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晉升真傳
「怎麼是你？」
陳海看著面前稍顯侷促的邋遢青年，眉梢挑起。
回想起前幾日自己剛剛晉升親傳，此人便主動過來孝敬了幾十塊靈石，表情略微舒緩幾分。
其實按依照輩分他還得稱祁平一聲師兄。
畢竟對方在三玄會名聲鵲起之時，他還只是區區外門弟子，可惜造化弄人，太過剛直，不懂變通，得罪了長老嫡女。
前途斷絕，被釘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說起來也是令人唏噓。
在看見陳海身上特製的素色道袍時。
祁平頓時心中一緊，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臉上苦澀褪去，化作一片諂媚的笑意。
兩道雲紋的製衣。
這可不是那些那些執事親傳可以比較的。
這是正兒八經的長老親傳！
他剛才還在與沈周吹牛，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麼快...
結識....
結識個屁啊，也就遠遠見過一眼而已。
若不是送五十塊靈石作賀禮，他連門都進不去。
「懂規矩吧？」陳海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地掃了眼搭包兒。
雖說如今祁平是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但他也不想將對方得罪的太死。
「在下明白！」
祁平帶著惶恐，快速從懷中掏出儲物法寶，取出足數的靈石。
多年打壓，已經讓他明白了所謂天驕在權勢面前是拗不過的。
曾經剛直的他，早已磨平了稜角。
祁平陪笑著將靈石遞過去，趕忙又取出一份，替沈周補上了多餘的份額，低聲道：「師兄們辛苦，這裡是兩倍的份額，多的就算是請兄弟們喝茶潤潤嗓子....」
「嘖嘖，你是懂事的。」
陳海伸手接過袋子，略微掂了掂。
偏頭瞥了眼那小小的別院內，蹲著嗦面的俊秀青年，旋即便無趣地收回目光，轉身向遠處走去。
雖然看著有點眼熟，但能住在這地方，還跟祁平混在一起，想來也不會是什麼有名有姓的人物。
「師兄慢走！」
祁平又連連行禮，塌著腰，臉上噙著僵硬笑意。
沈周平靜看著這一幕，繼續埋頭扒飯。
他忽然對這破地方，又稍稍熟悉了一些。
陳海等人還沒走幾步，忽聽頭頂傳來罡風呼嘯的隆隆之聲，隱約伴隨鶴唳仙音。
所有人齊齊抬頭，穹天之上十數道白鶴振翅高飛，遮天蔽日，宛如烏壓壓的黑雲傾軋而至。
身為親傳弟子的陳海眉頭不禁皺起。
聖宗自有規矩，無緊要之事，嚴禁弟子在各峰駕鶴疾行，違者挨三仙鞭，囚悔過峰面壁三年。
此地雖然偏僻，但尚且在諸峰之內，何人竟敢如此大膽。
待看清楚來人衣著打扮後。
陳海淡然的表情，緩緩凝固在了臉上。
以至於...竟忘了上前迎接！
隨陳海而來的打手，皆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此刻表情一愣，放開了被毆打的租戶，站起身望向天際。
那群人總共十幾位，雖然人數不多，但那份氣勢絕對不是普通弟子，尤其是領頭的玄袍男子，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哪怕再沒見識的人也知道絕非善茬。
至於他們腳下的仙鶴那就更了不得了。
就連很多親傳弟子都沒有豢養的資格，平日裡見一頭都難，這一下子就來了十幾頭？
而且還如此匆忙急促...
這片宛若貧民窟一般的土地突然一片死寂。
祁平的身子習慣性微微前傾，手心全是汗漬，卻悄悄退回小院。
人貴有自知之明。
陳海之流他尚且要花錢才能攀點關係，天穹上的這群人絕非自己能結交，轉頭看向沈周，此時沈周已經嗦完一碗麵，起身準備刷鍋洗筷了。
「快看，他們過來了....」
尋常弟子哪裡見過這般大陣仗，全都緊張的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著一道道祥雲托著白鶴落地。
眾人散開一條路。
偌大聚居區內，倏然覆上了一層比夜幕更濃郁的黑暗。
只見來人清一色身著二紋素袍，為首之人更是身穿三紋玄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心臟上。
身著玄袍的中年人緩步走至前方。
虎目環視四周髒亂破敗的逼仄小院，隱約還能看見夯土牆中夾雜著稻草和秸稈，頓時皺起了眉頭：
『沈師兄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這怎麼能允許呢！』
「張師兄！」陳海忽然站了出來，臉上竟無半點淡然，諂媚地小跑到張濤龍面前，「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陳海，前幾日長老議會上我們見過，您還跟師尊揖禮，我當時就站在師尊身後。」
哪來的臭魚爛蝦。
「哦。」張濤龍微微頷首，卻並未冷臉待人，能一步步在聖宗爬到他這個位置的，對底層螻蟻也能和顏悅色，不會出現冷場。
思索良久。
才終於記起這人的師尊似是四十七長老。
張濤龍，三紋玄袍，二長老真傳嫡系。
身為二長老真傳，尋常長老見了也需客氣三分。
「你是劉長老新收的那位弟子？」
張濤龍嘴上閒談，目光卻在四下尋找，不留痕跡的在所有人臉上逐一掃過，最終定格在了人群後方，那敞開院門內，正在刷碗的俊秀青年身上。
瞳光頓時大亮。
還未等他提步過去，陳海又湊過來獻殷勤。
「正是正是，有勞師兄掛懷，不知師兄此來....」
這位小友能不能滾遠點。
張濤龍見陳海擋在身前，頓時有些不悅，時間緊任務重，怎可被這等小輩耽擱時間，當下直接繞過他。
隨行清一色親傳弟子，緩步走向角落的小院。
祁平見多識廣，可也沒見過此等場面，頓感如坐針氈，連忙溜至旁邊讓開道路。
張濤龍率先抬手。
身後眾人隨即緊隨，抬手於頭頂，恭恭敬敬揖禮，齊聲道：「見過沈師兄！」
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久久迴蕩在所有人的心頭。
沈周停下洗碗的動作，偏頭看向門外。
「自今日起，沈師兄便是六長老的真傳弟子！日後還望多多往來啊。」張濤龍臉上浮現出不同於方才的笑意。
此話一出，所有人僵硬著脖子一點點轉過頭。
難以置信的盯著那道站在院門口的俊秀身影。
剛才收租的眾人瞬間後脊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冷汗涔涔而下，不約而同的看向陳海。
陳海並不比其他人強多少，雙手骨節發白，掌心冒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中的搭包變得格外灼燙。
張濤龍讓人抬著一張道紙走來。
道紙看似輕薄卻仿佛有萬斤之重。
張濤龍目光垂涎，他自是知道，重的當然不是紙，而是落在上面的字跡。
隨後就見張濤龍神色鄭重，雙手接過那張道紙，看了一眼後，又轉遞到了沈周面前。
「恭喜沈師兄。」
緊接著四個親傳弟子就簇擁上來，抬手的抬手，扶腰的扶腰，架著沈周就上了仙鶴，似乎生怕對方下一秒就不見了。
又是一陣狂風起，白鶴展翅恨天低。
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黑暗宛如潮水褪去，就像是從沒來過。
祁平呆愣站在原地，光是稍稍靠近這群人，便像是被濃郁的威壓傾軋籠罩，好在這些人來去如風，不帶走一片雲彩。
只帶走了沈師弟....
沈周成了六長老的真傳弟子！
如同落下一道晴天霹靂，這個消息或許只需半天功夫，就會被傳遍整個聖棋峰，直到聖宗所有弟子人盡皆知。
屆時登門慶賀之人能直接把這門檻踏破。
不對，成了真傳的沈師弟怎麼可能再住這種地方....
祁平望著空蕩蕩的小院，斂去所有情緒。
抬頭才恍然發現，周圍所有人全都朝著自己看了過來，緊張和熱切的表情從每個人臉上划過。
祁平咽了咽唾沫，只覺得自己口乾舌燥。
下一秒，陳海就去而復返，重新走到了祁平面前，從懷中掏出搭包，連同其他收繳來的靈石一起塞進祁平手裡，爽朗大笑道：
「師弟切莫誤會，適才相戲爾！」
陳海看著面前稍顯侷促的邋遢青年，眉梢挑起。
回想起前幾日自己剛剛晉升親傳，此人便主動過來孝敬了幾十塊靈石，表情略微舒緩幾分。
其實按依照輩分他還得稱祁平一聲師兄。
畢竟對方在三玄會名聲鵲起之時，他還只是區區外門弟子，可惜造化弄人，太過剛直，不懂變通，得罪了長老嫡女。
前途斷絕，被釘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說起來也是令人唏噓。
在看見陳海身上特製的素色道袍時。
祁平頓時心中一緊，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臉上苦澀褪去，化作一片諂媚的笑意。
兩道雲紋的製衣。
這可不是那些那些執事親傳可以比較的。
這是正兒八經的長老親傳！
他剛才還在與沈周吹牛，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麼快...
結識....
結識個屁啊，也就遠遠見過一眼而已。
若不是送五十塊靈石作賀禮，他連門都進不去。
「懂規矩吧？」陳海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地掃了眼搭包兒。
雖說如今祁平是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但他也不想將對方得罪的太死。
「在下明白！」
祁平帶著惶恐，快速從懷中掏出儲物法寶，取出足數的靈石。
多年打壓，已經讓他明白了所謂天驕在權勢面前是拗不過的。
曾經剛直的他，早已磨平了稜角。
祁平陪笑著將靈石遞過去，趕忙又取出一份，替沈周補上了多餘的份額，低聲道：「師兄們辛苦，這裡是兩倍的份額，多的就算是請兄弟們喝茶潤潤嗓子....」
「嘖嘖，你是懂事的。」
陳海伸手接過袋子，略微掂了掂。
偏頭瞥了眼那小小的別院內，蹲著嗦面的俊秀青年，旋即便無趣地收回目光，轉身向遠處走去。
雖然看著有點眼熟，但能住在這地方，還跟祁平混在一起，想來也不會是什麼有名有姓的人物。
「師兄慢走！」
祁平又連連行禮，塌著腰，臉上噙著僵硬笑意。
沈周平靜看著這一幕，繼續埋頭扒飯。
他忽然對這破地方，又稍稍熟悉了一些。
陳海等人還沒走幾步，忽聽頭頂傳來罡風呼嘯的隆隆之聲，隱約伴隨鶴唳仙音。
所有人齊齊抬頭，穹天之上十數道白鶴振翅高飛，遮天蔽日，宛如烏壓壓的黑雲傾軋而至。
身為親傳弟子的陳海眉頭不禁皺起。
聖宗自有規矩，無緊要之事，嚴禁弟子在各峰駕鶴疾行，違者挨三仙鞭，囚悔過峰面壁三年。
此地雖然偏僻，但尚且在諸峰之內，何人竟敢如此大膽。
待看清楚來人衣著打扮後。
陳海淡然的表情，緩緩凝固在了臉上。
以至於...竟忘了上前迎接！
隨陳海而來的打手，皆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此刻表情一愣，放開了被毆打的租戶，站起身望向天際。
那群人總共十幾位，雖然人數不多，但那份氣勢絕對不是普通弟子，尤其是領頭的玄袍男子，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哪怕再沒見識的人也知道絕非善茬。
至於他們腳下的仙鶴那就更了不得了。
就連很多親傳弟子都沒有豢養的資格，平日裡見一頭都難，這一下子就來了十幾頭？
而且還如此匆忙急促...
這片宛若貧民窟一般的土地突然一片死寂。
祁平的身子習慣性微微前傾，手心全是汗漬，卻悄悄退回小院。
人貴有自知之明。
陳海之流他尚且要花錢才能攀點關係，天穹上的這群人絕非自己能結交，轉頭看向沈周，此時沈周已經嗦完一碗麵，起身準備刷鍋洗筷了。
「快看，他們過來了....」
尋常弟子哪裡見過這般大陣仗，全都緊張的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著一道道祥雲托著白鶴落地。
眾人散開一條路。
偌大聚居區內，倏然覆上了一層比夜幕更濃郁的黑暗。
只見來人清一色身著二紋素袍，為首之人更是身穿三紋玄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心臟上。
身著玄袍的中年人緩步走至前方。
虎目環視四周髒亂破敗的逼仄小院，隱約還能看見夯土牆中夾雜著稻草和秸稈，頓時皺起了眉頭：
『沈師兄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這怎麼能允許呢！』
「張師兄！」陳海忽然站了出來，臉上竟無半點淡然，諂媚地小跑到張濤龍面前，「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陳海，前幾日長老議會上我們見過，您還跟師尊揖禮，我當時就站在師尊身後。」
哪來的臭魚爛蝦。
「哦。」張濤龍微微頷首，卻並未冷臉待人，能一步步在聖宗爬到他這個位置的，對底層螻蟻也能和顏悅色，不會出現冷場。
思索良久。
才終於記起這人的師尊似是四十七長老。
張濤龍，三紋玄袍，二長老真傳嫡系。
身為二長老真傳，尋常長老見了也需客氣三分。
「你是劉長老新收的那位弟子？」
張濤龍嘴上閒談，目光卻在四下尋找，不留痕跡的在所有人臉上逐一掃過，最終定格在了人群後方，那敞開院門內，正在刷碗的俊秀青年身上。
瞳光頓時大亮。
還未等他提步過去，陳海又湊過來獻殷勤。
「正是正是，有勞師兄掛懷，不知師兄此來....」
這位小友能不能滾遠點。
張濤龍見陳海擋在身前，頓時有些不悅，時間緊任務重，怎可被這等小輩耽擱時間，當下直接繞過他。
隨行清一色親傳弟子，緩步走向角落的小院。
祁平見多識廣，可也沒見過此等場面，頓感如坐針氈，連忙溜至旁邊讓開道路。
張濤龍率先抬手。
身後眾人隨即緊隨，抬手於頭頂，恭恭敬敬揖禮，齊聲道：「見過沈師兄！」
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久久迴蕩在所有人的心頭。
沈周停下洗碗的動作，偏頭看向門外。
「自今日起，沈師兄便是六長老的真傳弟子！日後還望多多往來啊。」張濤龍臉上浮現出不同於方才的笑意。
此話一出，所有人僵硬著脖子一點點轉過頭。
難以置信的盯著那道站在院門口的俊秀身影。
剛才收租的眾人瞬間後脊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冷汗涔涔而下，不約而同的看向陳海。
陳海並不比其他人強多少，雙手骨節發白，掌心冒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中的搭包變得格外灼燙。
張濤龍讓人抬著一張道紙走來。
道紙看似輕薄卻仿佛有萬斤之重。
張濤龍目光垂涎，他自是知道，重的當然不是紙，而是落在上面的字跡。
隨後就見張濤龍神色鄭重，雙手接過那張道紙，看了一眼後，又轉遞到了沈周面前。
「恭喜沈師兄。」
緊接著四個親傳弟子就簇擁上來，抬手的抬手，扶腰的扶腰，架著沈周就上了仙鶴，似乎生怕對方下一秒就不見了。
又是一陣狂風起，白鶴展翅恨天低。
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黑暗宛如潮水褪去，就像是從沒來過。
祁平呆愣站在原地，光是稍稍靠近這群人，便像是被濃郁的威壓傾軋籠罩，好在這些人來去如風，不帶走一片雲彩。
只帶走了沈師弟....
沈周成了六長老的真傳弟子！
如同落下一道晴天霹靂，這個消息或許只需半天功夫，就會被傳遍整個聖棋峰，直到聖宗所有弟子人盡皆知。
屆時登門慶賀之人能直接把這門檻踏破。
不對，成了真傳的沈師弟怎麼可能再住這種地方....
祁平望著空蕩蕩的小院，斂去所有情緒。
抬頭才恍然發現，周圍所有人全都朝著自己看了過來，緊張和熱切的表情從每個人臉上划過。
祁平咽了咽唾沫，只覺得自己口乾舌燥。
下一秒，陳海就去而復返，重新走到了祁平面前，從懷中掏出搭包，連同其他收繳來的靈石一起塞進祁平手裡，爽朗大笑道：
「師弟切莫誤會，適才相戲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