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攸倫遊歷日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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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蘭提斯——長橋兩側,昔日繁花與今日沼澤

  洛恩河如一道渾濁的動脈,將瓦蘭提斯一分為二,而長橋則是連接這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脆弱血管。

  我站在橋上,感受著腳下截然不同的脈動:東岸,是黑牆後古老貴族的靜謐世界,瀰漫著權力的低語與檀香的氤氳;西岸,則是僱傭兵、外邦人、奴隸和平民匯成的喧囂泥潭,空氣中翻騰著汗水、香料與腐敗物的濃烈氣息。這座城市的分裂,如此赤裸,如此殘酷。

  奴隸。這是瓦蘭提斯無法忽視的底色。他們的人數龐大到令人窒息,據說足有自由民的五倍。他們沉默地穿梭於街道碼頭,眼神低垂,構成了這座城市運轉的無聲基座。

  人們說,這裡曾是「鮮花與噴泉之城」,是九大城邦中最強大、最繁榮的明珠。

  如今,我只能從殘存的巨大雕像和華麗噴泉池的廢墟中,勉強拼湊出它昔日的榮光。

  一個世紀前那場愚蠢的征服戰爭耗盡了他的精血,戰敗的怨氣讓民眾砸毀了無數虎黨執政官的雕像。如今的瓦蘭提斯,像一件縫補過的華麗衣袍——遠看依舊炫目,近看卻針腳粗陋,破綻百出。許多噴泉早已乾涸,成了滋生蚊蟲的死水潭;一些城區甚至已被沼澤重新吞噬,荒涼得只剩下回憶。

  我去了那些必須去看一眼打卡的地方。

  黑牆——它不僅僅是牆,它是一種宣言,冰冷地宣告著血脈與階級的不可逾越。

  拉赫洛神廟,紅袍僧侶們在幽暗殿宇內侍奉著他們的光之王,火焰在陰影中跳躍,許諾著虛幻的力量與救贖。

  紅神祭祀格溫多琳拉著我進去,向我宣揚他們的神。

  商人之屋,瓦蘭提斯最好的酒館,一個四層樓的龐然大物,俯臨周圍的碼頭、船埠和倉庫,它的大廳比維斯特洛大多數城堡的大廳都要大,中間的庭院鋪著石板路,種植著許多葡萄架,周圍的涼亭和洞穴讓大廳看起來像個迷宮一樣,據說這是世界最大酒館也是最貴酒館。但客人依舊坐滿了所有的桌子,可見這個世界有錢人不少。如果在君臨的港口開一家大規模的酒館,就該有的賺吧。

  最後是長橋,橫跨洛恩河口的長橋將瓦蘭提斯的兩個城區連接在一起,入口是黑色巨石建造的拱門,門上雕刻著斯芬克斯、獅身蠍尾獸、龍和其他的怪獸,長橋兩邊建起了各式各樣的建築,你可以在這裡買到幾乎任何東西。在橋中間,盜賊的雙手和犯人的頭顱被插在長矛上示眾。

  我們運氣很好,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這座城市的選舉。在瓦蘭提斯,他們的執政官由虎黨和象黨每年進行一次選舉,每個自由出身、擁有土地的瓦蘭提斯人都有權投票,選舉每次要持續十天,這十天是瓦蘭提斯人的狂歡節。

  管他是虎還是象,我只是一個過客而已,所以我很享受這種歡樂的海洋……但這個選舉制度使得他們朝令夕改,讓這個國家聞著有一種腐爛的味道。

  瓦蘭提斯仍在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絲陳腐與無力。它教會我一件事:最深的衰落,始於內在的腐朽,而非外敵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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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斯拉克海——草海、彎刀與試煉之土

  我們終於將所謂的「文明」甩在了身後,踏入了這片名為多斯拉克海的、無邊無際的草海。

  天空在這裡變得無比巨大,像一口泛著綠鏽的青銅巨碗,倒扣在世界的盡頭。風是這裡唯一永恆的聲音,它吹過及腰的長草,發出永無止境的低嘯,仿佛成千上萬的亡魂在同時嘆息。

  在這裡,律法由馬蹄書寫,用彎刀修訂。

  我們找到了一個龐大的卡拉薩,獻上禮物,展示了並不怯懦的眼神,才勉強被允許以「客人」的身份跟隨。但每個多斯拉克戰士看我們的眼神都清晰無比:客人?俘虜?這中間的距離,不過是一場打鬥的勝負而已。

  我們跟著他們遷徙,追逐水草,頭頂是灼人的烈日,腳下是延伸至星空的地平線。最終,我們抵達了傳說之地——維斯·多斯拉克。

  沒有城牆,沒有城門,這座巨城就這樣從大地的胸膛上野蠻生長出來。成千上萬的帳幕鋪滿視野,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空氣中混雜著烤馬肉的焦香、酸奶的酸腐和永恆的塵土味,馬群的嘶鳴聲比雷聲更密集,更令人心悸。

  就在這裡,我見到了拔爾勃,那個聲如洪鐘的卡奧。而我,在一場所有戰士圍觀的比試中,用一記乾淨利落的魚人空手道,將他那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兒子——卓戈,放倒在地。那一刻,喧囂停止了,只有草還在風中嘶鳴。


  【你擊敗了多斯拉克卡奧拔爾勃之子卓戈,獲得40積分。】

  在這裡,一切語言都是多餘的。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證——肌肉的力量,意志的力量,駕馭人心的力量。謙遜是弱者的美德,弱小是原罪,不被憐憫。你唯有證明自己的價值,這片草原才會吝嗇地給你一寸立足之地。

  在我打敗了拔爾勃之子卓戈後,拔爾勃才跟肯正眼看我這個與他兒子一般大小的孩子。

  我想要馬,是的,多斯拉克的馬,世界最好的馬。我將用鹽、酒和鐵,換他們的馬,拔爾勃同意了這個交易。

  紅毒蛇有些不解,他不明白一個鐵群島的鐵民,要馬做什麼,難道一個海島的領主需要組建什麼騎兵團嗎?

  我沒有跟他解釋——未來,我的領地不僅在海洋,還有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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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隸灣——明碼標價的人性與三張面具

  奧柏倫用他那種混合著詩意與毒液的語調,為我勾勒出這片海岸——他將這裡稱為「三姐妹城」,三個同源而生卻又恨不能彼此割喉的女表子。而如今,我親眼見到了她們。

  淵凱的氣息率先湧入鼻腔——甜膩的香氛與隱約的鞭響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又莫名亢奮。整座城市就是一個巨大的、精心運營的妓院與馴獸場。他們號稱出口世上最完美的情奴與僕人,實際上只是在系統性地將人拆解、打磨成溫順的商品。我穿行其間,看著那些面帶訓練出的微笑的奴隸,只覺得諷刺:他們將「溫柔」變成最冰冷的生意。

  彌林則被籠罩在一層永不散去的赭紅色塵土中。那座偉岸的金字塔刺破天空,仿佛是某個巨人遺留的墓碑。塵土覆蓋一切,滲入齒縫,吸入肺腑——它才是這裡真正的統治者,象徵著一種古老、頑固、拒絕改變的傳統。這裡的奴隸戴著銅項圈,在偉主們的陰影下沉默勞作,連反抗都顯得沉重。

  但真正令我駐足的,是阿斯塔波。如果說前兩座城還為她們的「商品」裹上一層虛幻的紗幔,阿斯塔波則連這最後一點虛偽都撕碎了。這裡是人類改造廠,「產品」只有一種:無垢者。

  我參觀了一條訓練線——他們稱之為「流水」。男孩們被剝奪名字、情感、恐懼,甚至肉體,被重鑄成絕對服從的殺戮器械。每一個成品戰士的誕生,腳下都墊著無數殘缺的亡魂。這裡沒有欺騙,只有效率與代價。

  奴隸灣毫不掩飾它的本質:在這裡,人可以被拆解成零件,明碼標價,掛牌出售。奧柏倫說得對,這是人性被標價的極致之地。

  我無法改變這裡,至少現在不可能。我在奴隸灣的三城裡,向那些高傲的拿鼻孔看人的奴隸主進行交易。我需要人,各種各樣有用的人,醫生、鐵匠、木工、石匠、學者、毒師、戰士、商人、將軍……我全都要!

  鐵群島的未來需要無數有用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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