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家（下）
第二天一大早，陳平安就醒了。
生物鐘使然，即使在假期，他也很難睡懶覺。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
楊麗麗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媽，我待會兒開爸的車回趟老家，看看爺爺奶奶。」
陳平安一邊喝粥一邊說。
「我就猜你要去。」楊麗麗從廚房拿出一個巨大的環保袋，裡面裝得鼓鼓囊囊，
「早上就給你爺爺打了電話，說你回來了。
這是給你爺你奶買的年貨，還有他們愛吃的點心，你一起帶回去。
路上開車小心點，慢點開，鄉下路窄。」
「知道了媽，你放心吧。」
陳平安快速吃完早飯，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陳建軍已經把桑塔納的車鑰匙放在了玄關柜上：
「油我剛加滿的。路上確實小心點。」
「嗯，爸，我下午就回來。」
陳平安提著年貨和自己給爺爺奶奶買的禮物——
一件厚實的羊毛衫給爺爺，一雙輕便保暖的棉鞋給奶奶，還有些吃的，下了樓。
熟悉的黑色桑塔納停在樓下，他發動車子，熟練地駛出小區，朝著老家的方向開去。
冬天的鄉村顯得有些蕭瑟，田地空曠，樹木凋零。
但空氣中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泥土和柴火氣息的味道，卻讓陳平安感到格外親切。
車子停在爺爺家那個熟悉的院門口時，奶奶正巧端著個簸箕從屋裡出來。
「奶奶！」陳平安下車喊道。
奶奶愣了一下，眯著眼看清是他，臉上瞬間笑開了花，簸箕都差點扔了：
「哎呦！我的大孫子回來了！老頭子！快出來！平安回來了！」
爺爺聞聲從屋裡快步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旱菸袋，看到陳平安，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平安？咋這麼早就回來了？你媽早上打電話就說你到家了，也不說一聲你要回來！」
「想你們了唄，就早點回來。」
陳平安笑著，打開後備箱拿東西，
「這是我爸媽讓我帶給你們的年貨，這是我在金陵給你們買的。」
「回來就回來，買這麼多東西幹啥！亂花錢！」
奶奶嘴上埋怨著，手卻緊緊拉著孫子的胳膊，
上下打量，「在學校吃得好不？咋看著又瘦了點？」
「沒瘦，奶奶，我好著呢。」陳平安把東西提進屋。
爺爺看著他，眼裡滿是驕傲：
「大學生回來了！走，跟爺爺出去轉轉！」
「你這老頭子，孫子剛回來，水都沒喝一口，轉啥轉！」奶奶嗔怪道。
「沒事，奶奶，我不渴。我陪爺爺溜達溜達。
」陳平安知道爺爺的心思，笑著攙起爺爺的胳膊。
果然，一出門，爺爺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遇到第一個鄰居，爺爺就嗓門洪亮地打招呼：
「老張頭，曬太陽呢？瞅瞅誰回來了？我大孫子！放寒假了！對，在金陵上大學那個！」
那鄰居大爺笑著回應：「陳老哥有福氣啊！孫子這麼有出息！」
「哈哈，一般一般，孩子自己爭氣！」
爺爺嘴上謙虛，臉上的得意卻掩不住。
一路上，但凡遇到個熟人，爺爺總要停下來，用各種方式把話題引到陳平安身上。
「嫂子，買菜去啊？誒，對，我孫子回來了，放假了！」
「老王，下棋呢？這就是我那個在金陵上大學的孫子，回來看我們了！」
陳平安一直微笑著，配合著爺爺。
耐心地回答著鄰居們關於「大學大不大？」「食堂飯好吃不？」「金陵熱不熱？」之類的問題。
他能理解爺爺的心情，孫子考上好大學，是他最大的驕傲。
等祖孫倆慢悠悠晃回家，奶奶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鍋里燉著雞，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奶奶，別做太多菜，吃不完。」陳平安走進廚房想幫忙。
「去去去，外面坐著去，廚房煙大。」
奶奶把他往外趕，「坐車累了，歇著去。
沒啥好菜，都是你愛吃的。你媽打完電話你爺早上特意去集上買的土雞！就等你回來呢。」
陳平安心裡酸酸暖暖的，只好退出廚房，坐在堂屋裡陪著爺爺說話。
爺爺點起旱菸，美美地吸了一口，
問道：「在學校里，一切都好？跟同學處得來不？」
「都好，爺爺。同學都挺好相處的。」
「學習呢？沒落下吧？咱考上大學不容易，可得好好學。」
「您放心，沒落下。期末考試成績還不錯。」
「嗯，那就好。」爺爺滿意地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聽你媽說你處對象了，曉雪那姑娘，跟你還在一個地方上學？」
陳平安心裡一動，看來爺爺也操心著他談戀愛這事呢，重生前就屬爺爺催婚最多。
「嗯，她在南京大學，離我們學校不遠。」
「哦……不遠好，不遠好。」
爺爺若有所思，沒再往下問，但眼神里似乎什麼都明白。
午飯異常豐盛。
燉得爛熟的土雞，奶奶自己醃的臘肉炒蒜苗，地里剛拔起來的小白菜，還有陳平安從小就愛的奶奶牌的煎豆腐。
奶奶不停地給他夾菜，堆得碗裡像小山一樣。
「夠了夠了，奶奶，我自己來，太多了吃不完。」
「多吃點！在學校肯定吃不到這麼順口的！」
奶奶看著他吃，比自己吃還開心，
「慢點吃，別噎著。」
吃完飯，陳平安搶著要去洗碗，這次奶奶沒再堅決反對，只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熟練地刷鍋洗碗，眼裡滿是慈愛和欣慰。
「我們平安，真是長大了。」奶奶輕聲對坐在門口曬太陽的爺爺說。
爺爺眯著眼，吐出一個煙圈，悠悠地說：
「是啊，翅膀硬了，要飛嘍。
不過，飛再遠，根還在這兒。」
下午，陳平安陪著爺爺奶奶又說了好久的話，直到太陽開始西斜，他才在爺爺奶奶依依不捨的目光中，發動了車子。
「開車慢點！路上小心！」奶奶扒著車窗叮囑。
「過年早點回來！」爺爺揮著手。
「知道啦！你們快回去吧，外面冷！」
陳平安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從後視鏡里，還能看到爺爺奶奶互相攙扶著，站在院門口，一直望著他的方向。
······
生物鐘使然，即使在假期，他也很難睡懶覺。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
楊麗麗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媽，我待會兒開爸的車回趟老家，看看爺爺奶奶。」
陳平安一邊喝粥一邊說。
「我就猜你要去。」楊麗麗從廚房拿出一個巨大的環保袋，裡面裝得鼓鼓囊囊，
「早上就給你爺爺打了電話，說你回來了。
這是給你爺你奶買的年貨，還有他們愛吃的點心，你一起帶回去。
路上開車小心點，慢點開，鄉下路窄。」
「知道了媽，你放心吧。」
陳平安快速吃完早飯，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陳建軍已經把桑塔納的車鑰匙放在了玄關柜上：
「油我剛加滿的。路上確實小心點。」
「嗯，爸，我下午就回來。」
陳平安提著年貨和自己給爺爺奶奶買的禮物——
一件厚實的羊毛衫給爺爺，一雙輕便保暖的棉鞋給奶奶，還有些吃的，下了樓。
熟悉的黑色桑塔納停在樓下，他發動車子，熟練地駛出小區，朝著老家的方向開去。
冬天的鄉村顯得有些蕭瑟，田地空曠，樹木凋零。
但空氣中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泥土和柴火氣息的味道，卻讓陳平安感到格外親切。
車子停在爺爺家那個熟悉的院門口時，奶奶正巧端著個簸箕從屋裡出來。
「奶奶！」陳平安下車喊道。
奶奶愣了一下，眯著眼看清是他，臉上瞬間笑開了花，簸箕都差點扔了：
「哎呦！我的大孫子回來了！老頭子！快出來！平安回來了！」
爺爺聞聲從屋裡快步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旱菸袋，看到陳平安，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平安？咋這麼早就回來了？你媽早上打電話就說你到家了，也不說一聲你要回來！」
「想你們了唄，就早點回來。」
陳平安笑著，打開後備箱拿東西，
「這是我爸媽讓我帶給你們的年貨，這是我在金陵給你們買的。」
「回來就回來，買這麼多東西幹啥！亂花錢！」
奶奶嘴上埋怨著，手卻緊緊拉著孫子的胳膊，
上下打量，「在學校吃得好不？咋看著又瘦了點？」
「沒瘦，奶奶，我好著呢。」陳平安把東西提進屋。
爺爺看著他，眼裡滿是驕傲：
「大學生回來了！走，跟爺爺出去轉轉！」
「你這老頭子，孫子剛回來，水都沒喝一口，轉啥轉！」奶奶嗔怪道。
「沒事，奶奶，我不渴。我陪爺爺溜達溜達。
」陳平安知道爺爺的心思，笑著攙起爺爺的胳膊。
果然，一出門，爺爺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遇到第一個鄰居，爺爺就嗓門洪亮地打招呼：
「老張頭，曬太陽呢？瞅瞅誰回來了？我大孫子！放寒假了！對，在金陵上大學那個！」
那鄰居大爺笑著回應：「陳老哥有福氣啊！孫子這麼有出息！」
「哈哈，一般一般，孩子自己爭氣！」
爺爺嘴上謙虛，臉上的得意卻掩不住。
一路上，但凡遇到個熟人，爺爺總要停下來，用各種方式把話題引到陳平安身上。
「嫂子，買菜去啊？誒，對，我孫子回來了，放假了！」
「老王，下棋呢？這就是我那個在金陵上大學的孫子，回來看我們了！」
陳平安一直微笑著，配合著爺爺。
耐心地回答著鄰居們關於「大學大不大？」「食堂飯好吃不？」「金陵熱不熱？」之類的問題。
他能理解爺爺的心情，孫子考上好大學，是他最大的驕傲。
等祖孫倆慢悠悠晃回家，奶奶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鍋里燉著雞，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奶奶，別做太多菜，吃不完。」陳平安走進廚房想幫忙。
「去去去，外面坐著去，廚房煙大。」
奶奶把他往外趕，「坐車累了，歇著去。
沒啥好菜，都是你愛吃的。你媽打完電話你爺早上特意去集上買的土雞！就等你回來呢。」
陳平安心裡酸酸暖暖的，只好退出廚房，坐在堂屋裡陪著爺爺說話。
爺爺點起旱菸，美美地吸了一口，
問道：「在學校里，一切都好？跟同學處得來不？」
「都好，爺爺。同學都挺好相處的。」
「學習呢？沒落下吧？咱考上大學不容易，可得好好學。」
「您放心，沒落下。期末考試成績還不錯。」
「嗯，那就好。」爺爺滿意地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聽你媽說你處對象了，曉雪那姑娘，跟你還在一個地方上學？」
陳平安心裡一動，看來爺爺也操心著他談戀愛這事呢，重生前就屬爺爺催婚最多。
「嗯，她在南京大學，離我們學校不遠。」
「哦……不遠好，不遠好。」
爺爺若有所思，沒再往下問，但眼神里似乎什麼都明白。
午飯異常豐盛。
燉得爛熟的土雞，奶奶自己醃的臘肉炒蒜苗，地里剛拔起來的小白菜，還有陳平安從小就愛的奶奶牌的煎豆腐。
奶奶不停地給他夾菜，堆得碗裡像小山一樣。
「夠了夠了，奶奶，我自己來，太多了吃不完。」
「多吃點！在學校肯定吃不到這麼順口的！」
奶奶看著他吃，比自己吃還開心，
「慢點吃，別噎著。」
吃完飯，陳平安搶著要去洗碗，這次奶奶沒再堅決反對，只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熟練地刷鍋洗碗，眼裡滿是慈愛和欣慰。
「我們平安，真是長大了。」奶奶輕聲對坐在門口曬太陽的爺爺說。
爺爺眯著眼，吐出一個煙圈，悠悠地說：
「是啊，翅膀硬了，要飛嘍。
不過，飛再遠，根還在這兒。」
下午，陳平安陪著爺爺奶奶又說了好久的話，直到太陽開始西斜，他才在爺爺奶奶依依不捨的目光中，發動了車子。
「開車慢點！路上小心！」奶奶扒著車窗叮囑。
「過年早點回來！」爺爺揮著手。
「知道啦！你們快回去吧，外面冷！」
陳平安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從後視鏡里，還能看到爺爺奶奶互相攙扶著，站在院門口，一直望著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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