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家（上）
火車哐當哐當地駛入了熟悉的站台。
陳平安、張磊、強子和許婉檸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隨著人流擠下了車。
站台上充斥著各種方言的喧鬧聲，空氣中瀰漫著家鄉特有的氣息和味道。
「呼……總算到了！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張磊誇張地伸了個懶腰，把雙肩包往肩上提了提。
「得了吧你，硬臥還嫌累？想想那些坐硬座的。」
強子捶了他一下，眼神里卻也是回到了熟悉地盤的放鬆。
許婉檸整理了一下被擠得有些皺的衣角，
看向陳平安：「你們怎麼回去？」
「我們坐大巴回縣裡。」
陳平安指了指出站口的方向，
「你呢？家裡有人來接嗎？」
「嗯，我爸說在出站口等我去長安看看外公外婆。」許婉檸點點頭，
「那……再見？」
「再見。」陳平安笑了笑，
「路上小心。」
張磊和強子也紛紛跟許婉檸道別。
看著許婉檸走向那個穿著夾克向她招手的許國慶，
陳平安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這才轉身，招呼兩個哥們：
「走吧，去客運站。」
三人坐上回縣城的大巴，車子搖搖晃晃地駛出市區，窗外的景色從樓房林立的城市逐漸變為冬日光禿禿的田野和熟悉的低矮丘陵。
半年未見，沿途似乎有些地方起了新樓，但整體的基調依然是那種帶著一絲陳舊感的熟悉。
「時間過得真快啊。」張磊靠著窗，
感慨道，「感覺昨天咱們還在為高考拼命，這一轉眼，大一上學期都過去了。」
「是啊。」陳平安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電線桿和落了葉子的白楊樹，內心也有些觸動。
重生回來已經一年多了，從那個對高考充滿焦慮的高中生，到如今在金陵初步站穩腳跟的大學生，期間的波瀾起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強子插嘴道：「快啥快，我倒是覺得大學比高中還累，尤其是期末，差點沒把我熬死。」
「你那叫臨時抱佛腳！」張磊毫不留情地揭短，
「平時跟嫂子視頻的時候咋不想著學習？」
「滾蛋！說得你好像多刻苦似的……」
聽著兩個好友互相拆台，陳平安嘴角帶著笑，心思卻飄回了家。
不知道爸媽這半年怎麼樣，診所忙不忙，媽是不是又念叨他瘦了。
大巴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縣城汽車站。
三人下了車，各自道別，約好過年期間再聚。
陳平安提著行李箱，背著裝滿換洗衣服和給父母禮物的背包，快步朝家裡走去。
剛到樓下，就聞到了從自家廚房窗戶飄出來的、熟悉的紅燒肉香味。
他心頭一熱，加快腳步上了樓，還沒掏出鑰匙，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聽到腳步聲就像是你！」母親楊麗麗繫著圍裙，臉上笑開了花，伸手就要接他的行李，
「快進來快進來，累壞了吧？老陳，兒子回來了！」
父親陳建軍也從客廳走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接過陳平安手裡沉重的行李箱：「嗯，看著精神頭不錯，沒瘦。」
陳平安心裡暖洋洋的，一邊換鞋一邊說：
「爸，媽，我回來了。東西不重，我自己拿就行。」
「什麼不重，這麼大老遠拎回來。」
楊麗麗拉著兒子胳膊，上下打量著，
「快，洗洗手吃飯，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客廳的餐桌上，果然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肉、糖醋鯉魚、蒜薹炒臘肉、排骨蓮藕湯……
全都是他愛吃的菜。
「爸，你今天沒診所沒開門？」
陳平安有些意外，平時這個點，父親一般都在診所忙。
陳建軍給兒子盛了碗湯：
「兒子半年才回來一次，關半天門算什麼。
快，先喝口熱湯暖暖。」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熟悉的家的味道瞬間包圍了陳平安。
他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嘴裡，軟爛入味，還是媽媽的手藝最對胃口。
「嗯，好吃！媽，還是你做的紅燒肉最好吃，學校食堂的飯菜，總感覺不對味。」
楊麗麗一聽，更是眉開眼笑，不停地給他夾菜：
「好吃就多吃點！在學校食堂肯定吃不好，我看你就是瘦了。
金陵菜是甜的吧？肯定吃不慣。」
「也還好，吃得慣。」
陳平安笑著，開始給父母講起大學裡的趣事。
比如宿舍里來自天南地北的室友，高數課有多麼讓人頭大，教授的口音有多麼搞笑；還有和同學們一起去爬紫金山……
他講得繪聲繪色，刻意避開了創業的艱辛的環節，只挑輕鬆愉快的部分說。
楊麗麗和陳建軍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笑聲，飯桌上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對了，爸，媽，」陳平安想起件事，放下筷子。
從隨身背著的包里拿出兩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這是曉雪特意讓我帶給你們的。」
楊麗麗好奇地接過來：「曉雪？是那個……經常幫你補習的姑娘？」
「嗯，林曉雪，她現在在南京大學。」
陳平安點點頭，「我回來的時候，非要讓給你們帶一份禮物。這個是給媽的，一條真絲圍巾，她說顏色襯您。給爸的是一盒金陵有名的雨花茶。還有鹽水鴨......」
楊麗麗打開盒子，摸著柔軟光滑的絲巾，臉上露出喜愛的神色：
「哎呦，這姑娘，太客氣了！這圍巾真漂亮，
不便宜吧？老陳你看。」
陳建軍也看了看那盒包裝雅致的茶葉，點點頭：
「代我們謝謝人家，太破費了。」
「她一番心意，你們就收著吧。」
陳平安看著父母高興的樣子，心裡也替林曉雪開心。
楊麗麗小心翼翼地把圍巾收好，像是隨口問道：
「平安啊，你跟這個林曉雪……現在關係還挺好的？人家姑娘這麼惦記著我們。」
陳平安扒了口飯，咽下去，很自然地回答：
「嗯，挺好。我們……
嗯，其實，我們處對象呢。」
這話一出，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楊麗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處對象了？！真的啊？就是跟這個林曉雪？」
「是啊。」陳平安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肯定地點點頭，
「就高考完的事兒。她人挺好的，學習好，性格也好，對我也好。」
「哎呀！這可是大好事啊！」
楊麗麗喜不自禁，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陳建軍，
「老陳，你聽見沒？兒子談對象了！
還是林曉雪那姑娘！我就說嘛，那姑娘一看就懂事，學習又好，長得也俊！」
陳建軍臉上也帶著笑，點了點頭：
「嗯，你自己喜歡就行。談戀愛歸談戀愛，學習可不能落下。」
「我知道，爸。我們倆互相督促著呢，期末成績都還行。
」陳平安保證道。
楊麗麗已經興奮地開始盤算起來：
「好好好！這下我可放心了。
哎，老陳，你看咱們是不是……哎，算了，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她似乎想說什麼，又礙於兒子剛回來，沒好意思深問，只是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陳建軍看著興高采烈的妻子和略顯靦腆的兒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比如「那許婉檸呢？」，
他記得之前兒子跟許家那姑娘走得也挺近，許婉檸媽媽好像還挺喜歡平安的。
他們家也和自己家走得挺近，都是老朋友。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兒子既然已經明確說了跟林曉雪處對象，自己再提別的姑娘，豈不是添亂？
而且看兒子這樣子，是真心喜歡那個林曉雪的。
他最終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份疑惑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壓了下去。
化作一句：「平安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來，吃飯，菜都快涼了。」
這頓飯在楊麗麗持續的興奮和陳平安耐心的解答中，吃了很久。
飯後，陳平安搶著要去洗碗，被楊麗麗堅決地按回了沙發：
「你坐了一天車，累壞了，歇著去！讓你爸洗！」
陳建軍無奈地笑笑，起身收拾碗筷：「行，今天我洗。」
陳平安也沒再堅持，靠在沙發上，看著父親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母親在旁邊樂呵呵地擦桌子，時不時還哼兩句小曲，心裡充滿了平靜的幸福感。
陳平安、張磊、強子和許婉檸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隨著人流擠下了車。
站台上充斥著各種方言的喧鬧聲，空氣中瀰漫著家鄉特有的氣息和味道。
「呼……總算到了！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張磊誇張地伸了個懶腰，把雙肩包往肩上提了提。
「得了吧你，硬臥還嫌累？想想那些坐硬座的。」
強子捶了他一下，眼神里卻也是回到了熟悉地盤的放鬆。
許婉檸整理了一下被擠得有些皺的衣角，
看向陳平安：「你們怎麼回去？」
「我們坐大巴回縣裡。」
陳平安指了指出站口的方向，
「你呢？家裡有人來接嗎？」
「嗯，我爸說在出站口等我去長安看看外公外婆。」許婉檸點點頭，
「那……再見？」
「再見。」陳平安笑了笑，
「路上小心。」
張磊和強子也紛紛跟許婉檸道別。
看著許婉檸走向那個穿著夾克向她招手的許國慶，
陳平安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這才轉身，招呼兩個哥們：
「走吧，去客運站。」
三人坐上回縣城的大巴，車子搖搖晃晃地駛出市區，窗外的景色從樓房林立的城市逐漸變為冬日光禿禿的田野和熟悉的低矮丘陵。
半年未見，沿途似乎有些地方起了新樓，但整體的基調依然是那種帶著一絲陳舊感的熟悉。
「時間過得真快啊。」張磊靠著窗，
感慨道，「感覺昨天咱們還在為高考拼命，這一轉眼，大一上學期都過去了。」
「是啊。」陳平安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電線桿和落了葉子的白楊樹，內心也有些觸動。
重生回來已經一年多了，從那個對高考充滿焦慮的高中生，到如今在金陵初步站穩腳跟的大學生，期間的波瀾起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強子插嘴道：「快啥快，我倒是覺得大學比高中還累，尤其是期末，差點沒把我熬死。」
「你那叫臨時抱佛腳！」張磊毫不留情地揭短，
「平時跟嫂子視頻的時候咋不想著學習？」
「滾蛋！說得你好像多刻苦似的……」
聽著兩個好友互相拆台，陳平安嘴角帶著笑，心思卻飄回了家。
不知道爸媽這半年怎麼樣，診所忙不忙，媽是不是又念叨他瘦了。
大巴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縣城汽車站。
三人下了車，各自道別，約好過年期間再聚。
陳平安提著行李箱，背著裝滿換洗衣服和給父母禮物的背包，快步朝家裡走去。
剛到樓下，就聞到了從自家廚房窗戶飄出來的、熟悉的紅燒肉香味。
他心頭一熱，加快腳步上了樓，還沒掏出鑰匙，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聽到腳步聲就像是你！」母親楊麗麗繫著圍裙，臉上笑開了花，伸手就要接他的行李，
「快進來快進來，累壞了吧？老陳，兒子回來了！」
父親陳建軍也從客廳走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接過陳平安手裡沉重的行李箱：「嗯，看著精神頭不錯，沒瘦。」
陳平安心裡暖洋洋的，一邊換鞋一邊說：
「爸，媽，我回來了。東西不重，我自己拿就行。」
「什麼不重，這麼大老遠拎回來。」
楊麗麗拉著兒子胳膊，上下打量著，
「快，洗洗手吃飯，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客廳的餐桌上，果然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肉、糖醋鯉魚、蒜薹炒臘肉、排骨蓮藕湯……
全都是他愛吃的菜。
「爸，你今天沒診所沒開門？」
陳平安有些意外，平時這個點，父親一般都在診所忙。
陳建軍給兒子盛了碗湯：
「兒子半年才回來一次，關半天門算什麼。
快，先喝口熱湯暖暖。」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熟悉的家的味道瞬間包圍了陳平安。
他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嘴裡，軟爛入味，還是媽媽的手藝最對胃口。
「嗯，好吃！媽，還是你做的紅燒肉最好吃，學校食堂的飯菜，總感覺不對味。」
楊麗麗一聽，更是眉開眼笑，不停地給他夾菜：
「好吃就多吃點！在學校食堂肯定吃不好，我看你就是瘦了。
金陵菜是甜的吧？肯定吃不慣。」
「也還好，吃得慣。」
陳平安笑著，開始給父母講起大學裡的趣事。
比如宿舍里來自天南地北的室友，高數課有多麼讓人頭大，教授的口音有多麼搞笑；還有和同學們一起去爬紫金山……
他講得繪聲繪色，刻意避開了創業的艱辛的環節，只挑輕鬆愉快的部分說。
楊麗麗和陳建軍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笑聲，飯桌上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對了，爸，媽，」陳平安想起件事，放下筷子。
從隨身背著的包里拿出兩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這是曉雪特意讓我帶給你們的。」
楊麗麗好奇地接過來：「曉雪？是那個……經常幫你補習的姑娘？」
「嗯，林曉雪，她現在在南京大學。」
陳平安點點頭，「我回來的時候，非要讓給你們帶一份禮物。這個是給媽的，一條真絲圍巾，她說顏色襯您。給爸的是一盒金陵有名的雨花茶。還有鹽水鴨......」
楊麗麗打開盒子，摸著柔軟光滑的絲巾，臉上露出喜愛的神色：
「哎呦，這姑娘，太客氣了！這圍巾真漂亮，
不便宜吧？老陳你看。」
陳建軍也看了看那盒包裝雅致的茶葉，點點頭：
「代我們謝謝人家，太破費了。」
「她一番心意，你們就收著吧。」
陳平安看著父母高興的樣子，心裡也替林曉雪開心。
楊麗麗小心翼翼地把圍巾收好，像是隨口問道：
「平安啊，你跟這個林曉雪……現在關係還挺好的？人家姑娘這麼惦記著我們。」
陳平安扒了口飯，咽下去，很自然地回答：
「嗯，挺好。我們……
嗯，其實，我們處對象呢。」
這話一出，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楊麗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處對象了？！真的啊？就是跟這個林曉雪？」
「是啊。」陳平安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肯定地點點頭，
「就高考完的事兒。她人挺好的，學習好，性格也好，對我也好。」
「哎呀！這可是大好事啊！」
楊麗麗喜不自禁，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陳建軍，
「老陳，你聽見沒？兒子談對象了！
還是林曉雪那姑娘！我就說嘛，那姑娘一看就懂事，學習又好，長得也俊！」
陳建軍臉上也帶著笑，點了點頭：
「嗯，你自己喜歡就行。談戀愛歸談戀愛，學習可不能落下。」
「我知道，爸。我們倆互相督促著呢，期末成績都還行。
」陳平安保證道。
楊麗麗已經興奮地開始盤算起來：
「好好好！這下我可放心了。
哎，老陳，你看咱們是不是……哎，算了，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她似乎想說什麼，又礙於兒子剛回來，沒好意思深問，只是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陳建軍看著興高采烈的妻子和略顯靦腆的兒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比如「那許婉檸呢？」，
他記得之前兒子跟許家那姑娘走得也挺近，許婉檸媽媽好像還挺喜歡平安的。
他們家也和自己家走得挺近，都是老朋友。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兒子既然已經明確說了跟林曉雪處對象，自己再提別的姑娘，豈不是添亂？
而且看兒子這樣子，是真心喜歡那個林曉雪的。
他最終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份疑惑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壓了下去。
化作一句：「平安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來，吃飯，菜都快涼了。」
這頓飯在楊麗麗持續的興奮和陳平安耐心的解答中，吃了很久。
飯後，陳平安搶著要去洗碗，被楊麗麗堅決地按回了沙發：
「你坐了一天車，累壞了，歇著去！讓你爸洗！」
陳建軍無奈地笑笑，起身收拾碗筷：「行，今天我洗。」
陳平安也沒再堅持，靠在沙發上，看著父親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母親在旁邊樂呵呵地擦桌子，時不時還哼兩句小曲，心裡充滿了平靜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