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攸倫冊封——騎士與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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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攸倫冊封——騎士與公爵

  午後的陽光慷慨地灑滿紅堡外的廣闊庭院,一場盛大的婚宴正在這裡舉行,其奢華程度足以彰顯新王的氣派與蘭尼斯特的財富。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布,其上宛如一場七國風物的博覽會。

  來自北境、塗抹著厚重香料炙烤而成的鹿肉油亮噴香;河灣地各色年份的葡萄酒在水晶杯里漾出寶石般的光澤;青亭島特產的橄欖與奶酪被盛在銀盤中;多恩風味的菜餚帶著令人食指大動的辛辣氣息:鐵群島的金色海怪紅酒香飄庭院:君臨本地鬆軟金黃的蜂蜜蛋糕則堆成了小山。

  空氣里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與醉人的酒意。

  樂師們在庭院角落的涼亭下,奏響輕快而悠揚的旋律,《雄鹿之歌》的豪邁與《愛情之歌》的纏綿交織在一起。

  吟遊詩人撥動著琴弦,傳唱著即興編造的、關於「英雄國王與絕世王后」的歌謠。

  身著華麗禮服的貴族們,如同色彩斑斕的蝴蝶,在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相擁起舞,或三三兩兩地舉杯致意,談笑風生。而被充許進入外圍區域的平民們,則擠在柵欄邊,瞪大了眼睛,驚嘆於這此生難見的王室奢華。

  為了助興,弄臣小丑們也賣力表演。其中一個滑稽地扮作前朝王子雷加,光著屁股,極盡醜態地倉皇逃竄;另一個則頭戴誇張的鹿角,手持一柄充氣的皮質大錘,威風凜凜地追逐。他們以誇張的肢體動作,模仿著決定王朝命運的三叉戟河之戰,那拙劣而搞笑的姿態,引得全場爆發出一陣又一陣哄堂大笑。

  勞勃與瑟曦高踞於宴會最前方的主座之上。

  勞勃暢飲著杯中醇厚的紅葡萄酒,看著眼前這片為他而設的、充滿歡聲笑語的盛景,一股志得意滿的豪情充盈胸臆,那粗獷的臉上儘是滿足的紅光,時不時便為精彩的表演或歡快的樂曲大聲叫好。瑟曦坐在他身旁,維持著無可挑剔的王后儀態,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只是那碧綠的眼眸深處,是否與這普天同慶的氣氛一般熾熱,便無人得知了。

  當宴會的氣氛趨於熱烈,作為王后之父的泰溫公爵緩步上前,向新王獻上蘭尼斯特家族的賀禮。侍從捧上一個鋪著深色天鵝絨的托盤,上面靜靜躺著一柄華美絕倫的匕首。

  匕首的握柄由溫潤的象牙雕琢而成,貼合掌心的弧度堪稱完美;劍柄處鑲嵌著一枚碩大的、切割完美的藍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深邃而冰冷的光芒;匕身則通體鍍金,閃耀著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藝術品的奢華光澤。這份禮物,既彰顯了西境的驚人財富,其本身也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品。

  「願此刃為陛下斬除前路一切荊棘。」泰溫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多少獻禮的熱情,倒更像是一句公式化的祝願。

  心情大悅的勞勃接過這柄過於精美的匕首,隨手把玩了兩下,便哈哈大笑著放在一旁。他顯然並未深思這份禮物背後可能蘊含的深意,只覺得正該有所回饋。

  「感謝你的禮物,泰溫大人!」他洪亮的聲音蓋過了部分宴會的喧囂,「作為回禮————我任命伊林·派恩爵士為御前執法官!」

  對其它人而言,這個任命很突然,但其實是早已預先與國王之手計劃好了的封賞。伊林·派恩爵士,一位以沉默寡言和劍術忠誠著稱的騎士,就此接過了代表王室刑罰的職責。

  當輪到艾德·史塔克上前獻禮時,兩名北境侍衛費力地牽上來一匹神駿非凡的戰馬。

  它渾身的毛皮如同暗夜般漆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仿佛踏雲而來,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脖頸高昂,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野性火焰。

  「好傢夥!!」勞勃一見這馬,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興奮地一拍大腿,「這才是配得上國王的坐騎!」他搓著手,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翻身上馬,在這君臨的曠野上縱情馳騁一圈。

  「陛下。」首相瓊恩·艾林適時地輕咳一聲,投去一個略帶警告和提醒的眼神。勞勃高漲的興致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他看了看周遭盛大的宴會和滿堂的貴族,只得訕訕地、有些不情願地重新坐回王座,但目光依舊熱切地黏在那匹駿馬身上。

  這份厚禮價值不菲,是艾德花費近十萬金龍,特意委託掌控海路的攸倫,遠赴狹海對岸的多斯拉克大草原,從一位著名的馬王手中購得,其心意與代價,遠超尋常。

  心情大悅的勞勃,自然要給予摯友最隆重的回應。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以國王的莊嚴姿態,朗聲宣告:「艾德·史塔克,我忠誠的兄弟與最信賴的夥伴!今日,我,勞勃·拜拉席恩,以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的名義,正式冊封你為北境守護,臨冬城公爵!」


  儘管在篡奪者戰爭後,艾德早已返回北境,繼承了父兄的爵位與責任,但直到此刻,在國王的加冕婚禮上,他才真正獲得了鐵王座正式的、公開的冊封。這道程序,為史塔克家族對北境的統治,賦予了無可爭議的法理基石。

  當攸倫·葛雷喬伊緩步上前時,四名強壯的鐵民抬著一個巨大的銅箱,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來到了宴會中央。

  箱體上浮雕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寶冠雄鹿圖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箱蓋開啟的瞬間,周遭的喧囂似乎都為之一靜。深紅色的天鵝絨襯墊上,躺著一柄通體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戰錘。它沒有過多的裝飾,但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以及金屬本身蘊含的某種原始、冰冷的威懾力,讓所有懂得兵器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攸倫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此錘以星落隕鐵與萬丈深海之下的寒鐵為主材,由科霍爾城的鐵匠大師親手執錘,歷經千次摺疊,萬次鍛打而成。」他微微停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其堅韌程度,縱使是世間最鋒利的瓦雷利亞鋼劍,亦不能損其分毫。」

  「好!!」

  勞勃的驚呼如同驚雷般炸響。他幾乎是直接從王座上彈了起來,大步衝到銅箱前,眼中進發出如同發現稀世珍寶般的狂喜光芒。他伸出粗壯的手掌,一把抓住錘柄,稍一用力,便將這柄沉重的戰錘穩穩提起,感受著那完美契合發力方式的平衡感與掌心傳來的、

  令人心安的分量。

  對於一個以勇武聞名七國的戰士國王而言,金銀珠寶、華服領地固然可貴,但都比不上一件真正與他靈魂契合的神兵利器。他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冰冷的錘頭,臉上洋溢著純粹而熾熱的喜悅,那是對這份完全契合他心意的禮物的最高讚譽。

  勞勃國王臉上的嬉笑之色盡數斂去,他推開沉重的座椅,高大的身軀如山嶽般站起,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來到宴會廳的中央,直面攸倫。

  他的聲音洪亮如戰鼓,不再是宴飲時的隨意,而是帶著追憶崢嶸歲月的鄭重,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角落:「在赫倫堡的比武大會,你以無人可敵的姿態,贏得了單人比武的冠軍,更帶領隊伍拿下了七方團體比武的桂冠!」他的話語將眾人的思緒拉回了那個群星閃耀的年代。

  「當我們決意推翻瘋王的暴政時,你是最早的發起人之一,與我們共同立下誓言!」他繼續道,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時光,「戰事開啟,我們便並肩浴血盛夏廳一日之內三傳捷報,石堂鎮我們在鐘聲里殺出重圍,赫倫堡下我們共同圍城,還有那決定命運的三叉戟河,十萬人的戰場上,你從未後退半步!是我們,一起終結了坦格利安王朝的統治!」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醞釀已久的話語:「你雖非傳統意義上的騎士,不曾受封於哪家領主,但你的勇武、你的信義、你的美德與榮耀,早已在戰場上證明的一切,超越了任何紋章與誓言所能賦予的份量!」

  最後,勞勃的目光變得深遠,提及了一個看似久遠卻至關重要的約定:「我記得————

  曾經在塔斯島上,你與塔斯的藍寶石有過一個騎士之約」。」

  攸倫笑著點了點頭,那個塔斯島的藍寶石布蕾妮就在人群之中,臉上紅通通一片。

  勞勃聲音如同雷霆,帶著不容置疑的王者威嚴:「現在,跪下!攸倫·葛雷喬伊!」

  攸倫:「————」身體紋絲不動,仿佛一尊海石雕琢的塑像。

  勞勃的耐心被這沉默迅速消磨,他粗聲吼道,帶著不容置疑的王者脾氣:「他媽的!

  我可是國王!讓你跪一下,又不會死!」

  聽到這熟悉的、蠻橫卻又不失親昵的催促,攸倫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的苦笑,終於不再堅持,右膝彎曲,沉穩地半跪在勞勃面前,低下了他從未輕易俯首的頭顱。

  勞勃見狀,滿意地咧嘴一笑,習慣性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間,卻撈了個空他的佩劍並未隨身佩戴。他立刻不耐煩地揚聲道:「劍!」

  距離他最近的詹姆·蘭尼斯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唰」的一聲將自己那柄裝飾華貴的長劍抽出,雙手奉至國王面前。

  勞勃只是瞥了一眼,眼中便閃過毫不掩飾的輕蔑,他洪亮的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嘲諷:「「弒君者」的劍,也配用來冊封七國最強的戰士嗎!?」

  這句話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詹姆的心口。他俊美的臉龐瞬間失去血色,變得極其難看,緊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劍收回。


  「巴利斯坦!」勞勃不再看他,轉而大吼一聲。

  始終肅立在旁的白騎士,「無畏的」巴利斯坦·賽爾彌聞聲立刻上前一步,動作流暢而莊重地解下自己那柄飽經戰火、象徵榮耀與守護的長劍,雙手平舉,恭敬地遞到國王手中。

  勞勃緊握著巴利斯坦遞來的長劍,那冰冷的觸感與熟悉的重量,讓他臉上的狂放不羈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國王與戰士的、混合著莊嚴與回憶的神情。他居高臨下,看著半跪於前的攸倫,洪亮的聲音如同宣告律法般響徹整個宴會:「以戰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劍身平拍,帶著風聲,輕輕落在攸倫的右肩。

  「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劍身移至左肩,沉穩有力。

  「以聖母之名,我要求你保護弱者和無辜之人。」

  「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守護所有女性的榮譽。」

  「以鐵匠之名,我要求你忠於職守。」

  「以老嫗之名,我要求你擁有智慧。」

  每念誦一道誓言,那承載著「無畏的」巴利斯坦一生榮耀的劍刃,便在攸倫的肩頭輕觸一次。這古老的安達爾儀式,在一位鐵民與一位以戰錘聞名的國王之間進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最後,勞勃將劍尖輕輕點在攸倫的頭頂,他微微前傾身軀,聲音壓低了些許,仿佛只對攸倫一人說道,卻又足以讓近處的人聽清:「攸倫·葛雷喬伊。起身吧,七國的騎士。嘿嘿,你可是我這個國王冊封的第一個騎士!」

  攸倫依言起身,目光平靜,笑了笑道:「那還真是我的榮幸了。」

  勞勃的冊封還未結束,他收回長劍,將其拄在地上,雙手交疊按在劍柄末端,挺直了身軀,目光掃視全場貴族,聲音再次拔高,如同宣布一場新的征服:「然而,騎士的榮譽,遠非你功績的全部報償!」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於此。「赫倫堡那座由黑心赫倫建造,足以容納整個維斯特洛軍隊的巨城,那座在烈火中見證坦格利安王朝崛起與衰落的城堡!」他的手臂猛地揮向北方,仿佛那座宏偉的廢墟就在眼前,「它不應再繼續荒廢,沉寂於過往的幽靈之中!」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攸倫,充滿了無可置疑的信任與器重:「我,勞勃·拜拉席恩,以七國國王之名,在此宣布——自今日起,冊封我的兄弟與最強的戰士,攸倫·葛雷喬伊騎士,為赫倫堡公爵!統轄神眼湖周邊之地,重建其往昔榮光!」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赫倫堡,維斯特洛最大、最宏偉的城堡,其公爵頭銜所蘊含的權力與地位,遠超尋常領主。這份賞賜,其厚重程度,實在可謂是豐厚無比。

  勞勃咧嘴大笑,看著攸倫,最後補充了一句只有他們之間才完全明白其深意的話:「我相信,由你來盤踞那座灰燼與傳奇之堡」,再合適不過!你比任何只懂得遵循教條的騎士,都更配得上它!」

  冊封完成。

  鐵群島的「海怪」,自此亦成為了河間地的領主之一,盤踞於那座象徵著權力、詛咒與傳奇的宏偉城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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