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草龍
軍令如山。
李自成的一聲令下，整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圍繞著一個看似荒誕的目標，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李過被任命為督造官，成了名義上的總指揮。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就是個掛名的，真正的主心骨，是身邊這個剛被任命為副官的年輕人。
「承宇，你說吧，怎麼幹，哥哥我都聽你的！」李過對劉承宇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輕視，變為了如今的言聽計從。
劉承宇也沒有客氣。他知道，現在不是謙虛的時候，一個時辰的時間，稍縱即逝。
他站在一塊高地上，看著被挑選出來的那個百人隊，大腦飛速運轉，一道道清晰的指令從他口中發出。
「王大哥！」他首先叫了親兵隊長王大山。
「在！」
「你帶三十人，專門負責砍伐粗壯的樹枝，越多越好，這是龍骨，是根基！」
「是！」王大山領命而去。
「另外三十人！」劉承宇指向另一隊士兵，「你們負責砍伐細軟的枝條和藤蔓，這是龍筋，用來連接骨架！」
「遵命！」
「剩下的四十人，分為兩組！一組二十人，用鐮刀和佩刀，大範圍收割路邊的茅草和灌木，這是龍肉，有多少要多少！另一組二十人，由我父親劉老實帶領，負責將送來的草木進行分類和初步整理！」
「至於我……」劉承宇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我負責規劃路線和指導鋪設！」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猶豫。
在劉承宇的調度下，這個百人隊仿佛變成了一台精密的機器，各司其職，高效地運轉起來。
砍樹的砍樹，割草的割草，整個山谷里，都是「咔嚓咔嚓」和「沙沙」的聲音，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劉老實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一個二十人施工隊的工頭。他看著兒子鎮定自若、發號施令的模樣，眼神里充滿了陌生和驕傲。
而劉承宇，則拿著一根長杆，在泥濘的土地上，規劃出了一條一里長、三尺寬的路線。這條路，他特意選擇了一些地勢相對平坦、可以避開大水坑的地方，將工程難度降到了最低。
很快，第一批龍骨——粗壯的樹枝被運了過來。
「橫著鋪！三根一組，像枕木一樣，間隔半尺！」劉承宇大聲指揮著。
士兵們按照他的指示，將樹枝鋪在泥地上。
接著，龍筋——細軟的枝條和藤蔓被送來。
「蓋在龍骨上，交叉鋪設，把縫隙都填滿！」
最後，是大量的龍肉——茅草和灌木。
「鋪上去，踩實！使勁踩！直到把下面的樹枝都蓋住，鋪得越厚越好！」
一個全新的、令人驚嘆的施工方法，就這樣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起初，很多士兵都是抱著懷疑和看熱鬧的心態在幹活。但當他們看到那條由草木構成的路在自己腳下一點點成型，並且真的能承受住人的重量時，他們眼中的懷疑，逐漸變成了驚奇和興奮。
「嘿！真行啊！」一個士兵一腳踩在鋪好的路面上，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腳沒有陷下去。
「比走爛泥地舒服多了！」
「劉副官真乃神人也！」
士兵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而這一幕，也被遠處高地上的李自成和一眾將領們，盡收眼底。
宋獻策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原本等著看劉承宇的笑話，等著看那些草木被踩進泥里，然後他再出來說幾句「我早知如此」的風涼話。
可眼前的景象，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臉上。
那條蜿蜒在泥濘中的草木之路，猶如一條初生的蒼龍，不斷向前延伸，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
他想不通，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方法，自己就想不到？為什麼一個黃口小兒，能有如此奇思妙想？
他心中，第一次對劉承宇產生了濃濃的忌憚和……殺意。
不到一個時辰，伴隨著最後一捆茅草被鋪上，那條長達一里地的草龍，終於完成了。
它靜靜地臥在泥濘的大地上，雖然簡陋，卻散發著閃爍的光芒。
「闖王！路，鋪好了！」李過興奮地跑上高地，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李自成沒有說話，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親自策馬向那條草龍衝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馬蹄踏在草路上，發出了「噗噗」的悶響。馬速很快，馬蹄卻沒有絲毫下陷，只是在厚實的草層上留下一連串淺淺的蹄印。
李自成策馬在草龍上跑了一個來回，然後勒住韁繩，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個草龍鋪路！」
他的笑聲，迴蕩在整個山谷。
所有起義軍的士兵們，都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闖王萬歲！」
「劉副官神人！」
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劉承宇卻悄悄地退到了人群的邊緣，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之色。
他內心異常冷靜：「第一步成功了。但這個方法，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下雨天，草木潮濕倒沒什麼，可一旦天氣好轉，草本乾燥，只要一顆火星……就是彌天大禍。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李自成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劉承宇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地宣布：
「劉承宇聽令！從即日起，你為我軍行軍參謀，官職雖小，但可參贊軍務！全軍鋪路之事，由你全權負責！若有不從號令者，可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
這四個字一出，全場皆驚。
這等於給了劉承宇一把尚方寶劍！一個時辰前，他還是一個隨時可能被砍頭的小人物；一個時辰後，他已經成了手握殺伐大權的新貴！
劉承宇心中也是一跳，他沒想到李自成的魄力這麼大，給的賞賜如此之重。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他抬起頭，迎向不遠處宋獻策那雙冰冷而怨毒的眼睛，心中一片瞭然。
怕是已經被記恨上了。
李自成的任命，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起義軍高層激起了千層浪。
劉承宇成了整個營地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無數武將都跑來跟他套近乎，稱兄道弟，想讓自己的隊伍被安排在鋪好的草龍上先走。
宋獻策，也一改剛才的敵意，派人送來了一些筆墨紙硯，美其名曰「恭賀劉參謀履新」，其拉攏和試探之意，不言而喻。
劉承宇對這一切都應付得滴水不漏。對武將，他客氣有加，但絕不許諾；對宋獻策的禮物，他坦然收下，然後轉手就孝敬給了李過，表示自己「不敢私藏」。
這一手操作，讓李過對他更加信任，也讓宋獻策摸不清他的深淺，只能暫時按兵不動。
劉承宇很清楚，他現在看似風光，實則根基淺薄。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草龍鋪路這個項目。他必須把這個項目做得盡善盡美，才能將自己的地位徹底穩固下來。
李自成的一聲令下，整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圍繞著一個看似荒誕的目標，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李過被任命為督造官，成了名義上的總指揮。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就是個掛名的，真正的主心骨，是身邊這個剛被任命為副官的年輕人。
「承宇，你說吧，怎麼幹，哥哥我都聽你的！」李過對劉承宇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輕視，變為了如今的言聽計從。
劉承宇也沒有客氣。他知道，現在不是謙虛的時候，一個時辰的時間，稍縱即逝。
他站在一塊高地上，看著被挑選出來的那個百人隊，大腦飛速運轉，一道道清晰的指令從他口中發出。
「王大哥！」他首先叫了親兵隊長王大山。
「在！」
「你帶三十人，專門負責砍伐粗壯的樹枝，越多越好，這是龍骨，是根基！」
「是！」王大山領命而去。
「另外三十人！」劉承宇指向另一隊士兵，「你們負責砍伐細軟的枝條和藤蔓，這是龍筋，用來連接骨架！」
「遵命！」
「剩下的四十人，分為兩組！一組二十人，用鐮刀和佩刀，大範圍收割路邊的茅草和灌木，這是龍肉，有多少要多少！另一組二十人，由我父親劉老實帶領，負責將送來的草木進行分類和初步整理！」
「至於我……」劉承宇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我負責規劃路線和指導鋪設！」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猶豫。
在劉承宇的調度下，這個百人隊仿佛變成了一台精密的機器，各司其職，高效地運轉起來。
砍樹的砍樹，割草的割草，整個山谷里，都是「咔嚓咔嚓」和「沙沙」的聲音，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劉老實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一個二十人施工隊的工頭。他看著兒子鎮定自若、發號施令的模樣，眼神里充滿了陌生和驕傲。
而劉承宇，則拿著一根長杆，在泥濘的土地上，規劃出了一條一里長、三尺寬的路線。這條路，他特意選擇了一些地勢相對平坦、可以避開大水坑的地方，將工程難度降到了最低。
很快，第一批龍骨——粗壯的樹枝被運了過來。
「橫著鋪！三根一組，像枕木一樣，間隔半尺！」劉承宇大聲指揮著。
士兵們按照他的指示，將樹枝鋪在泥地上。
接著，龍筋——細軟的枝條和藤蔓被送來。
「蓋在龍骨上，交叉鋪設，把縫隙都填滿！」
最後，是大量的龍肉——茅草和灌木。
「鋪上去，踩實！使勁踩！直到把下面的樹枝都蓋住，鋪得越厚越好！」
一個全新的、令人驚嘆的施工方法，就這樣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起初，很多士兵都是抱著懷疑和看熱鬧的心態在幹活。但當他們看到那條由草木構成的路在自己腳下一點點成型，並且真的能承受住人的重量時，他們眼中的懷疑，逐漸變成了驚奇和興奮。
「嘿！真行啊！」一個士兵一腳踩在鋪好的路面上，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腳沒有陷下去。
「比走爛泥地舒服多了！」
「劉副官真乃神人也！」
士兵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而這一幕，也被遠處高地上的李自成和一眾將領們，盡收眼底。
宋獻策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原本等著看劉承宇的笑話，等著看那些草木被踩進泥里，然後他再出來說幾句「我早知如此」的風涼話。
可眼前的景象，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臉上。
那條蜿蜒在泥濘中的草木之路，猶如一條初生的蒼龍，不斷向前延伸，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
他想不通，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方法，自己就想不到？為什麼一個黃口小兒，能有如此奇思妙想？
他心中，第一次對劉承宇產生了濃濃的忌憚和……殺意。
不到一個時辰，伴隨著最後一捆茅草被鋪上，那條長達一里地的草龍，終於完成了。
它靜靜地臥在泥濘的大地上，雖然簡陋，卻散發著閃爍的光芒。
「闖王！路，鋪好了！」李過興奮地跑上高地，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李自成沒有說話，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親自策馬向那條草龍衝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馬蹄踏在草路上，發出了「噗噗」的悶響。馬速很快，馬蹄卻沒有絲毫下陷，只是在厚實的草層上留下一連串淺淺的蹄印。
李自成策馬在草龍上跑了一個來回，然後勒住韁繩，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個草龍鋪路！」
他的笑聲，迴蕩在整個山谷。
所有起義軍的士兵們，都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闖王萬歲！」
「劉副官神人！」
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劉承宇卻悄悄地退到了人群的邊緣，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之色。
他內心異常冷靜：「第一步成功了。但這個方法，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下雨天，草木潮濕倒沒什麼，可一旦天氣好轉，草本乾燥，只要一顆火星……就是彌天大禍。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李自成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劉承宇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地宣布：
「劉承宇聽令！從即日起，你為我軍行軍參謀，官職雖小，但可參贊軍務！全軍鋪路之事，由你全權負責！若有不從號令者，可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
這四個字一出，全場皆驚。
這等於給了劉承宇一把尚方寶劍！一個時辰前，他還是一個隨時可能被砍頭的小人物；一個時辰後，他已經成了手握殺伐大權的新貴！
劉承宇心中也是一跳，他沒想到李自成的魄力這麼大，給的賞賜如此之重。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他抬起頭，迎向不遠處宋獻策那雙冰冷而怨毒的眼睛，心中一片瞭然。
怕是已經被記恨上了。
李自成的任命，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起義軍高層激起了千層浪。
劉承宇成了整個營地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無數武將都跑來跟他套近乎，稱兄道弟，想讓自己的隊伍被安排在鋪好的草龍上先走。
宋獻策，也一改剛才的敵意，派人送來了一些筆墨紙硯，美其名曰「恭賀劉參謀履新」，其拉攏和試探之意，不言而喻。
劉承宇對這一切都應付得滴水不漏。對武將，他客氣有加，但絕不許諾；對宋獻策的禮物，他坦然收下，然後轉手就孝敬給了李過，表示自己「不敢私藏」。
這一手操作，讓李過對他更加信任，也讓宋獻策摸不清他的深淺，只能暫時按兵不動。
劉承宇很清楚，他現在看似風光，實則根基淺薄。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草龍鋪路這個項目。他必須把這個項目做得盡善盡美，才能將自己的地位徹底穩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