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哥，萬萬不可呀
劉承宇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了光芒。
「獻策兄，您是闖王派來的使者，代表的是闖王的威嚴！您說的話，堪為聖旨！宗敏將軍再……再霸道，他總得給闖王幾分薄面吧？」
「還請兄長，傳達闖王軍令，請宗敏將軍速速歸營。」劉承宇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鄭重地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宋獻策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李過和下首的將領們，一個個都憋著笑，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卻硬是沒發出一絲聲音。
宋獻策感覺自己手裡的那碗酒，此刻重若千鈞。
他呆呆地看著劉承宇，又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將頭轉向了主座上那個面帶冷笑、眼神如刀的劉宗敏。
讓他……親自對劉宗敏下令？
這和指著一頭猛虎的鼻子，讓它把嘴裡的肉吐出來，有什麼區別？
宋獻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里，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我……」
宋獻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他看著劉承宇那雙「充滿鼓勵和期待」的眼睛，只覺得那眼神背後，藏著一把最鋒利的刀。
但闖王之令本就是這次過來第一要緊的事。
自己退無可退。
拼了！
一股文人特有的、被逼到絕境後的血氣，猛地衝上了宋獻策的頭頂。
他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霍然站起，因為動作太猛，甚至帶得身後的椅子都晃了晃。他強迫自己不再去看劉承宇，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個始終沉默不語，卻帶給他無窮壓力的身影上。
「劉宗敏將軍！」
宋獻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尖利，甚至破了音。但他還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將手中的捲軸高高舉起，如同舉著一道護身符。
「闖王有令！」他幾乎是吼了出來，「念你與大軍走失，勞苦功高！特命你……即刻拔營，回歸主力大營，另有重用！不得有誤！」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劉宗敏緩緩地，將目光從手中的酒碗，移到了宋獻策的臉上。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起一絲波瀾，卻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宋先生，這是什麼意思。莫非，爾要試試我的寶劍是否鋒利嗎？」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
「鏘——！！」
一聲整齊劃一、清脆如龍吟般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大堂！
劉承宇身後，李過身後，以及大堂內所有屬於裕州的將領、親衛，在同一瞬間，猛地拔出了腰間的兵刃！
數十柄雪亮的鋼刀、寶劍，同時出鞘！
那股由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冰冷刺骨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浪濤一般，朝著宋獻策和他身後那幾個早已面無人色的副手，狂涌而去！
「哐當！」
宋獻策身後的一名副手，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手中的酒碗摔得粉碎。
宋獻策本人，更是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身體劇烈地一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的，不是幾十柄刀劍。
他看到的，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露出了猙獰獠牙的猛虎！
他毫不懷疑，只要劉宗敏一個眼神，下一刻，自己就會被這群如狼似虎的軍漢，剁成肉泥！
「咕咚。」
宋獻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手中的那份闖王軍令，此刻看來，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蒼白無力。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自己面對的，是一頭已經掙脫了所有枷鎖，盤踞在自己領地里，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
而自己，就是那個不知死活，闖入虎穴，自以為是的獵人。
大堂內的死寂，只持續了短短數息。
「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呀！」
一個誇張的聲音，如同在緊繃的琴弦上彈奏出的滑稽音符，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骨的寧靜。
劉承宇猛地一拍桌子，從座位上「驚」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幾步走到劉宗敏面前，伸出手，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姿態，似乎想去按住劉宗敏那隻依舊搭在劍柄上的手，卻在距離半尺時又有些畏懼地停住了。
「宗敏大哥！大哥！萬萬不可呀！」他急切地勸道，那樣子，活像一個拼命拉住自家暴躁兄長，不讓他惹是生非的懂事小弟。
「宋先生闖王派來的貴客！你怎麼能……能對使者拔劍呢？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成什麼了？別人得怎麼看我們啊？」
他一邊說，一邊焦急地回頭，對著滿堂殺氣騰騰的將士們怒斥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我的話嗎？！還不快把刀收起來！把刀收起來！嚇壞了宋先生，你們擔待得起嗎？！」
他的聲音不可謂不嚴厲。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大堂之內，那數十名手持刀劍的將領與親衛，竟像是沒有聽到他的命令一般，依舊保持著拔劍而立的姿態，紋絲不動！
他們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定在宋獻策的身上，那冰冷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弱。仿佛在他們眼中，劉承宇這個裕州總指揮，根本不存在一樣。
劉承宇的臉上，頓時漲得通紅。他尷尬地站在那裡，進退失據，顯得無比「可憐、弱小又無助」。
這一下，大堂內的權力結構，被以一種最直觀、最粗暴的方式，血淋淋地展現在了宋獻策的面前。
他看得清清楚楚。
劉承宇，下令無人聽從！
在這裡，真正說一不二，掌控全部軍力的，只有一個！
宋獻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絕望的恐懼，緩緩移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坐如山的男人——劉宗敏。
就在這時，劉宗敏終於有了動作。
他似乎對眼前這場鬧劇失去了興趣。他緩緩地，將手從劍柄上移開，然後輕輕地，擺了擺手。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這麼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
「鏘——！！」
一聲比之前拔劍時更加整齊、更加迅猛的金屬摩擦聲，轟然響起！
滿堂將士，在看到他手勢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遲疑，動作整齊劃一，猛地將手中的刀劍，悉數插回鞘中！
那股沖天的殺氣，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快得，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令人心悸的、絕對的服從！
仿佛剛才那個殺氣騰天、劍拔弩張的場面，只是一場幻覺。
宋獻策的嘴唇，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之前的猜測，不是假的！劉承宇和李過說的那些「屁話」，竟然……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席捲了宋獻策的全身。
劉承宇此時才仿佛是終於找到了台階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快步走到宋獻策身邊，親自扶住了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先生，您受驚了，受驚了。」他一邊幫宋獻策撫著後背順氣，一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在他耳邊推心置腹地說道：
「先生，您是聰明人。裕州現在這情況……您也看到了。我們現在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這番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宋獻策混亂的思緒。
他抬起頭，看向劉承宇，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恍然。
他終於明白，劉承宇不是在演戲給他看，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想到這裡，伴隨著酒勁上來，宋獻策再也支撐不住，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竟直挺挺地朝著桌子底下癱了下去。
「哎呀！宋先生！」
劉承宇「大驚失色」，連忙一把將他扶住。
「快！快來人！宋先生不勝酒力，暈過去了！快扶先生回房休息！」
「獻策兄，您是闖王派來的使者，代表的是闖王的威嚴！您說的話，堪為聖旨！宗敏將軍再……再霸道，他總得給闖王幾分薄面吧？」
「還請兄長，傳達闖王軍令，請宗敏將軍速速歸營。」劉承宇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鄭重地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宋獻策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李過和下首的將領們，一個個都憋著笑，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卻硬是沒發出一絲聲音。
宋獻策感覺自己手裡的那碗酒，此刻重若千鈞。
他呆呆地看著劉承宇，又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將頭轉向了主座上那個面帶冷笑、眼神如刀的劉宗敏。
讓他……親自對劉宗敏下令？
這和指著一頭猛虎的鼻子，讓它把嘴裡的肉吐出來，有什麼區別？
宋獻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里，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我……」
宋獻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他看著劉承宇那雙「充滿鼓勵和期待」的眼睛，只覺得那眼神背後，藏著一把最鋒利的刀。
但闖王之令本就是這次過來第一要緊的事。
自己退無可退。
拼了！
一股文人特有的、被逼到絕境後的血氣，猛地衝上了宋獻策的頭頂。
他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霍然站起，因為動作太猛，甚至帶得身後的椅子都晃了晃。他強迫自己不再去看劉承宇，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個始終沉默不語，卻帶給他無窮壓力的身影上。
「劉宗敏將軍！」
宋獻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尖利，甚至破了音。但他還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將手中的捲軸高高舉起，如同舉著一道護身符。
「闖王有令！」他幾乎是吼了出來，「念你與大軍走失，勞苦功高！特命你……即刻拔營，回歸主力大營，另有重用！不得有誤！」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劉宗敏緩緩地，將目光從手中的酒碗，移到了宋獻策的臉上。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起一絲波瀾，卻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宋先生，這是什麼意思。莫非，爾要試試我的寶劍是否鋒利嗎？」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
「鏘——！！」
一聲整齊劃一、清脆如龍吟般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大堂！
劉承宇身後，李過身後，以及大堂內所有屬於裕州的將領、親衛，在同一瞬間，猛地拔出了腰間的兵刃！
數十柄雪亮的鋼刀、寶劍，同時出鞘！
那股由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冰冷刺骨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浪濤一般，朝著宋獻策和他身後那幾個早已面無人色的副手，狂涌而去！
「哐當！」
宋獻策身後的一名副手，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手中的酒碗摔得粉碎。
宋獻策本人，更是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身體劇烈地一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的，不是幾十柄刀劍。
他看到的，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露出了猙獰獠牙的猛虎！
他毫不懷疑，只要劉宗敏一個眼神，下一刻，自己就會被這群如狼似虎的軍漢，剁成肉泥！
「咕咚。」
宋獻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手中的那份闖王軍令，此刻看來，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蒼白無力。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自己面對的，是一頭已經掙脫了所有枷鎖，盤踞在自己領地里，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
而自己，就是那個不知死活，闖入虎穴，自以為是的獵人。
大堂內的死寂，只持續了短短數息。
「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呀！」
一個誇張的聲音，如同在緊繃的琴弦上彈奏出的滑稽音符，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骨的寧靜。
劉承宇猛地一拍桌子，從座位上「驚」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幾步走到劉宗敏面前，伸出手，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姿態，似乎想去按住劉宗敏那隻依舊搭在劍柄上的手，卻在距離半尺時又有些畏懼地停住了。
「宗敏大哥！大哥！萬萬不可呀！」他急切地勸道，那樣子，活像一個拼命拉住自家暴躁兄長，不讓他惹是生非的懂事小弟。
「宋先生闖王派來的貴客！你怎麼能……能對使者拔劍呢？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成什麼了？別人得怎麼看我們啊？」
他一邊說，一邊焦急地回頭，對著滿堂殺氣騰騰的將士們怒斥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我的話嗎？！還不快把刀收起來！把刀收起來！嚇壞了宋先生，你們擔待得起嗎？！」
他的聲音不可謂不嚴厲。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大堂之內，那數十名手持刀劍的將領與親衛，竟像是沒有聽到他的命令一般，依舊保持著拔劍而立的姿態，紋絲不動！
他們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定在宋獻策的身上，那冰冷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弱。仿佛在他們眼中，劉承宇這個裕州總指揮，根本不存在一樣。
劉承宇的臉上，頓時漲得通紅。他尷尬地站在那裡，進退失據，顯得無比「可憐、弱小又無助」。
這一下，大堂內的權力結構，被以一種最直觀、最粗暴的方式，血淋淋地展現在了宋獻策的面前。
他看得清清楚楚。
劉承宇，下令無人聽從！
在這裡，真正說一不二，掌控全部軍力的，只有一個！
宋獻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絕望的恐懼，緩緩移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坐如山的男人——劉宗敏。
就在這時，劉宗敏終於有了動作。
他似乎對眼前這場鬧劇失去了興趣。他緩緩地，將手從劍柄上移開，然後輕輕地，擺了擺手。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這麼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
「鏘——！！」
一聲比之前拔劍時更加整齊、更加迅猛的金屬摩擦聲，轟然響起！
滿堂將士，在看到他手勢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遲疑，動作整齊劃一，猛地將手中的刀劍，悉數插回鞘中！
那股沖天的殺氣，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快得，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令人心悸的、絕對的服從！
仿佛剛才那個殺氣騰天、劍拔弩張的場面，只是一場幻覺。
宋獻策的嘴唇，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之前的猜測，不是假的！劉承宇和李過說的那些「屁話」，竟然……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席捲了宋獻策的全身。
劉承宇此時才仿佛是終於找到了台階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快步走到宋獻策身邊，親自扶住了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先生，您受驚了，受驚了。」他一邊幫宋獻策撫著後背順氣，一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在他耳邊推心置腹地說道：
「先生，您是聰明人。裕州現在這情況……您也看到了。我們現在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這番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宋獻策混亂的思緒。
他抬起頭，看向劉承宇，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恍然。
他終於明白，劉承宇不是在演戲給他看，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想到這裡，伴隨著酒勁上來，宋獻策再也支撐不住，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竟直挺挺地朝著桌子底下癱了下去。
「哎呀！宋先生！」
劉承宇「大驚失色」，連忙一把將他扶住。
「快！快來人！宋先生不勝酒力，暈過去了！快扶先生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