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暖玉
他身後那幾個黑衣漢子早已魂飛魄散。
他們甚至沒看清仙師是如何出手，自家老大手中那柄足以開碑裂石的厚背刀就斷成了兩截。
見獨眼龍跪地求饒，他們如夢方醒爭先恐後地丟下兵刃。
鐵器撞擊石板的聲音叮噹亂響。
眾人跟著跪倒在地，磕頭聲與語無倫次的哀求聲頓時響成一片。
癱坐在地的張德坤從驚駭中緩緩回過神。
他呆滯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再望向那個自始至終都從容不迫的年輕書生。
高人，此乃真正的世外高人！
許硯未再看跪滿一地的人。
他轉身回到桌邊，提起那把冰冷的茶壺，給自己斟滿一杯涼透的茶水。
「我對鐵血堂沒興趣。」
他輕輕吹散杯中浮葉，動作優雅語氣平淡。
「不過我倒想問問，鎮東的黑山寺你們知道些什麼？」
獨眼龍聞言，磕頭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連忙抬起沾著血污的頭，臉上竭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黑山寺？仙師問那個地方做什麼？那地方……邪門的很！」
「如何邪門？」
許硯呷了口涼茶，眉梢微挑似乎真的來了興致。
獨眼龍為求活命，不敢有絲毫隱瞞。
他將所知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仙師您不曉得，黑山那座破廟荒了幾十年，大概一個月前，不知從哪兒來了個凶和尚，看著就不是善茬，直接把廟給占了。」
獨眼龍似乎想起什麼事，他心有餘悸繼續說道：「我手下有個弟兄，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那天喝多了馬尿，吹牛說要去廟裡摸兩件值錢的銅器，結果第二天……第二天就有人在鎮西頭的護城河裡發現了他。」
他壓低了聲音：「人撈上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光溜溜沒半點傷口，一張臉都青紫色，身子骨硬得跟石頭一樣。鎮裡的老仵作驗了半天，只說是活活凍死的！仙師您想啊，這都快入夏的天，上哪兒凍死個人去？從那以後，我們這幫刀口舔血的，就再沒人敢往那破廟邊上湊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後來鎮上有個不信邪的老獵戶，仗著自己一身本事，非說要去瞧個究竟，結果人進山就再沒出來。最近更邪乎，好幾個人起夜都說，大半夜看見黑山寺那邊有綠油油的火光在林子裡飄，還能隱約聽見女人的哭聲，那聲兒，哎喲，聽得人後脖頸子冒涼氣。」
許硯聽完放下了茶杯，對著地上的人群揮了揮手：「滾吧。」
「再讓我在鹿苑鎮見到你們為非作歹，下場會比這把刀更慘。」
「是是是！多謝仙師！謝仙師不殺之恩！」
獨眼龍如蒙大赦，瞬間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回來了。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連滾帶爬地第一個衝出了張府大門。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掙扎著起身緊隨其後落荒而逃。
偏廳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一眾家丁還愣在原地，他們看著許硯的眼神徹底轉變為敬畏。
「仙師！求仙師救我兒啊！」
張德坤猛然反應過來。
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員外的體面，他手腳並用地挪到許硯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只要仙師能救回獨子文遠，我張家願為仙師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張員外請起。」許硯眉頭微蹙。
一股無形柔力自下而上將張德坤穩穩托起，讓他無法再跪下去。
「令公子之事，我既然插手就不會坐視不理。」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張德坤語無倫次地感謝，胡亂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鼻涕。
他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個用錦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盒，雙手顫抖著奉上。
「仙師，這是小人承諾的『暖玉』，是我張家祖傳之物，祖上曾言此玉能辟邪安神，於修行之人或許有些微用處，還請仙師先行收下！」
許硯接過盒子，打開盒蓋就見到一塊通體瑩白的玉石靜靜躺在絲綢墊上。
玉石質地溫潤，本身並無靈氣外泄，可當他將其握入掌心，一股純粹而溫和的暖意便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確實是件不錯的寶貝，雖是凡物，不過對穩定心神輔助修煉確有奇效。
「東西我先收下。」
許硯將暖玉納入袖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醜話說在前面，黑山寺妖邪未明，我亦無十足把握只能盡力而為。」
他看向張德坤，吩咐道：「你且去準備些上好的硃砂、狼毫筆和百年份的黃紙，我今夜需要開壇做法先探一探令公子魂魄所在。」
「好好好！小人這就去準備！這就去！」
張德坤大喜過望。
他連聲應諾親自朝庫房小跑而去，腳步竟比年輕人還要利索幾分。
直到此時，一直躲在許硯身後的阿秀才敢探出小腦袋。
她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裡全是閃閃發亮的小星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大哥哥你好厲害！那些壞人都被你一句話就嚇跑了！」
許硯聞言笑了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他的目光已穿過窗欞望向了鎮東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黑山。
張德坤的動作很快。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親自領著兩名家丁，將鎮上能買到的最好的硃砂、狼毫和黃紙送到了許硯指定的僻靜廂房。
許硯讓所有人退到院外。
他對神情緊張的張德坤說：「員外，接下來的事，不便有外人在。勞煩你守在院門外，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切勿讓任何人靠近這間廂房半步。」
張德坤不敢多問，只覺得這才是仙師風範。
他連忙躬身應下，恭敬退出去，從外面輕輕掩上門。
房內徹底安靜，只剩許硯和阿秀。
阿秀看著滿桌物事，又看看正在淨手的許硯，滿眼好奇，卻乖巧沒有出聲。
許硯走到她身邊，只低聲說一句：「幫我看著門。」
「嗯！」
阿秀立刻會意，用力點頭，像個小門神一樣站到門邊。
許硯眼底映出阿秀緊繃的側臉，他唇角極細微上揚一瞬隨即斂去，緩步走到桌前。
他們甚至沒看清仙師是如何出手，自家老大手中那柄足以開碑裂石的厚背刀就斷成了兩截。
見獨眼龍跪地求饒，他們如夢方醒爭先恐後地丟下兵刃。
鐵器撞擊石板的聲音叮噹亂響。
眾人跟著跪倒在地，磕頭聲與語無倫次的哀求聲頓時響成一片。
癱坐在地的張德坤從驚駭中緩緩回過神。
他呆滯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再望向那個自始至終都從容不迫的年輕書生。
高人，此乃真正的世外高人！
許硯未再看跪滿一地的人。
他轉身回到桌邊，提起那把冰冷的茶壺，給自己斟滿一杯涼透的茶水。
「我對鐵血堂沒興趣。」
他輕輕吹散杯中浮葉，動作優雅語氣平淡。
「不過我倒想問問，鎮東的黑山寺你們知道些什麼？」
獨眼龍聞言，磕頭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連忙抬起沾著血污的頭，臉上竭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黑山寺？仙師問那個地方做什麼？那地方……邪門的很！」
「如何邪門？」
許硯呷了口涼茶，眉梢微挑似乎真的來了興致。
獨眼龍為求活命，不敢有絲毫隱瞞。
他將所知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仙師您不曉得，黑山那座破廟荒了幾十年，大概一個月前，不知從哪兒來了個凶和尚，看著就不是善茬，直接把廟給占了。」
獨眼龍似乎想起什麼事，他心有餘悸繼續說道：「我手下有個弟兄，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那天喝多了馬尿，吹牛說要去廟裡摸兩件值錢的銅器，結果第二天……第二天就有人在鎮西頭的護城河裡發現了他。」
他壓低了聲音：「人撈上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光溜溜沒半點傷口，一張臉都青紫色，身子骨硬得跟石頭一樣。鎮裡的老仵作驗了半天，只說是活活凍死的！仙師您想啊，這都快入夏的天，上哪兒凍死個人去？從那以後，我們這幫刀口舔血的，就再沒人敢往那破廟邊上湊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後來鎮上有個不信邪的老獵戶，仗著自己一身本事，非說要去瞧個究竟，結果人進山就再沒出來。最近更邪乎，好幾個人起夜都說，大半夜看見黑山寺那邊有綠油油的火光在林子裡飄，還能隱約聽見女人的哭聲，那聲兒，哎喲，聽得人後脖頸子冒涼氣。」
許硯聽完放下了茶杯，對著地上的人群揮了揮手：「滾吧。」
「再讓我在鹿苑鎮見到你們為非作歹，下場會比這把刀更慘。」
「是是是！多謝仙師！謝仙師不殺之恩！」
獨眼龍如蒙大赦，瞬間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回來了。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連滾帶爬地第一個衝出了張府大門。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掙扎著起身緊隨其後落荒而逃。
偏廳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一眾家丁還愣在原地，他們看著許硯的眼神徹底轉變為敬畏。
「仙師！求仙師救我兒啊！」
張德坤猛然反應過來。
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員外的體面，他手腳並用地挪到許硯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只要仙師能救回獨子文遠，我張家願為仙師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張員外請起。」許硯眉頭微蹙。
一股無形柔力自下而上將張德坤穩穩托起，讓他無法再跪下去。
「令公子之事，我既然插手就不會坐視不理。」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張德坤語無倫次地感謝，胡亂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鼻涕。
他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個用錦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盒，雙手顫抖著奉上。
「仙師，這是小人承諾的『暖玉』，是我張家祖傳之物，祖上曾言此玉能辟邪安神，於修行之人或許有些微用處，還請仙師先行收下！」
許硯接過盒子，打開盒蓋就見到一塊通體瑩白的玉石靜靜躺在絲綢墊上。
玉石質地溫潤，本身並無靈氣外泄，可當他將其握入掌心，一股純粹而溫和的暖意便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確實是件不錯的寶貝，雖是凡物，不過對穩定心神輔助修煉確有奇效。
「東西我先收下。」
許硯將暖玉納入袖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醜話說在前面，黑山寺妖邪未明，我亦無十足把握只能盡力而為。」
他看向張德坤，吩咐道：「你且去準備些上好的硃砂、狼毫筆和百年份的黃紙，我今夜需要開壇做法先探一探令公子魂魄所在。」
「好好好！小人這就去準備！這就去！」
張德坤大喜過望。
他連聲應諾親自朝庫房小跑而去，腳步竟比年輕人還要利索幾分。
直到此時，一直躲在許硯身後的阿秀才敢探出小腦袋。
她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裡全是閃閃發亮的小星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大哥哥你好厲害！那些壞人都被你一句話就嚇跑了！」
許硯聞言笑了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他的目光已穿過窗欞望向了鎮東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黑山。
張德坤的動作很快。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親自領著兩名家丁，將鎮上能買到的最好的硃砂、狼毫和黃紙送到了許硯指定的僻靜廂房。
許硯讓所有人退到院外。
他對神情緊張的張德坤說：「員外，接下來的事，不便有外人在。勞煩你守在院門外，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切勿讓任何人靠近這間廂房半步。」
張德坤不敢多問，只覺得這才是仙師風範。
他連忙躬身應下，恭敬退出去，從外面輕輕掩上門。
房內徹底安靜，只剩許硯和阿秀。
阿秀看著滿桌物事，又看看正在淨手的許硯，滿眼好奇，卻乖巧沒有出聲。
許硯走到她身邊，只低聲說一句：「幫我看著門。」
「嗯！」
阿秀立刻會意，用力點頭，像個小門神一樣站到門邊。
許硯眼底映出阿秀緊繃的側臉，他唇角極細微上揚一瞬隨即斂去，緩步走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