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龍君蒙冤？
金光如潮瞬間吞沒了許硯的視野。
掌心觸及石門，一股熔金化石的熾烈之力循著手臂悍然沖入經脈。
許硯身軀微震喉間溢出一聲悶哼，神思之海掀起狂瀾，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潭水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開始沸騰，無數細小的氣泡從石縫中升騰，周圍的石壁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速速撤手！」老鱉精的咆哮在水底炸開，「你想硬撼龍君陣威，落個神魂俱滅的下場麼！」
許硯非但不退，左手亦是貼了上去。
他不能退，神思感知此股力量雖狂暴卻無純粹殺意，更似沉眠巨物被擾醒後的無序宣洩，此刻退縮，這股失控的力量必將徹底爆發，屆時莫說修復陣法，在場所有人都將被瞬間碾為齏粉。
「大哥哥！」阿秀急得眼眶泛紅，小手死死攥著幾張符籙不敢上前。
王鐵山與其手下早已被那股威壓震得氣血翻湧接連後退，人人臉色煞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千鈞一髮之際，許硯腦中神思匯聚，雙唇翕動，一個輕微音節自齒縫間迸出。
「順。」
一字出口，他腦中神思之海瞬間抽去大半，眼前一黑身形微晃。
他並未選擇蠻力對抗，而是將自己的神思探入那金色洪流之中感受其流動的脈絡與根源，他找到了陣法力量循環的軌跡，以自身神思為引撬動了整個陣法的核心樞紐。
奇異的是，龍王廟周遭的黑水竟有絲絲縷縷的精氣緩慢向許硯身周匯聚，似在滋養他耗損的神思。
言出法隨，效用自現。
那股狂暴的金色洪流如被敕令，暴戾之氣驟斂隨即順著許硯神思引導，沿著廟宇牆壁明滅不定的符文有序流轉，原本狂亂的力量變得溫馴，沿著固定的軌跡開始奔騰。
「嗡——」
一聲悠長鳴響過後，刺目金光緩緩收斂重新隱入石牆之內，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隨之消散，潭底重歸昏暗與死寂。
唯有那兩盞鬼火燈籠依舊瘋狂搖曳，裡面的無數黑影撞擊著燈壁，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老鱉精黃濁的眼瞳驟然收縮，死死盯著許硯。
「你竟能梳理龍君的陣力？」
它存活數百年見過不少自詡精通陣法的修士，可從未見過有人能如許硯這般，初次接觸龍君大陣非但未被震傷反而在瞬息之間便穩住了陣腳，這已非「略懂」可以解釋。
王鐵山扶著牆壁站穩，看向許硯的背影，目光里滿是敬畏，他原以為這書生只是個有些奇特手段的民間異人，現在看來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陣法大家。
「僥倖而已。」
許硯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將注意力轉向那兩盞鬼火燈籠。
「前輩，這些是……」
「怨魂。」老鱉精的聲音沉重了幾分，「三百年前，此處曾為古戰場，臨淵龍君在此建廟便是為了鎮壓那些戰場怨魂。」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又發大水，無數生靈死於非命，怨氣衝天，龍君無奈只能以龍氣化解其戾氣，這兩盞『鎮魂燈』便是陣眼之一。」
它指了指燈籠下方連接廟宇的基座。
「如今陣法殘缺，鎮壓之力大不如前，方才你觸動大陣，怨魂趁機作亂，若非你及時穩住陣力，它們恐怕早已衝出。」
許硯凝神看去，只見燈籠基座上果然有幾處符文斷裂導致龍氣流轉不暢，籠中綠色的鬼火也因此明暗不定。
「修復此處需要何物？」
「需要能承載龍氣的靈物，」老鱉精答道，「此去向東三百步有一片黑珊瑚林，其質堅愈鐵，是刻畫陣紋的絕佳材料，不過……」
它話音微頓：「那地方被一群『刺骨魚』占著，那些東西成群結隊骨刺鋒利，尋常刀劍難傷，你們自己小心。」
「我去取！」王鐵山立刻應下，他是鎮玄司一介分司的統領，不能總讓一個書生沖在前面。
「我也去！」他手下那三名官差也齊聲說道，雖然臉上還有懼色但眼神很堅定。
許硯點了點頭看向阿秀：「你留在這裡，幫我護法。」
「嗯！」阿秀用力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大把符紙像小衛士一樣守在許硯身邊。
王鐵山帶著手下，朝著老鱉精所指的方向迅速遠去。
潭底再次安靜下來。
許硯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僅剩的黑石握在掌心緩緩恢復著方才消耗巨大的神思，他也感覺到了匯聚在身邊的絲縷精氣，連忙掐了個口訣引導著精氣入體，加速修復神思損耗。
這潭底的精氣駁雜不純，夾雜著水汽、陰氣，甚至還有一絲微弱的龍氣與無數生靈的怨念，尋常修士不敢輕易吸納，但他神思特殊能自行剝離無用之物，只取最純粹的元氣為己用。
老鱉精則趴在廟門口閉上了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微的哭泣聲忽然從其中一盞鬼火燈籠里傳出，那聲音很輕很微弱像是一個女子在低聲啜泣，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許硯睜開眼眉頭微皺。
這聲音與方才那些怨魂狂暴的嘶吼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盞燈籠前，透過薄薄的燈壁，他能看到裡面無數黑影依舊在互相撕扯，可那女子的哭聲卻清晰從中分離出來，直接傳入他的耳中。
「誰在哭？」許硯試探著問道。
燈籠里的哭聲戛然而止，一個帶著無盡悲戚與哀怨的聲音，在許硯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公子……救我……」
「妾身……乃三百年前，此地龍君座下侍女，雲姬。」
「龍君蒙冤，被奸人所害，我等亦被煉成怨魂永世囚於此燈，不得超生……」
許硯心頭一震。
龍君蒙冤？被奸人所害？這與他聽到的傳說截然不同。
「是何人所害？」
「是……」雲姬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與恨意，「是他……是他騙了所有人……」
就在她準備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趴在不遠處的老鱉精那雙黃濁的眼睛猛地睜開，射出兩道駭人精光！
「大膽怨魂！竟敢在此蠱惑人心！」
老鱉精張開大嘴猛地一吸！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籠罩了那盞鎮魂燈，雲姬的身影發出一聲悽厲尖叫，立刻被重新捲入無數狂亂的黑影之中再也看不真切，燈籠里的怨魂再次陷入狂暴，瘋狂撞擊著燈壁。
許硯猛地回頭，目光如炬，直視著老鱉精。
「前輩，這是何意？」
老鱉精緩緩合上嘴，冷哼一聲：「此乃龍君禁地，豈容爾等孽障在此搬弄是非！這燈中怨魂戾氣深重，最善編造謊言動搖人心，你若信了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它說得義正言辭，可許硯從它那雙黃濁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慌亂。
就在這時，王鐵山等人帶著幾株半人多高的黑珊瑚回來了，他們身上都帶著傷，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神情卻很振奮。
「許兄弟，東西拿回來了！」
許硯壓下心中的疑慮，接過黑珊瑚，當務之急是救石鐵，至於三百年前的恩怨只能暫且擱置。
掌心觸及石門，一股熔金化石的熾烈之力循著手臂悍然沖入經脈。
許硯身軀微震喉間溢出一聲悶哼，神思之海掀起狂瀾，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潭水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開始沸騰，無數細小的氣泡從石縫中升騰，周圍的石壁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速速撤手！」老鱉精的咆哮在水底炸開，「你想硬撼龍君陣威，落個神魂俱滅的下場麼！」
許硯非但不退，左手亦是貼了上去。
他不能退，神思感知此股力量雖狂暴卻無純粹殺意，更似沉眠巨物被擾醒後的無序宣洩，此刻退縮，這股失控的力量必將徹底爆發，屆時莫說修復陣法，在場所有人都將被瞬間碾為齏粉。
「大哥哥！」阿秀急得眼眶泛紅，小手死死攥著幾張符籙不敢上前。
王鐵山與其手下早已被那股威壓震得氣血翻湧接連後退，人人臉色煞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千鈞一髮之際，許硯腦中神思匯聚，雙唇翕動，一個輕微音節自齒縫間迸出。
「順。」
一字出口，他腦中神思之海瞬間抽去大半，眼前一黑身形微晃。
他並未選擇蠻力對抗，而是將自己的神思探入那金色洪流之中感受其流動的脈絡與根源，他找到了陣法力量循環的軌跡，以自身神思為引撬動了整個陣法的核心樞紐。
奇異的是，龍王廟周遭的黑水竟有絲絲縷縷的精氣緩慢向許硯身周匯聚，似在滋養他耗損的神思。
言出法隨，效用自現。
那股狂暴的金色洪流如被敕令，暴戾之氣驟斂隨即順著許硯神思引導，沿著廟宇牆壁明滅不定的符文有序流轉，原本狂亂的力量變得溫馴，沿著固定的軌跡開始奔騰。
「嗡——」
一聲悠長鳴響過後，刺目金光緩緩收斂重新隱入石牆之內，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隨之消散，潭底重歸昏暗與死寂。
唯有那兩盞鬼火燈籠依舊瘋狂搖曳，裡面的無數黑影撞擊著燈壁，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老鱉精黃濁的眼瞳驟然收縮，死死盯著許硯。
「你竟能梳理龍君的陣力？」
它存活數百年見過不少自詡精通陣法的修士，可從未見過有人能如許硯這般，初次接觸龍君大陣非但未被震傷反而在瞬息之間便穩住了陣腳，這已非「略懂」可以解釋。
王鐵山扶著牆壁站穩，看向許硯的背影，目光里滿是敬畏，他原以為這書生只是個有些奇特手段的民間異人，現在看來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陣法大家。
「僥倖而已。」
許硯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將注意力轉向那兩盞鬼火燈籠。
「前輩，這些是……」
「怨魂。」老鱉精的聲音沉重了幾分，「三百年前，此處曾為古戰場，臨淵龍君在此建廟便是為了鎮壓那些戰場怨魂。」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又發大水，無數生靈死於非命，怨氣衝天，龍君無奈只能以龍氣化解其戾氣，這兩盞『鎮魂燈』便是陣眼之一。」
它指了指燈籠下方連接廟宇的基座。
「如今陣法殘缺，鎮壓之力大不如前，方才你觸動大陣，怨魂趁機作亂，若非你及時穩住陣力，它們恐怕早已衝出。」
許硯凝神看去，只見燈籠基座上果然有幾處符文斷裂導致龍氣流轉不暢，籠中綠色的鬼火也因此明暗不定。
「修復此處需要何物？」
「需要能承載龍氣的靈物，」老鱉精答道，「此去向東三百步有一片黑珊瑚林，其質堅愈鐵，是刻畫陣紋的絕佳材料，不過……」
它話音微頓：「那地方被一群『刺骨魚』占著，那些東西成群結隊骨刺鋒利，尋常刀劍難傷，你們自己小心。」
「我去取！」王鐵山立刻應下，他是鎮玄司一介分司的統領，不能總讓一個書生沖在前面。
「我也去！」他手下那三名官差也齊聲說道，雖然臉上還有懼色但眼神很堅定。
許硯點了點頭看向阿秀：「你留在這裡，幫我護法。」
「嗯！」阿秀用力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大把符紙像小衛士一樣守在許硯身邊。
王鐵山帶著手下，朝著老鱉精所指的方向迅速遠去。
潭底再次安靜下來。
許硯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僅剩的黑石握在掌心緩緩恢復著方才消耗巨大的神思，他也感覺到了匯聚在身邊的絲縷精氣，連忙掐了個口訣引導著精氣入體，加速修復神思損耗。
這潭底的精氣駁雜不純，夾雜著水汽、陰氣，甚至還有一絲微弱的龍氣與無數生靈的怨念，尋常修士不敢輕易吸納，但他神思特殊能自行剝離無用之物，只取最純粹的元氣為己用。
老鱉精則趴在廟門口閉上了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微的哭泣聲忽然從其中一盞鬼火燈籠里傳出，那聲音很輕很微弱像是一個女子在低聲啜泣，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許硯睜開眼眉頭微皺。
這聲音與方才那些怨魂狂暴的嘶吼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盞燈籠前，透過薄薄的燈壁，他能看到裡面無數黑影依舊在互相撕扯，可那女子的哭聲卻清晰從中分離出來，直接傳入他的耳中。
「誰在哭？」許硯試探著問道。
燈籠里的哭聲戛然而止，一個帶著無盡悲戚與哀怨的聲音，在許硯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公子……救我……」
「妾身……乃三百年前，此地龍君座下侍女，雲姬。」
「龍君蒙冤，被奸人所害，我等亦被煉成怨魂永世囚於此燈，不得超生……」
許硯心頭一震。
龍君蒙冤？被奸人所害？這與他聽到的傳說截然不同。
「是何人所害？」
「是……」雲姬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與恨意，「是他……是他騙了所有人……」
就在她準備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趴在不遠處的老鱉精那雙黃濁的眼睛猛地睜開，射出兩道駭人精光！
「大膽怨魂！竟敢在此蠱惑人心！」
老鱉精張開大嘴猛地一吸！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籠罩了那盞鎮魂燈，雲姬的身影發出一聲悽厲尖叫，立刻被重新捲入無數狂亂的黑影之中再也看不真切，燈籠里的怨魂再次陷入狂暴，瘋狂撞擊著燈壁。
許硯猛地回頭，目光如炬，直視著老鱉精。
「前輩，這是何意？」
老鱉精緩緩合上嘴，冷哼一聲：「此乃龍君禁地，豈容爾等孽障在此搬弄是非！這燈中怨魂戾氣深重，最善編造謊言動搖人心，你若信了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它說得義正言辭，可許硯從它那雙黃濁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慌亂。
就在這時，王鐵山等人帶著幾株半人多高的黑珊瑚回來了，他們身上都帶著傷，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神情卻很振奮。
「許兄弟，東西拿回來了！」
許硯壓下心中的疑慮，接過黑珊瑚，當務之急是救石鐵，至於三百年前的恩怨只能暫且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