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布拉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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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倫在布拉佛斯的第二站,是那座聞名遐邇的海王殿。

  海王是布拉佛斯的統治者,在白金沙出現之前,鐵群島與海王很少有生意往來。這兩年時間,來往才逐漸增多。

  攸倫並非以乞求者的身份,而是作為一位手握稀缺資源的貿易夥伴。與海王的會面在冰冷的大理石廳堂中進行,兩旁矗立著歷代海王的雕像,目光如炬地俯視著在場眾人。

  海王費雷哥·安塔里昂嘖嘖嘆道:「攸倫·葛雷喬伊,淹神之子,七歲年紀,竟然已經能獨自出海,還掌管著家族至關重要的生意。而我七歲,恐怕還光著屁股尿尿和泥巴……」

  玩笑,戲謔,也是試探。

  攸倫並未閃避,他唇角微揚,從容不迫地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與不容錯辨的機鋒:「陛下說笑了。泥土之中,方能塑形;稚戲之間,也可窺見雄心。您如今所執掌的這座水上王國,或許正源於當年那份塑造世界的熱忱。」

  攸倫隨即轉入正題,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不帶起伏卻自有分量。

  談論「白金沙」時,他不像是在推銷貨物,更像是在陳述一種秩序——一種由他定義的、通往極致感官世界的規則。他並不急於誇耀利潤,而是從容地將它編織成一張網。

  奢侈品,產品等於地位。

  巨額稅收自然誘人,但更吸引海王的是,攸倫暗示這是一種能將布拉佛斯精英階層的享樂需求與鐵群島的根本利益深度捆綁的紐帶。

  它不是一次性的買賣,而是一種緩慢注入血脈的依賴。而且攸倫信心滿滿的向海王保證,不久的未來,鐵群島將會有更多價值遠超白金沙的產品成為雙方交易的一部分。

  當話題轉向港口使用權,攸倫提出的條件精準而克制。他顯示出對布拉佛斯海事法規、潮汐規律甚至碼頭派系分布的熟悉,要求的並非特權,而是穩定、可持續的通道。這不像是一個短期商人的討價還價,更像是一位戰略家在為長久的貿易航線鋪設第一塊基石。

  海王費雷哥·安塔里昂漸漸的不再把攸倫當做一個七歲的孩子,而是當成一個與布拉佛斯生意往來的合作夥伴,整場會談,沒有高聲爭執,沒有虛張聲勢,平靜有禮。

  除了不能像奧柏倫·馬泰爾那樣摟著女人喝酒,主賓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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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拉佛斯真正的權柄,一半在海王殿,另一半則深藏於鐵金庫的巨石高牆之後。

  如果說海王執掌的是兵與法,那麼鐵金庫所掌控的,便是無聲流淌、卻能決定國家興亡的血脈——財富。

  布拉佛斯鐵金庫,它就是一個國際金融機構,能夠通過借貸利率直接影響貨幣價值。

  這裡毫無海王殿的華麗與喧囂,只有望不到頭的冰冷迴廊、高聳至穹頂的檔案架,以及空氣里瀰漫的陳年羊皮紙與墨水的氣息。官員們步履輕而緩,聲音低沉得像在懺悔,他們的眼神銳利而克制,仿佛早已將情緒換算成了利率。

  在這座以數字砌成的堡壘中,攸倫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具:不再是海上狂徒,也不是巧言的外交家,而是一位冷靜、精確、言必有中的商業領袖。

  攸倫並非來此祈求貸款,而是來呈現一道命題。他條理清晰地鋪開「白金沙」所帶來的財富遠景:不只是暴利,更是一種穩定、持續且不斷擴張的現金流。他談論運輸成本與產出,預估市場飽和度與需求周期,探討能否在每一個港口城市建造白金沙提煉廠,甚至提出了與鐵金庫未來深度綁定的金融合作構想,以及將來共同投資新的航路的相關事項。

  攸倫的語言裡沒有海浪般的激昂,只有齒輪般嚴密的邏輯。在那雙異色眼眸的注視下就連最頑固的審計官,也仿佛從那枯燥的數字背後,瞥見了無聲湧來的金幣洪流。他不需要懇求信任,他只需展示秩序,而秩序,正是鐵金庫唯一信仰的語言。

  最後,攸倫將自己從維斯特洛帶來的金龍換成了在這片大陸更為常用的布拉佛斯鐵幣。

  一枚枚曾經象徵著他故鄉權力與信仰的金幣被鐵金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疊疊灰暗、沉重、印著布拉佛斯月形紋章的鐵幣。這些鐵幣冰冷而樸實,沒有任何華麗的雕飾,卻在這片大陸的每一個角落被廣泛認可。它們的價值不在於光澤,而在於背後那個沒有國王、唯有契約與資本的共和國所賦予的信用。

  離開鐵金庫後,攸倫的身影流連於布拉佛斯喧鬧的市井之間。

  在運河邊煙霧繚繞的小攤前駐足,品嘗用怪異香料炙烤的鰻魚,感受那滑膩肉質與刺激味蕾的混合衝擊,走進人聲鼎沸的小酒館,點一杯本地釀造的酸麥酒,聽著水手和碼頭工人用各種口音吹噓冒險經歷,從中過濾出有價值的流言與情報;他也會尋覓那些藏在深巷中的老字號,嘗試據說傳承了百年的秘制貝類濃湯,品味時間賦予食物的獨特醇厚。


  這些看似隨意的品嘗,實則是他丈量這座城市脈搏的方式。食物的味道、市井的對話、甚至攤販的眼神,都是比任何官方報告都更真實的情報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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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布拉佛斯的權力網絡中周旋數日後,攸倫·葛雷喬伊的日程表上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具象徵意義的站點:列神島。

  這座位於城市中心、由無數典雅橋樑與主城區相連的島嶼,是布拉佛斯獨特靈魂的集中體現。

  在這裡,所有已知的神靈都能找到一席之地,從維斯特洛的七神到狹海對岸的紅神拉赫洛,從多斯拉克人的馬神到神秘的黑山羊,甚至一些早已被遺忘的、只有少數水手還記得的海洋小神,都在此擁有或大或小的聖壇與廟宇,同樣也有鐵民們信仰的淹神。

  空氣仿佛都因這紛繁的信仰而微微震顫,各種薰香、禱文與儀式的聲音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不安卻又無比和諧的背景低鳴。

  踏上列神島,仿佛步入了一個微縮的萬神殿集市。他的腳步不疾不徐,異色的雙瞳冷靜地掃過每一座風格迥異的神廟。他看到七神教堂彩繪玻璃後肅穆的塑像,也看到紅神廟前跳躍的火焰與深紅袍僧的身影;他經過低矮的、供奉著無名深海存在的石穴,門口擺放著漁民奉獻的貝殼與鹽粒;他也瞥見那些裝飾著異域圖騰的小神龕,香爐里升起陌生的香料氣味。

  這裡沒有唯一的真理,只有並行的信仰。布拉佛斯的自由在此展現得淋漓盡致:信仰是工具,是慰藉,是交易,只要它不影響金幣的流動和城市的運行,便可在此共存。海王與看護者議會睿智地深知,壓制信仰只會孕育地下的火種,而給予它們一個公開的場所,反而能將其納入掌控。

  攸倫在一座小小的、看似荒廢的聖壇前停下。它粗糙的石座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旁邊放著一盞鏽蝕的鐵燈,裡面似乎曾盛放油膏。沒有標識,沒有祭司,甚至不知其供奉何方神祇。或許是一位已被遺忘的淹神古老變體,或許是某個失落文明的遺蹟。

  他靜靜地站立了片刻。

  列神島的包容,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一種比刀劍更強大的統治智慧。它允許狂熱在可控的渠道內發泄,將神秘主義收編為城市景觀的一部分。但攸倫感受到的,並非敬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冷靜。這些神祇在此爭奇鬥豔,接受供奉,但它們的力量似乎都被禁錮在了這座島上,成為了布拉佛斯這座巨大機器的一個無害部件。

  「真是……精明。」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布拉佛斯人似乎構建了一種比任何單一信仰都更強大的東西:一種允許並管理一切信仰的、世俗而高效的體系。

  列神島之行,未能讓他皈依任何一位神祇,卻讓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布拉佛斯力量的真正源泉——不是某一位神,而是對「一切皆可為我所用」這一理念的終極實踐。

  攸倫問道:「莉莎,你說如果我把鐵群島的某個無人小島給利用起來,也建設一個像列神島這樣的……」

  莉莎略做思考後,果斷搖頭,道:「鐵群島不是布拉佛斯,布拉佛斯人來自於狹海兩岸任何一個地方,他們帶來了各自不同的信仰,而鐵群島,只有鐵民。」

  攸倫嘆了口氣,贊同:「你說的不錯!」

  達格摩卻不以為然的冷哼道:「我們不需要那麼多神,只需要淹神就足夠!」

  攸倫點頭贊同:「你說的更對!」差點忘記了,自己可是淹神之子!幹嘛無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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