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兄友弟恭
永昌西坊，雲家。
雄偉的玄武殿內，盡皆縞素，掛滿了白幡，挽帳，靈堂內擺放著一口純黑的棺槨。
周圍站滿了雲家族人，皆是披麻戴孝。
族人簇擁著一個壯冠虬髯的青年，眾人沉默朝大門外望去。
此時此刻。
大殿之外，一道筆挺的身影緩步而入，抬棺入殿，面容與那壯冠虬髯的青年有八分相像，卻是面白無須，宛若儒生，英俊而不失勇武。
「爹的屍骨未寒，二弟，你就這麼等不及嗎？」
壯冠虬髯的青年，正是雲家嫡長子云存忠，他眼中掠過晦暗，額頭青色血管微凸，周遭的空氣都是隱隱暴動起來。
依祖制，族長身隕，要等到守靈七日後，才是新族長上位之時。
然而眼下，二弟竟敢抬棺入殿，顯然是裝都不想裝了。
回顧對方這幾日所作所為。
雲存忠攥拳，怒火湧上心頭。
為了爭奪族長之位，兩人倒戟干戈，族內損失慘重，光是修出寶身的族老，就被重創了數位，其中更有兩位當場身隕，就連他的三弟雲存強，也被波及殺害。
「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殿外踏步而來的青年，颯然一笑。
下一秒，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十餘只酒罈，分發給在場眾位中立長老，自己攥著壇口，朝著眾人舉壇笑道：「這一壇，你們敬我雲存孝，為雲家開疆擴土，家族能有如今興旺景象，我當居首功。」
言罷，雲存孝仰頭一飲而盡。
啪——
酒罈摔碎，旋即眉眼冷厲望向長老們。
伴隨著越發濃郁的心悸和滯緩襲來。
披麻戴孝的長老們遲疑著面面相覷，眼底湧現出幾分複雜和無奈。
虎父無犬子，本是家族興旺的好事。
但壞就壞在，老族長生的太多，生了三頭虎子，俗話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眼下便是最彪悍的那位，選了個最彪悍的時機，做出了最彪悍的決斷。
對方所言自是不虛。
二公子能力遠勝其他兩位，雲家如今的光景，七成都是二公子打下來的，可惜，他不是嫡長子。
猶豫片刻。
這些中立的族老便捧起酒罈，算是站隊了。
踏踏——
沉悶的腳步聲響徹在大殿內外。
雲存孝臉上陰鷙的笑意愈發猙獰，又看向其他歸屬大哥的派系長老。
「這一壇，你們敬我雲存孝，為家族夙夜憂嘆，殫盡竭慮，方有汝等棲身之所。」
青年再次將一壇酒飲盡。
啪——
有先例在前，剩下的長老們略作遲疑，也紛紛舉起酒罈，臨陣倒戈。
雲家專伺妖獸生意，要與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離不開他們這些中流砥柱，流水的族長鐵打的族老，底下總得有做事的人。
反正肉爛在鍋里，誰當族長不是當？
雲存孝一步步逼近玄武殿。
不緊不慢的走到大哥面前，又取出一壇酒扔過去。
「這一壇，我要你敬我，承認我才是雲家的族長，不然....」
說罷，臉上驟然湧上猙獰。
肩上的棺槨轟然墜地，掀起一片塵土。
酒罈在空中呈現一個完美的弧線，仿佛催命的喪鐘。
想要活命，就要在酒罈落地之前，將其接住。
這對於雲家修士而言，不算什麼難事。
所有族人見狀，也是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若是老族長還活著，也許局勢還有轉機，可惜老族長死的不明不白，眼下，那這兩位就只能各憑手段了。
這幾天時間，二公子已經展現出了遠超所有人預料的實力和殘忍，連三公子都能說殺就殺，更遑論他們這群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
啪的一聲，酒罈落地，摔得粉碎。
雲存忠怒視著碎裂的酒罈，冷眼看向二弟，眼底湧現出殺機，怒聲道：「你不要假惺惺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我以家主之名為你擔保，聖宗那邊不會追究此事。」
聖宗兩字一出，所有長老族人紛紛看向他，眼中略有怨氣。
雲家辛苦經營妖獸貿易，替聖宗掠取寶材，迄今為止都有整整十代了。
就是普通凡人，十代積累，家業也該豐足了吧。
可是踏馬的錢呢！？
雲家辛辛苦苦交易得來的寶材和精血，那些本該用於培養族人，供其修行突破的資糧，到最後都被誰給拿走了？啊！？
惡虎妖倀擇人而噬。
聖宗苛稅更是猛於惡虎。
九成的稅賦...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雲家的寶材，聖宗拿九成，雲家分一成，還要雲家感謝他們嗎！？
雲家十代苦心耕耘，代代勵精圖治，可吃了十代的苦，卻還有吃不完的苦，剛加入聖宗時族中還有氣海圓滿的老祖，及眾多氣海境族老。
可到如今，竟連一個氣海都沒有了。
眾人目光皆是望向大公子。
雲家一門三虎子。
雲存孝不孝，雲存強不強，倒是老大雲存忠，可謂是忠不可言啊。
話雖如此，但眾人卻不敢表露任何不滿，畢竟舉頭三尺有神明，聖宗的仙師們，可都在頭頂上看著吶。
看到大哥這般回應，雲存孝沉默了下，旋即，唇角緩緩勾起，揚起了猙獰的譏誚。
「既然如此，這可是大哥自己挑的。」
話落，卻見他身上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下一秒，一股驚人的氣勢霎時席捲全場，將玄武殿四周的白幡、靈帳全部吹起，狂風肆虐，所有人頓感心頭一悸，仿佛心臟漏跳了半拍。
「這口棺槨...今日合該用來葬你！」
頃刻間，一股凌然蕩漾的氣勢，遮蔽了大殿外的視野，與此同時，身上的氣息開始暴漲，節節拔高！
所有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形不穩。
二公子竟是將他們這群投誠之人也一併罩了進去，如此明晃晃的敲打，當即讓眾人的眼神帶上了畏懼。
看向二公子，所有人竟生出仰望山巔的恍惚感。
寶身無漏，再加上這般位格加持，即便放在聖宗，也已經具備了成為親傳弟子的資格。
『……！？』
眼睜睜看著二弟的位格不斷攀升，雲存忠竭力苦撐，兩頰卻已沁出豆大的汗珠。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長兄威嚴，都顯得毫無底氣。
無與倫比的位格加持下。
雲存孝氣機攀升，懸空而立，宛若神人降世。
他雙手倏然掐起法訣，然而剛掐到一半，他卻是蹙眉回頭，望向玄武大殿之外。
在細微的靴履聲中。
面容俊美的素袍青年踱步而來，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身穿素袍的修士。
青年不急不緩地跨進大殿，無視了所有人。
懸在天空，氣機暴虐的雲存忠略微皺眉，那些在二公子位格傾軋下，汗流浹背的長老族人更是目光緊隨，看著那青年一步一步越過大公子。
然後。
走上主位。
在靈堂之前，那座兄弟倆爭搶火拼的鎏金大椅上坐了下來。
沈周輕輕拍了下衣擺，慵懶的靠著椅背，小臂隨意搭在扶手上，單手撐著下頜，眸光平靜地掃過殿前眾人。
雲存孝位格僵滯：「....！！？」
僅僅是目光的剎那交匯，他的心臟驟然停止，面前這名俊美男子身形無限拔高，他僵硬著脖子一點點仰頭，仿佛看到兩隻遮天蔽日的鎏金眼眸漠然俯視著自己.....
目如蒼天。
下一秒，如同一座巍峨高山朝他傾軋而下。
會死！！
轟隆一聲，從空中徑直墜落，雲存孝趴在地上，竭力用手撐著地面，身軀卻仿佛有千斤之重。
「嗬！！嗬！嗬！」
雲存孝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張臉龐異常蒼白，回過神來的族老們噤若寒蟬，連忙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將他扶起。
「這位仙師....」雲存忠弓腰拱手，剛想開口。
隨即，青年淡然的嗓音就在大殿內滾滾盪開。
「什麼事情，說來聽聽。」
沈周背靠著鎏金大椅，左手食指虛點著扶手，右手撐著下頜，緩緩豎起三根修長的手指，白淨臉龐沒有絲毫威脅的意思，一如往常的平靜。
「說吧。」
「你們，至少有三件事要說。」
雄偉的玄武殿內，盡皆縞素，掛滿了白幡，挽帳，靈堂內擺放著一口純黑的棺槨。
周圍站滿了雲家族人，皆是披麻戴孝。
族人簇擁著一個壯冠虬髯的青年，眾人沉默朝大門外望去。
此時此刻。
大殿之外，一道筆挺的身影緩步而入，抬棺入殿，面容與那壯冠虬髯的青年有八分相像，卻是面白無須，宛若儒生，英俊而不失勇武。
「爹的屍骨未寒，二弟，你就這麼等不及嗎？」
壯冠虬髯的青年，正是雲家嫡長子云存忠，他眼中掠過晦暗，額頭青色血管微凸，周遭的空氣都是隱隱暴動起來。
依祖制，族長身隕，要等到守靈七日後，才是新族長上位之時。
然而眼下，二弟竟敢抬棺入殿，顯然是裝都不想裝了。
回顧對方這幾日所作所為。
雲存忠攥拳，怒火湧上心頭。
為了爭奪族長之位，兩人倒戟干戈，族內損失慘重，光是修出寶身的族老，就被重創了數位，其中更有兩位當場身隕，就連他的三弟雲存強，也被波及殺害。
「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殿外踏步而來的青年，颯然一笑。
下一秒，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十餘只酒罈，分發給在場眾位中立長老，自己攥著壇口，朝著眾人舉壇笑道：「這一壇，你們敬我雲存孝，為雲家開疆擴土，家族能有如今興旺景象，我當居首功。」
言罷，雲存孝仰頭一飲而盡。
啪——
酒罈摔碎，旋即眉眼冷厲望向長老們。
伴隨著越發濃郁的心悸和滯緩襲來。
披麻戴孝的長老們遲疑著面面相覷，眼底湧現出幾分複雜和無奈。
虎父無犬子，本是家族興旺的好事。
但壞就壞在，老族長生的太多，生了三頭虎子，俗話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眼下便是最彪悍的那位，選了個最彪悍的時機，做出了最彪悍的決斷。
對方所言自是不虛。
二公子能力遠勝其他兩位，雲家如今的光景，七成都是二公子打下來的，可惜，他不是嫡長子。
猶豫片刻。
這些中立的族老便捧起酒罈，算是站隊了。
踏踏——
沉悶的腳步聲響徹在大殿內外。
雲存孝臉上陰鷙的笑意愈發猙獰，又看向其他歸屬大哥的派系長老。
「這一壇，你們敬我雲存孝，為家族夙夜憂嘆，殫盡竭慮，方有汝等棲身之所。」
青年再次將一壇酒飲盡。
啪——
有先例在前，剩下的長老們略作遲疑，也紛紛舉起酒罈，臨陣倒戈。
雲家專伺妖獸生意，要與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離不開他們這些中流砥柱，流水的族長鐵打的族老，底下總得有做事的人。
反正肉爛在鍋里，誰當族長不是當？
雲存孝一步步逼近玄武殿。
不緊不慢的走到大哥面前，又取出一壇酒扔過去。
「這一壇，我要你敬我，承認我才是雲家的族長，不然....」
說罷，臉上驟然湧上猙獰。
肩上的棺槨轟然墜地，掀起一片塵土。
酒罈在空中呈現一個完美的弧線，仿佛催命的喪鐘。
想要活命，就要在酒罈落地之前，將其接住。
這對於雲家修士而言，不算什麼難事。
所有族人見狀，也是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若是老族長還活著，也許局勢還有轉機，可惜老族長死的不明不白，眼下，那這兩位就只能各憑手段了。
這幾天時間，二公子已經展現出了遠超所有人預料的實力和殘忍，連三公子都能說殺就殺，更遑論他們這群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
啪的一聲，酒罈落地，摔得粉碎。
雲存忠怒視著碎裂的酒罈，冷眼看向二弟，眼底湧現出殺機，怒聲道：「你不要假惺惺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我以家主之名為你擔保，聖宗那邊不會追究此事。」
聖宗兩字一出，所有長老族人紛紛看向他，眼中略有怨氣。
雲家辛苦經營妖獸貿易，替聖宗掠取寶材，迄今為止都有整整十代了。
就是普通凡人，十代積累，家業也該豐足了吧。
可是踏馬的錢呢！？
雲家辛辛苦苦交易得來的寶材和精血，那些本該用於培養族人，供其修行突破的資糧，到最後都被誰給拿走了？啊！？
惡虎妖倀擇人而噬。
聖宗苛稅更是猛於惡虎。
九成的稅賦...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雲家的寶材，聖宗拿九成，雲家分一成，還要雲家感謝他們嗎！？
雲家十代苦心耕耘，代代勵精圖治，可吃了十代的苦，卻還有吃不完的苦，剛加入聖宗時族中還有氣海圓滿的老祖，及眾多氣海境族老。
可到如今，竟連一個氣海都沒有了。
眾人目光皆是望向大公子。
雲家一門三虎子。
雲存孝不孝，雲存強不強，倒是老大雲存忠，可謂是忠不可言啊。
話雖如此，但眾人卻不敢表露任何不滿，畢竟舉頭三尺有神明，聖宗的仙師們，可都在頭頂上看著吶。
看到大哥這般回應，雲存孝沉默了下，旋即，唇角緩緩勾起，揚起了猙獰的譏誚。
「既然如此，這可是大哥自己挑的。」
話落，卻見他身上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下一秒，一股驚人的氣勢霎時席捲全場，將玄武殿四周的白幡、靈帳全部吹起，狂風肆虐，所有人頓感心頭一悸，仿佛心臟漏跳了半拍。
「這口棺槨...今日合該用來葬你！」
頃刻間，一股凌然蕩漾的氣勢，遮蔽了大殿外的視野，與此同時，身上的氣息開始暴漲，節節拔高！
所有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形不穩。
二公子竟是將他們這群投誠之人也一併罩了進去，如此明晃晃的敲打，當即讓眾人的眼神帶上了畏懼。
看向二公子，所有人竟生出仰望山巔的恍惚感。
寶身無漏，再加上這般位格加持，即便放在聖宗，也已經具備了成為親傳弟子的資格。
『……！？』
眼睜睜看著二弟的位格不斷攀升，雲存忠竭力苦撐，兩頰卻已沁出豆大的汗珠。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長兄威嚴，都顯得毫無底氣。
無與倫比的位格加持下。
雲存孝氣機攀升，懸空而立，宛若神人降世。
他雙手倏然掐起法訣，然而剛掐到一半，他卻是蹙眉回頭，望向玄武大殿之外。
在細微的靴履聲中。
面容俊美的素袍青年踱步而來，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身穿素袍的修士。
青年不急不緩地跨進大殿，無視了所有人。
懸在天空，氣機暴虐的雲存忠略微皺眉，那些在二公子位格傾軋下，汗流浹背的長老族人更是目光緊隨，看著那青年一步一步越過大公子。
然後。
走上主位。
在靈堂之前，那座兄弟倆爭搶火拼的鎏金大椅上坐了下來。
沈周輕輕拍了下衣擺，慵懶的靠著椅背，小臂隨意搭在扶手上，單手撐著下頜，眸光平靜地掃過殿前眾人。
雲存孝位格僵滯：「....！！？」
僅僅是目光的剎那交匯，他的心臟驟然停止，面前這名俊美男子身形無限拔高，他僵硬著脖子一點點仰頭，仿佛看到兩隻遮天蔽日的鎏金眼眸漠然俯視著自己.....
目如蒼天。
下一秒，如同一座巍峨高山朝他傾軋而下。
會死！！
轟隆一聲，從空中徑直墜落，雲存孝趴在地上，竭力用手撐著地面，身軀卻仿佛有千斤之重。
「嗬！！嗬！嗬！」
雲存孝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張臉龐異常蒼白，回過神來的族老們噤若寒蟬，連忙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將他扶起。
「這位仙師....」雲存忠弓腰拱手，剛想開口。
隨即，青年淡然的嗓音就在大殿內滾滾盪開。
「什麼事情，說來聽聽。」
沈周背靠著鎏金大椅，左手食指虛點著扶手，右手撐著下頜，緩緩豎起三根修長的手指，白淨臉龐沒有絲毫威脅的意思，一如往常的平靜。
「說吧。」
「你們，至少有三件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