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攸倫遊歷日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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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科霍爾森林——陰影有牙齒,傳說會咬人

  我們進入了科霍爾森林的領域。如果說諾佛斯是被信仰鎖住的山城,那這裡便是被古老惡意浸透的土地。參天古木扭曲盤結,遮天蔽日,光線稀薄得像神祇偶爾施捨的憐憫。腳下沒有路,只有泥濘和盤根錯節的陷阱,每一步都像在踏入某個不願醒來的噩夢。

  空氣粘稠潮濕,瀰漫著腐葉、濕土和另一種難以名狀的氣味——像是金屬,又像是血腥,當地人稱之為「魔法的鏽味」。他們說,這裡有盜匪,有比盜匪更狡猾的陷阱,還有更古老的東西——黑魔法沉澱於此,如同林間的瘴氣,無形卻致命。

  我們途經了一座被遺忘的神廟。與其說是神廟,不如說是石頭與瘋狂的殘骸。藤蔓如血管般纏繞著傾頹的石像,它們的面目被歲月與符文蝕刻得模糊不清,卻依然令人不安。那些符號我從未見過,卻本能地感到排斥——它們不是在祈求保佑,而是在禁錮某種東西。一個傭兵伸手想去觸碰一塊仿佛在低語的碎碑,紅毒蛇厲聲制止了他。在這裡,好奇心是比任何刀劍都是更快的死法。

  進入森林深處後,我們遇到了盜匪,但很明顯,我們的人更多,刀鋒更利,他們無聲的退去。我們沒有追擊,因為科霍爾森林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清楚這裡的一草一木,我可不想落入陷阱被伏擊。

  入夜後,森林徹底甦醒黑,暗濃郁得火光只能撐開一小圈脆弱的領域,而圈外……有東西在移動。不是人,也不是獸,而是某種緩慢、低沉、充滿耐心的存在。它不愛被打擾,而我們都成了不速之客。我命令守夜人加倍,背靠背站立,任何人不得離開火光範圍。鐵民和傭兵緊握武器,沉默地聽著那環繞我們的、緩慢的摩擦聲,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拖著腳步,繞著我們唯一的光暈打轉。

  直到天明,那東西才褪去。沒有人看見它,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這一夜,沒有人能安穩入睡。但當太陽出來後,哪怕困的要死,我們仍然立即上路,要在天黑前走出這片該死的森林。

  我敢保證,這是你絕對不想多待一個夜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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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霍爾城——鐵與火,血與價

  我們走出了那座該死的森林,把陰影與低語甩在身後,迎面撞來的,是科霍爾灼熱的氣息。整座城市就像一座永不停歇的巨大鍛爐,連空氣都在燃燒——金屬的焦味、硫磺的刺鼻,還有某種更深層、更原始的力量,像是熔煉中的血與魂。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把火星吸進了肺里。

  這裡的街道不屬於行人,屬於鐵匠和他們的造物。錘擊聲從每一個角落傳來,永不停歇,像是這座城市狂暴的心跳。工匠們在火光與陰影中勞作,手中掌握著流傳了千年的秘術,鍛造出的刀劍據說能飲下月光、劈開咒語。而更深處,那些身著紅袍的人——法師們,則鑽研著以血與火為代價的魔法。我見過一個老人的眼睛,那裡面跳動的不是目光,而是熔爐的核心。在這裡,知識比黃金更昂貴,也更危險。每一個問題都標好了價格,而有些答案,你未必付得起代價。

  但我喜歡這裡的規則。明碼標價,總比維斯特洛那些虛偽的誓言和空洞的榮譽來得真實。

  走累了,我在一個冒煙的攤子前停下,要了一根辣肉腸和一杯他們稱為「火息」的烈酒。肉腸在炭火上滋滋作響,粗獷紮實,滾燙的肉汁混合著尖銳的辛辣瞬間炸開。緊接著灌下那杯酒——它根本不是什麼酒,簡直就是液態的火焰,從喉嚨一路燒進胃裡,灼熱感猛烈得幾乎讓人看見幻象。一瞬間,森林裡沾染的寒意與恐懼被徹底焚盡。

  我以三倍酬勞邀請那些優秀的鐵匠們前往鐵群島,承諾自由、黃金、和無盡的黑炭與礦石。有些人動搖了,眼神中閃動著遠方的火光。但仍有幾個老頑固,垂首不語,說自己紮根於這冰冷的土壤之中,錢幣鑿不動他們的信仰。

  於是,我回頭看向我那些沉默的鐵民隨從,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最硬的脊背微微一凜:「還記得我們的古道嗎?」

  不必多言,他們記得,而且永不遺望。我們來自大海,強取即是我們的教義。若請求不被接受,那麼……說服的方式還有很多種,不過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那「請」的方法可能就不那麼和諧了。

  科霍爾以為它被群山守護,被神明凝視。但他們忘了,鐵群島的子民,從不知何為阻擋。在我們離開這座城市後,許多鐵匠消失了,不過並沒有想像中會被人追擊,除了他們的血脈至親外沒什麼人追查他們的下落,因為這座城市不缺鐵匠,大鬍子僧侶也一樣沒有在乎這些「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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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拉斯——石與影,血與沉默

  繼續向南,道路像畏縮的蛇一般收窄,蜿蜒鑽入洛拉斯灰沉沉的群山之中。這裡沒有商隊的喧囂,沒有港口的咸風,只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寂靜。它是一種有重量的東西,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當地人便如這山巒本身:堅硬、冷峻、不善言辭。他們用眼神掂量你,用沉默回應你。一個點頭或許代表認可,一次移開視線可能意味著警告。在這裡,言語是多餘的,甚至可能是危險的。

  整個山谷迴蕩著一種聲音——鑿子與大理石的清脆碰撞。洛拉斯並非富庶之地,但它盛產兩樣東西:紋理如月光的銀白石材,和深埋地底的富銀礦脈。石雕作坊沿山而建,匠人們世代與石頭對話,將冰冷堅硬的礦石轉化為兼具柔美與鋒利的藝術品。他們沉默地雕刻,仿佛每一刀都在石頭上刻下無人可讀的家族秘辛。

  食物與這片土地一樣粗糲而實在:鹹得發苦的羊奶酪、硬得能當盔甲的果仁餅,佐以一壺用山泉沖開的苦茶。它無法取悅味蕾,卻能讓你活下去——在這裡,生存是唯一被認可的奢侈。

  但我此行的目的並非石頭或奶酪。我看到了他們的銀礦,看到了他們世代打磨兵器的作坊。他們的石匠手藝高超,我拋出高於市價三成的報酬,眼神里藏著鐵群島的野心。一些人沉默地搖頭,他們的忠誠如同山根,深扎於家族的土壤。而對那些猶豫的人,我的鐵民隨從只是默默上前一步,手指不經意地搭在斧柄上,什麼也沒說,卻什麼都說了。

  鐵群島有很多石頭,他們在那裡一定會很開心,我也很開心,鐵群島需要各方各面的人才。

  在這裡,最深的礦脈並非銀礦,而是家族恩怨。一句不慎的問候,一個錯誤的名字,就可能引爆積累幾代的血仇。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直接得可怕——腰間的銀柄匕首便是他們的法律。

  我記下了一切:礦脈的位置,匠人的名字,哪些家族與哪些家族不共戴天。知識,無論關於金屬還是人命,在合適的人手裡,都是比瓦雷利亞鋼更鋒利的武器。

  我把這一切寫入這本冊子,並相信當我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它們能夠發揮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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