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鳴鐘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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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鳴鐘之役

  多恩親王奧柏倫·馬泰爾與谷地守護者瓊恩·艾林聯軍東出鷹巢城後,並未急於冒進,而是選擇在哈羅威伯爵的小鎮暫作休整,同時廣布斥候,探聽各方動向。

  很快一些在黑水河畔被瓊恩·柯林頓擊潰、四散逃亡的風暴地士兵陸續投奔至此。從他們零散、驚惶的敘述中,兩人拼湊出了勞勃在岑樹灘敗退,並於黑水河畔再遭截殺的驚險歷程。

  瓊恩·艾林公爵聽著匯報,蒼老但銳利的目光掃過地圖,手指精準地點在石堂鎮的位置上,沉聲道:「勞勃受傷潰敗,潰兵言其北逃。由此看來,他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便是這石堂鎮。威爾伯特爵士素來忠誠,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的話音未落,一旁的「紅毒蛇」奧柏倫親王已然長身而起,眼中閃過興奮與決斷的光芒,乾脆利落地下令:「我帶兩千騎兵先行,星夜兼程,直撲石堂鎮!」

  多恩親王親率兩千輕騎,如同一股紅色的沙漠風暴,捲起漫天煙塵,朝著石堂鎮的方向疾馳而去,欲要從王軍的鐵鉗下,奪回他們的雄鹿之王。

  當多恩親王的騎兵先鋒逼近石堂鎮外圍時,東北方向的地平線上驟然揚起了新的煙塵。

  一支規模更大的騎兵部隊如鋼鐵洪流般疾馳而至,為首的兩面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攸倫·葛雷喬伊的金色海怪旗與艾德·史塔克的冰原狼旗。他們率領的三千生力軍,與奧柏倫親王的部隊迅速匯合,聯軍聲勢大振。

  這支援軍到來的速度,遠遠超出了瓊恩·柯林頓最壞的預估。他原本計算著從奔流城出兵所需的時間,卻萬萬沒想到,威爾伯特·帕克森派出的那名信使,其運氣好得出奇一這名信使在離開石堂鎮後不久,就在半路上迎面撞見了正全速從奔流城開往石堂鎮的北境—河間—鐵群島聯軍的騎兵。

  攸倫在奔流城推測到石堂鎮可能是勞勃的必經之地後,毫不猶豫,當即點兵出發。正是這果斷的決策,使得信使無需跑到奔流城,而是在中途就完成了使命,為聯軍贏得了至關重要的時間。

  站在石堂鎮矮牆上的瓊恩·柯林頓,望著遠方那不斷匯聚、明顯優於己方兵力的聯軍陣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精心布置的囚籠,轉眼間反而可能成了自己的絕地。

  當聯軍騎兵的鐵蹄踏近石堂鎮,大地也隨之震顫,仿佛有悶雷自地平線滾滾而來。

  一名本地聖堂的普通修士,常年躬身於鄉村聖事、地位卑微的神職人員,他在聽到動靜聲後衝出簡陋的居所。修士抬頭望去,天際煙塵瀰漫,隱約見到了金色海怪、貫日長槍和冰原狼的旗幟,他隨即轉身,毫不猶豫地奔向聖堂那斑駁的鐘樓。

  他奮力拉動粗重的鐘繩,用盡全身力氣撞向那口古銅大鐘。

  「當——當——當,宏亮而急促的鐘聲瞬間撕裂了小鎮的寧靜,如同無形的波浪,迅速席捲過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屋宇。

  這並非召集戰士出征的號角,而是一個古老且代代相傳的危險預警信號。

  它所傳達的含義清晰無誤,早已融入每個鎮民的血脈:「致命的危險正在逼近,所有平民立即停止一切活動,躲回自己家中,緊閉門窗,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這鐘聲,一面是為保護無辜鎮民,為他們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使其免於即將到來的血腥巷戰的波及;另一面,也是對藏匿的勞勃及其支持者的宣告,告訴他們:援兵已至,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

  當聯軍攻破城防的喊殺聲隱約傳來,石堂鎮各處聖堂的鐘樓仿佛被同一根無形的線所牽動,不約而同地敲響了警鐘。

  起初是一處鐘聲響起,略顯孤單急促;緊接著,仿佛呼應一般,第二處、第三處————

  直至全鎮所有的鐘聲都加入了這悲愴的合唱。

  宏亮的銅鐘、清越的小鍾,它們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浪洪流,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小鎮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舍。這不再是平日召喚禱告的平和鐘鳴,而是代代相傳、所有鎮民都深知其意的最高危險預警。

  鐘聲在空中碰撞、迴蕩,嚴厲地催促著每一個尚在戶外的人。

  剎那間,街道上最後的零星行人如同水滴滲入沙地般迅速消失,緊接著是門窗被死死拴緊、落閘的碰撞聲此起彼伏。不過數十次心跳的時間,原本還有些許生氣的街巷便為之一空,只留下漫天迴蕩的鐘鳴和在風中打轉的塵土。

  鐘聲的餘韻在河谷間迴蕩,既是庇護的輓歌,也是鏖戰的前奏。

  石堂鎮那低矮的城牆在聯軍鐵騎的第一次衝鋒下便土崩瓦解,如同孩童壘起的沙塔被潮水沖毀。


  戰馬嘶鳴著踏碎木柵,士兵如鋼鐵洪流般湧入鎮內。

  然而,真正的煉獄才剛剛開始。瓊恩·柯林頓早已將兵力收縮至鎮內,依託每一條街巷、每一座石屋布防。聯軍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巷戰瞬間爆發,並迅速陷入膠著。

  在狹窄的街道上,雙方士兵擠作一團,長矛折斷的脆響、刀劍劈砍骨肉的悶聲、垂死者的哀嚎不絕於耳。鮮血很快匯成細流,在坑窪的石板路上漫延。

  戰鬥迅速向立體空間蔓延。弓箭手和輕裝的士兵爬上相連的房頂,在傾斜的瓦片上跳躍搏殺,不時有人影慘叫著從高處墜落,砸進下方的戰團。

  整個石堂鎮已不復存在,它化成了一個巨大的、喧囂的屠宰場。每一條小巷都是一個獨立的戰場,每一座房屋都是一座需要血戰才能攻克的小型堡壘。聯軍雖然在整體上占據優勢,但在具體而微的局部,瓊恩·柯林頓的軍隊正用經驗和絕望,進行著最頑強的抵抗。

  當警鐘長鳴、喊殺聲迫近蜜桃客棧時,勞勃·拜拉席恩一把推開閣樓的窗戶。他手中握著的雖非那柄令人聞風喪膽的戰錘,只是一把從客棧里找到的長劍,但他的眼中卻燃燒著久違的、甚至更勝從前的火焰。

  在蜜桃客棧那段短暫卻深刻的休憩中,艾麗莎的照料與溫情如同一劑靈藥,不僅癒合了他肩頸的可怖傷口,更撫平了他連日潰敗積鬱的憤懣。此刻,他渾身充滿了澎湃的力量,一種需要宣洩的勇猛。

  勞勃如雄獅般低吼一聲,從窗口躍下,徑直殺入街角的戰團。長劍在他手中雖不及戰錘剛猛,卻多了幾分凌厲與敏捷。他步法沉穩,劍勢大開大闔,每一次揮砍都帶著積壓已久的怒火與新生般的力量。

  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衣襟,倒在他劍下的王軍士兵接連已有六人。而其中最令人矚目的,是那位著名的騎士一米斯·慕頓。此人曾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的侍從,武藝高強,名聲響亮。兩人在狹窄的街巷中遭遇,劍鋒交擊,火星四濺。幾個回合的迅猛對攻後,勞勃以一記精妙的佯攻接迅猛的直刺,穿透了慕頓的防禦,將其斬於劍下。

  這一幕,極大地鼓舞了聯軍士氣,也向所有人宣告:那頭所向披靡的雄鹿,已經歸來。

  當勞勃在街巷中奮力拼殺時,戰場的另一端,奧柏倫·馬泰爾親王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牢牢鎖定了那個身著雪白鎧甲的身影—他的叔叔,御林鐵衛勒文·馬泰爾。

  奧柏倫如同一道紅色閃電切入戰團,手中那柄特質的長槍一橫,精準地攔在了勒文馬前。

  「叔叔!」奧柏倫高聲喊道,聲音在刀劍碰撞的喧囂中依然清晰,「無論是鐵王座上的瘋王,還是那個自以為是的雷加,他們何曾真正尊重過多恩?他們不值得我們效忠!」

  勒文爵士白袍已被塵土和血跡玷污,但眼神依舊堅定如磐石。他平靜地回應,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奧柏倫,當我披上這身白袍之日,便已立下誓言。自此,我不再屬於任何家族,唯有忠於王室,此志不渝,直至生命終結。」

  奧柏倫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他知道言語已無法挽回。「看來,」他緩緩放平長槍,擺出進攻的架勢,「我們只能用手中的槍與劍說話了。」

  叔侄二人再無多言,瞬間戰作一團。

  長槍如毒蛇吐信,劍光如匹練橫空,兩人的武藝同出一源,一時間難分高下。然而,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於對決之時,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側面屋頂躍下!

  攸倫·葛雷喬伊,他如同陰影中的海怪,精準地抓住勒文爵士格擋後露出的破綻,用彎刀的刀背而非刀刃,狠狠敲擊在勒文的後頸上。勒文悶哼一聲,當即昏迷。

  奧柏倫的長槍驟然停住,驚怒地看向攸倫。攸倫則甩了甩刀背,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別怪我多事,親王。不過我覺得,把這位高貴的叔叔綁回陽戟城,總比讓他死在這裡強。戰場,」他踢了踢腳下的塵土,「可不是個聊家族事務的好地方。」

  話音未落,空氣中傳來兩聲尖嘯!攸倫仿佛腦後生眼,手中雙刀如旋風般舞動,精準地格開兩支從暗處射來的冷箭,刀鋒與箭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他狂笑一聲,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反身殺入箭矢來源的王軍士兵群中。雙刀化作兩道致命的銀弧,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頓時清出一小片真空地帶。

  就在這混亂的頂點,瓊恩·柯林頓立於一處稍高的石階上,冷靜地掃過整個戰場。他看到勞勃如戰神再臨,看到奧柏倫親王已制服勒文爵士,看到攸倫在肆意收割生命,更看到己方士兵的陣線正在全面崩潰。這位以理性著稱的統帥,瞬間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正確的判斷:戰敗已無法避免,保全有生力量才是上策。

  他不再猶豫,對身邊的傳令官下達了簡潔而清晰的指令:「吹號,撤退。各隊交替掩護,向東南方向突圍!」

  撤退的號角悽厲地響起,殘餘的王軍開始如同退潮般,在軍官的指揮下有秩序地脫離接觸,向鎮外撤去。一場血腥的巷戰,至此終於分出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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