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三百年前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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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思之海的金色光芒退去,雲姬最後那句警示在許硯腦中盤旋,餘音未絕,

  他的意識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向下拉扯,最後猛地撞回疲憊不堪的軀殼。

  藥廬房間裡瀰漫著草藥和木頭混合的微澀氣味,守在床邊的阿秀察覺到手中龍珠猛地一顫光芒隨之黯淡些許。

  也就在這一刻,床上許硯的長睫輕輕顫動隨即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不再有先前的虛弱,反而沉澱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清明與深邃,仿佛在剎那間看盡了三百年的風雨陰謀。

  「大哥哥!你醒了!」阿秀一聲驚喜的低呼帶著哭腔,整個人撲了過來緊緊抓住他的手。

  許硯對著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意,他想抬手像往常一樣摸摸她的頭卻發現手臂沉重如鐵,神思的枯竭遠比肉體的創傷更難癒合,此刻他渾身經絡殘留著被撕裂後的灼痛。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氣音,艱難擠出兩個字:「司天……」

  話音未落,一股氣流便不受控制地從肺腑衝出引發了一陣劇烈嗆咳,劇烈咳嗽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險些再度昏厥。

  「大哥哥!」阿秀被他駭住,連忙鬆開手轉為輕拍他的後背順氣,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司天什麼?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東西?」

  許硯咳得臉色漲紅,他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卻沒有回答阿秀的問題。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雲姬以殘魂之力灌入他腦海的秘辛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三百年前司天監重臣勾結百妖窟妖主,以滔天洪水為祭陷害鎮守百妖窟界域裂隙的臨淵龍君,最終將其煉為鎮魂燈,一盞鎮壓亡魂,一盞卻秘密滋養著妖魔的魔念。

  這樁陰謀的任何一環泄露出去都足以在大昭王朝掀起無法想像的滔天巨浪。

  他如今只是一個實力低微的書生,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三百年的時間足以讓許多痕跡被掩蓋,但也可能讓當初那個勢力在司天監內部盤根錯節變得更加難以撼動,在沒有足夠自保之力前,這個秘密必須爛在肚子裡。

  「沒事……」他終於緩過一口氣,聲音依舊虛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只是做了個……很長的夢,我睡了多久?」

  「快一夜了!」阿秀連忙回答,她將那顆溫潤的龍珠又往許硯眉心湊了湊擔憂地問:「大哥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這顆珠子好像能讓你舒服一些。」

  許硯閉上眼能清晰感覺到一股股溫潤純淨的龍元正從珠內滲出,緩慢修復著他損耗殆盡的神思之海。

  他再次睜開眼,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鎮玄司的人。

  「王統領他們呢?」

  「王統領將你帶回藥廬後就走了。」阿秀將後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他說要去州府上報此地的變故,還說……要為你請功。」

  請功?許硯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的冷笑。

  王鐵山是個正直的武夫,但他看到的終究只是冰山一角,他只知道黑水潭下有妖魔作祟卻不知道這背後牽扯到王朝最神秘的機構——司天監。

  他這份詳盡的奏報遞上去,或許請不來功勞反而會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司天監,這個執掌大昭天機、監察天下的龐然大物,絕不會允許三百年前的醜聞被重新揭開,一旦王鐵山的報告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他們派來的人恐怕就不是來調查真相,而是來抹除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烏雲般籠罩心頭,讓剛剛恢復一絲氣力的身體又感到陣陣發冷,許硯立刻做出決斷:走,必須馬上離開青石鎮這個是非之地!

  他現在的狀態極差,任何一個稍有修為的修士都能輕易取他性命,留在這裡無異於等待未知的危險降臨。

  「咳……」鄰床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打斷了許硯的思緒。

  石鐵悠悠轉醒,他先是茫然看著陌生的屋頂,隨即猛地坐起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恢復了血色的手,他用力握了握拳,感受著血肉之軀的真實觸感,眼神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轉過頭,視線正好與許硯對上,這個不善言辭的鐵漢嘴唇翕動了幾下,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從牙縫裡擠出的幾個字:「欠你一條命。」

  「是大家一起救了你,而且在慈恩寺的荒郊,你的一碗粥也救過我和舍妹。」許硯虛弱地回應。

  石鐵卻不置可否。

  一粥之恩,許硯已為亡妻題寫碑文作為回報,但這次是救命之恩性質完全不同,這份恩情重如泰山,他默默記在了心裡。

  他不再多言沉默下床,從牆角拿起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鐵鎬走到院子裡。

  清冷的陽光下,他尋了塊磨刀石開始一下一下地打磨鎬尖,刺耳的摩擦聲在小院中迴響,他仿佛只有通過這種最純粹的體力消耗,才能宣洩心中那份無處安放的激盪情緒,並以此確認自己還真實地活著。

  許硯看著院中那個沉默的身影,心中念頭急轉,他必須儘快恢復行動能力,此地不宜久留,越快離開越好。

  他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檢視著自己的狀況,神思之海雖然穩固下來但依舊,經脈中的法力也空空如也。

  眼下唯一的依仗便是眉心這顆龍珠,它所散發的龍元之力是他快速恢復的希望。

  許硯嘗試調動最後一絲精神力主動牽引龍珠內的能量,隨著他意念的驅動,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倍的精純龍元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那股能量溫暖而霸道,所過之處乾涸的經脈開始緩慢地恢復生機,撕裂的痛楚也得到了極大緩解。

  效果顯著但消耗同樣巨大,僅僅片刻,許硯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精神力再度告罄,他明白恢復之事急不得,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外界的狀況,並為離開做準備。

  「阿秀,」他輕聲喚道,「扶我起來。」

  「大哥哥,你還很虛弱再躺會兒吧。」阿秀擔憂地說。

  「無妨,躺著反而氣血不暢。」許硯堅持道。

  阿秀拗不過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許硯靠坐在床頭長長舒了一口氣,視野的開闊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開始詢問阿秀在他昏迷期間鎮裡發生的事,問得極為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從鎮玄司的動向到城中百姓的議論,再到廟祝身死後破廟的狀況,他必須從這些零碎的信息中,拼湊出自己當前所處的環境評估潛在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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