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殘酷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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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殘酷的命運

  王座廳鑲鐵的巨大木門被緩緩推開,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攸倫·葛雷喬伊斜倚在門框上,雙手反握的兩柄長刀還在滴著溫熱的血,在他身後,走廊里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名紅堡侍衛的屍體,鮮血正緩緩漫過精美的地毯。

  攸倫抬眼便看見了那個正一步步走向鐵王座的白袍身影,以及王座台階上那具被利劍貫穿的軀體。攸倫的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血腥與玩味的笑意,揚聲打破了廳內的死寂:「喂,詹姆。」

  攸倫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我勸你最好別碰那把椅子—」他歪了歪頭,自光掃過那由無數劍刃扭曲鑄成的猙獰王座,笑道:「看起來,它可比最烈的野馬還要扎屁股。」

  詹姆緩緩轉過頭,鎧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我殺了伊里斯。」他的聲音平靜。

  攸倫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目光掃過台階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不在乎的說道:「看到了。」

  詹姆沒有聽從勸阻,依然轉過身,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決絕,緩緩坐上了那由無數利劍鑄成的鐵王座。鋒利的邊緣瞬間刺痛了他,但他只是微微蹙眉。

  「坐起來————確實很不舒服。」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冰冷劍刃上的手,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向這空寂的大廳發問:「可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不惜一切代價也想坐上來。」

  攸倫輕笑一聲,那笑聲在血腥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因為每個人渴望的東西都不一樣。你渴求的或許是某種乾淨的名譽,所以永遠無法理解那些渴望權力本身的人。」他向前走了幾步,靴子踏在血泊中,發出粘稠的聲響,「在你眼裡,這是折磨;在他們眼裡,這是世界的頂點。」

  詹姆仿佛沒有聽見攸倫的話,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將壓抑在心底的話傾吐而出:「我阻止了他————阻止他用野火將整座君臨化為灰燼,我救下了城裡數十萬的平民。」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但我也是背叛者,我親手殺死了我發誓用生命保護的國王,就在這鐵王座之下————不管是什麼原因————」

  這番話,不像是在向攸倫解釋,更像是在向他自己,向這片沉默的天地,進行一場遲來的審判。

  攸倫看著王座上那個被誓言與罪惡撕裂的年輕人,向前踱了兩步,血珠從他的刀尖滴落,在寂靜中敲打出清晰的聲響。

  「弒君者,」他問道,聲音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探究,「拋開所有的誓言和指責,只問你的本心—你覺得你做的,是對,還是錯?」

  詹姆的目光依舊空洞,仿佛望向了一個不存在的地方。良久,他才吐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攸倫並沒有放過他,追問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向問題的核心:「那麼,一個更簡單的問題:是瘋王那早已瘋狂的性命重要,還是君臨城內數十萬條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

  詹姆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似乎想躲進一片黑暗裡尋求答案,但最終,出口的仍是那句充滿疲憊和迷茫的話:「我不知道。」

  看著這位曾經驕傲的騎士被巨大的道德困境壓垮,攸倫難得地輕輕嘆了口氣。他明白,有些心結,如同鏽蝕的鎖,非得當事人自己從內部撬開才行。旁人的言語,無論是開解還是遣責,都如同隔靴搔癢,終究無用。

  一聲極度驚恐的尖叫如同利刃,猛地刺穿了紅堡深沉的死寂。

  那是一個女人瀕臨絕望的嘶喊,從城堡深處遙遙傳來。

  攸倫眉頭驟然鎖緊,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間被警惕取代。他不再多看王座上的詹姆一眼,身形如獵豹般竄出,雙刀在手,化為一道疾影衝出了王座廳,沿著聲音的來源追尋而去。

  空蕩的王座廳內,只剩下詹姆一人。

  詹姆對那聲尖叫、對攸倫的離開毫無反應,依舊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僵坐在那由千百利劍鑄成的鐵王座上。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搭在扶手的鋒利劍刃上,冰冷的鋼鐵割開了皮膚,鮮血順著漆黑的劍刃緩緩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疼痛似乎已經無法觸及他的任何感覺,詹姆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穿透了石牆,望向某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充滿烈火與背叛的深淵。

  亞摩利·洛奇爵士一腳踹開了育嬰室精美的雕花木門,巨大的聲響在溫馨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暴戾。

  房間角落的軟床下,一個小小的身影被他的母親藏在床下,蜷縮著,那是不到一歲的伊耿,他懷中緊緊摟著一個褪色的布龍玩偶,仿佛那是他最後的庇護。


  「龍種的小雜碎!還是一個野龍種!」亞摩利低吼著,猙獰的笑著,手臂猛地搶起。

  「不!我的孩子——!」

  目睹這一切的王后侍女阿麗亞娜·河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她發瘋般想衝過去,卻被撒爾門·斯脫克皮爵士從身後死死扼住了喉嚨。斯脫克皮對她巨大痛苦和掙扎視若無睹,反而借著蠻力將她壓向附近一張鋪著絨毯的長榻—那正是小伊耿平日午睡的地方。

  「放開我!禽獸!我的兒子————我兒子————」阿麗亞娜的哭喊因窒息而斷斷續續。

  斯脫克皮渾濁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後,單手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裙,另一隻手則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

  攸倫如一陣死亡之風捲入房間,目光瞬間鎖定那個正被欺凌的女子—阿麗亞娜·河安,他記得這張臉,曾在赫倫堡的比武大會上,她作為最初的「愛與美的王后」,曾經光彩照人。

  沒有半分遲疑,攸倫側身一記猛踹,正中撒爾門·斯脫克皮的肋部。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悶響,撒爾門整個人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

  撒爾門掙扎著爬起,看清來人是攸倫,急忙張口:「等等!我是蘭尼斯————」

  「特」字還未出口,刀光已如冷月掠過。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凝固著驚愕的表情。

  一旁的亞摩利·洛奇見狀駭然拔劍,可他的劍剛出鞘一半,攸倫的反手一刀已格開他的武器,另一刀隨之斬出一又一顆頭顱飛起,鮮血如瀑。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攸倫的目光掠過阿麗亞娜驚恐未消的臉龐,一個冰冷的念頭如毒蛇般竄入腦海一他確實改變了伊莉亞·馬泰爾的命運,那位多恩公主此刻應當正在陽戟城的日光下安然生活。

  可他卻未曾料到,命運的砝碼竟會如此殘酷地重新平衡。一個女子的厄運被抵消,代價卻是另一個女子墜入深淵。

  這無聲的替代,比赤裸裸的殺戮更令人齒冷。攸倫的嘴角牽起一絲無人能懂的弧度,那並非笑意,而是對命運這門生意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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