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慢慢說，不著急
『……』
場內眾人呆立在原地，悄然對視一眼。
祁平咽了咽唾沫，短短几天不見，對方的實力好像又有了極為恐怖的長進。
雲存孝身具的位格已經略微超過聖宗的親傳水準，甚至比起前幾日善任堂那位老親傳也不遑多讓，可即便如此，竟也如此狼狽。
不存在什麼偷襲之說，完全是純粹的位格碾壓。
先前在林家動手的時候，沈師弟和身具位格的族老交手都還要靠偷襲。
幾日不見，如隔三秋....三萬秋。
雖說沈周現在是真傳弟子，厚積薄發也算正常。
但這仿佛直接換人般的進境速度....
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祁平張了張嘴，將目光從沈周身上收回來，陷入沉默，他曾見過沈周溫和的一面，也見過對方殺伐果斷的一面，但卻仍舊沒想到，沈師弟在某些方面還有更為獨到的天賦氣質。
回想起之前讓對方表現得稍微『兇惡』一點，或許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是現在，他後悔了。
沈師弟不需要表現，只需要收斂一點就行了。
在他身旁。
另一名親傳弟子早已目瞪口呆。
每逢有弟子外出做事，善任堂都會派出一名本堂弟子跟隨輔助，主要是為了將實情記錄在案，以免有弟子渾水摸魚，濫竽充數，因此之前的任務無一不輕鬆愉快，本想著這次也是一樣。
但情況卻截然不同。
甫一進門。
他便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氣息倏然暴動起來！
整個大殿都籠罩著一片幾乎要溢出的恐怖壓迫感，就像用不透氣的濕布蓋在臉上，讓人呼吸艱難。
這般偏居一隅的坊市勢力，拿著微不足道的修行資源，竟能堆出一個與他不分上下的年輕修士！
如此天資，足以納入聖宗親傳之列。
可是...
念及此處，他朝著沈周看去，目光粘黏在那素袍的三道雲紋之上，久久難以移開....這就是聖宗真傳弟子的手段嗎？
大殿內外，所有族人紛紛看向二公子。
雲存孝艱難從地上爬起來。
目光死死盯著那尊自己夢寐以求的鎏金大椅上的青年身影，他是回來復仇的，不是來找聖宗的青天大老爺告狀的。
他不由得抬頭看向天空。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在這時候派來一位仙師。
難道真是舉頭三尺有神明不成？
時間拖得太久，太過得意忘形，還是把聖宗的真傳給等來了。
若是等自己坐上那個位置以後，他倒是不介意和這群仙師寒暄一番，但今日卻不行。
深吸一口氣，雲存孝面色緩和道：
「聖宗仙師，今日之事乃是我雲家的家務事，待在下處理完後，今年父親拖欠的孝敬，在下必定翻倍奉上，還請仙師不要插手。」
「仙師放心，在下定然全心全意為聖宗籌措寶材，絕無絲毫懈怠，萬死不辭。」
雲存孝拱手揖禮，不卑不亢。
聞言，祁平兩人神色稍稍放緩。
對方顯然清楚自己此行前來的目的，直接了當地給出了承諾，今年拖欠的孝敬能收回，還是翻倍收回，此行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至於人家的家務事....
聖宗從來都是只搶錢，從不干涉擁躉勢力的內政。
只要能按時上繳稅賦，誰當族長，甚至有沒有族長，聖宗從來都無所謂。
然而，慵懶坐在鎏金大椅上的沈周，卻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搖頭道：「....不是這件事。」
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盪出回音，平靜的聲音並無什麼嘲諷的味道。
卻讓雲存孝臉色倏然獰結。
流露出一絲絲『恨不得生撕了此人，卻又完全不敢流露出明顯情緒』的複雜神色，只有攥到發白的手指骨節顯露出內心所想。
闖入自己家裡，二話不說先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然後還管自己要交代？
這踏馬到底是哪門子狗屁道理！
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話雖如此，但對方沒有直接動手，在雲存孝看來，就是故意在給自己台階下，畢竟大哥已經算是廢了。
就連之前擁戴大哥的族老們也紛紛倒戈。
要知道，聖宗素來只看重價值。
享受聖宗的庇護，那你們就要為聖宗創造價值，創造不出價值，聖宗會幫你創造。
因此在聖宗看來，雲家歷代族長有些是雲，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只要按時繳稅，就都是忠良，沒有奸佞。
眼下大哥的價值，已經遠遠不如實力、勢力都風頭正盛的自己。
雲存孝眼中掠過狠厲。
先結果了大哥！做全此事！
再回頭服個軟，認個錯，多孝敬些資材，表明雲家依然是以聖宗馬首是瞻，願意為聖宗效命，如此一來，死一個無足輕重的嫡長子算什麼。
心思如電，果斷動手。
「仙師！容在下先處理完家室，再來與您暢談。」
言罷，雲存孝倏然踏出，目光再次落在不遠處的大兄，渾身氣機陡然暴動起來！一股無形無相的波動泛起漣漪！
仿佛一座壁立千仞的孤峰當頭傾軋而下！
幾乎同時溢散出恐怖的壓迫，地上的塵土被橫風颳得向四面八方飛散開，落葉紛飛如龍捲，直至位格終於落下，瞬間震得所有人腳底發麻。
祁平與親傳弟子愣在原地，臉色倏然難看。
善任堂的親傳弟子目光中的震驚和錯愕，比之前更為明顯，此人先前竟還保留了實力，如此看來，竟然比我還強！？
旋即，兩人一右一左，齊齊朝沈周看去。
在這大殿內外，眼下能攔得住雲存孝的，估計也就只有沈周了，最起碼善任堂的親傳自覺肯定不行。
這倆人在他看去甚至沒有什麼差別——當一個人站在山腳下仰望兩座高山時，是很難直觀對比出哪座山更高的。
於他而言，都是同樣的高不可攀。
但他心中卻希望沈師兄不要出手，只要不出手，就不會露底....萬一兩人相差不多，若是陷入僵峙，丟臉的必然是沈周。
然而沈周卻仿佛沒看見他的目光示意。
仍舊靠在鎏金椅背上。
猝然之際，兩人注意到一片被橫風捲起的落葉，忽然停佇在了半空，場景竟是寂靜了一瞬，好似所有事物的運行變化都陷入了滯緩。
呼——
眨眼間，落葉重新飄晃著飛走。
所有人僵硬的屏住了呼吸，嘴皮子不停地哆嗦，目光所及之處。
鎏金大椅上的仙師還是原先姿態，自始至終連眼神都未變化，始終平靜的注視著下方。
玄武殿外唯一的不同之處。
只有雙腿深深陷進堅硬的青石地磚，只剩上半身苦苦支撐的雲存孝，腥甜的血漿從喉頭湧出，又從牙縫不斷溢出，雙目充血，難以置信的盯著殿內，「你..你....」
場中一片死寂。
「唉。」
「....也不是這件事。」沈周挑了挑眉，平靜俯瞰著殿外，搖頭道：
「再給你提個醒，可以先從你如何勾結魔門這塊說起。」
「慢慢說，不著急。」
平淡到甚至有些漠然的嗓音在眾人耳畔迴蕩。
簡單一句話卻是讓所有人臉色倏然大變，猛的扭頭看向二公子。
雲存孝眼底的忿恨戛然而止，神色微微僵滯。
場內眾人呆立在原地，悄然對視一眼。
祁平咽了咽唾沫，短短几天不見，對方的實力好像又有了極為恐怖的長進。
雲存孝身具的位格已經略微超過聖宗的親傳水準，甚至比起前幾日善任堂那位老親傳也不遑多讓，可即便如此，竟也如此狼狽。
不存在什麼偷襲之說，完全是純粹的位格碾壓。
先前在林家動手的時候，沈師弟和身具位格的族老交手都還要靠偷襲。
幾日不見，如隔三秋....三萬秋。
雖說沈周現在是真傳弟子，厚積薄發也算正常。
但這仿佛直接換人般的進境速度....
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祁平張了張嘴，將目光從沈周身上收回來，陷入沉默，他曾見過沈周溫和的一面，也見過對方殺伐果斷的一面，但卻仍舊沒想到，沈師弟在某些方面還有更為獨到的天賦氣質。
回想起之前讓對方表現得稍微『兇惡』一點，或許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是現在，他後悔了。
沈師弟不需要表現，只需要收斂一點就行了。
在他身旁。
另一名親傳弟子早已目瞪口呆。
每逢有弟子外出做事，善任堂都會派出一名本堂弟子跟隨輔助，主要是為了將實情記錄在案，以免有弟子渾水摸魚，濫竽充數，因此之前的任務無一不輕鬆愉快，本想著這次也是一樣。
但情況卻截然不同。
甫一進門。
他便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氣息倏然暴動起來！
整個大殿都籠罩著一片幾乎要溢出的恐怖壓迫感，就像用不透氣的濕布蓋在臉上，讓人呼吸艱難。
這般偏居一隅的坊市勢力，拿著微不足道的修行資源，竟能堆出一個與他不分上下的年輕修士！
如此天資，足以納入聖宗親傳之列。
可是...
念及此處，他朝著沈周看去，目光粘黏在那素袍的三道雲紋之上，久久難以移開....這就是聖宗真傳弟子的手段嗎？
大殿內外，所有族人紛紛看向二公子。
雲存孝艱難從地上爬起來。
目光死死盯著那尊自己夢寐以求的鎏金大椅上的青年身影，他是回來復仇的，不是來找聖宗的青天大老爺告狀的。
他不由得抬頭看向天空。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在這時候派來一位仙師。
難道真是舉頭三尺有神明不成？
時間拖得太久，太過得意忘形，還是把聖宗的真傳給等來了。
若是等自己坐上那個位置以後，他倒是不介意和這群仙師寒暄一番，但今日卻不行。
深吸一口氣，雲存孝面色緩和道：
「聖宗仙師，今日之事乃是我雲家的家務事，待在下處理完後，今年父親拖欠的孝敬，在下必定翻倍奉上，還請仙師不要插手。」
「仙師放心，在下定然全心全意為聖宗籌措寶材，絕無絲毫懈怠，萬死不辭。」
雲存孝拱手揖禮，不卑不亢。
聞言，祁平兩人神色稍稍放緩。
對方顯然清楚自己此行前來的目的，直接了當地給出了承諾，今年拖欠的孝敬能收回，還是翻倍收回，此行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至於人家的家務事....
聖宗從來都是只搶錢，從不干涉擁躉勢力的內政。
只要能按時上繳稅賦，誰當族長，甚至有沒有族長，聖宗從來都無所謂。
然而，慵懶坐在鎏金大椅上的沈周，卻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搖頭道：「....不是這件事。」
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盪出回音，平靜的聲音並無什麼嘲諷的味道。
卻讓雲存孝臉色倏然獰結。
流露出一絲絲『恨不得生撕了此人，卻又完全不敢流露出明顯情緒』的複雜神色，只有攥到發白的手指骨節顯露出內心所想。
闖入自己家裡，二話不說先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然後還管自己要交代？
這踏馬到底是哪門子狗屁道理！
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話雖如此，但對方沒有直接動手，在雲存孝看來，就是故意在給自己台階下，畢竟大哥已經算是廢了。
就連之前擁戴大哥的族老們也紛紛倒戈。
要知道，聖宗素來只看重價值。
享受聖宗的庇護，那你們就要為聖宗創造價值，創造不出價值，聖宗會幫你創造。
因此在聖宗看來，雲家歷代族長有些是雲，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只要按時繳稅，就都是忠良，沒有奸佞。
眼下大哥的價值，已經遠遠不如實力、勢力都風頭正盛的自己。
雲存孝眼中掠過狠厲。
先結果了大哥！做全此事！
再回頭服個軟，認個錯，多孝敬些資材，表明雲家依然是以聖宗馬首是瞻，願意為聖宗效命，如此一來，死一個無足輕重的嫡長子算什麼。
心思如電，果斷動手。
「仙師！容在下先處理完家室，再來與您暢談。」
言罷，雲存孝倏然踏出，目光再次落在不遠處的大兄，渾身氣機陡然暴動起來！一股無形無相的波動泛起漣漪！
仿佛一座壁立千仞的孤峰當頭傾軋而下！
幾乎同時溢散出恐怖的壓迫，地上的塵土被橫風颳得向四面八方飛散開，落葉紛飛如龍捲，直至位格終於落下，瞬間震得所有人腳底發麻。
祁平與親傳弟子愣在原地，臉色倏然難看。
善任堂的親傳弟子目光中的震驚和錯愕，比之前更為明顯，此人先前竟還保留了實力，如此看來，竟然比我還強！？
旋即，兩人一右一左，齊齊朝沈周看去。
在這大殿內外，眼下能攔得住雲存孝的，估計也就只有沈周了，最起碼善任堂的親傳自覺肯定不行。
這倆人在他看去甚至沒有什麼差別——當一個人站在山腳下仰望兩座高山時，是很難直觀對比出哪座山更高的。
於他而言，都是同樣的高不可攀。
但他心中卻希望沈師兄不要出手，只要不出手，就不會露底....萬一兩人相差不多，若是陷入僵峙，丟臉的必然是沈周。
然而沈周卻仿佛沒看見他的目光示意。
仍舊靠在鎏金椅背上。
猝然之際，兩人注意到一片被橫風捲起的落葉，忽然停佇在了半空，場景竟是寂靜了一瞬，好似所有事物的運行變化都陷入了滯緩。
呼——
眨眼間，落葉重新飄晃著飛走。
所有人僵硬的屏住了呼吸，嘴皮子不停地哆嗦，目光所及之處。
鎏金大椅上的仙師還是原先姿態，自始至終連眼神都未變化，始終平靜的注視著下方。
玄武殿外唯一的不同之處。
只有雙腿深深陷進堅硬的青石地磚，只剩上半身苦苦支撐的雲存孝，腥甜的血漿從喉頭湧出，又從牙縫不斷溢出，雙目充血，難以置信的盯著殿內，「你..你....」
場中一片死寂。
「唉。」
「....也不是這件事。」沈周挑了挑眉，平靜俯瞰著殿外，搖頭道：
「再給你提個醒，可以先從你如何勾結魔門這塊說起。」
「慢慢說，不著急。」
平淡到甚至有些漠然的嗓音在眾人耳畔迴蕩。
簡單一句話卻是讓所有人臉色倏然大變，猛的扭頭看向二公子。
雲存孝眼底的忿恨戛然而止，神色微微僵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