地調轉馬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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