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洗仇營酬舊怨，志吞天下棄浮財
不知從何時起，一股風，吹遍了呂梁山的溝溝壑壑。
帶著一個讓所有胡人部落都膽寒的言論。
有人說：河東郡正在大肆招募郡兵。
目的就是要效仿并州刺史司馬騰，進呂梁山，將山中所有羯胡、羌人，盡數抓捕，販賣為奴。
還有人說：主導此次行動的，是河東本地的兩大世家裴氏與衛氏。
而為虎作倀的，則是汾陰的薛氏。
最讓胡人們膽寒的是，這次行動，還得到了匈奴四大貴姓之一，呼延部的支持。
一支呼延部的精銳騎兵，已經南下。
要幫助晉人，清剿他們這些小種胡人。
起初還有人不信。
可沒過多久，一個更確切的消息，從皮氏縣的方向傳來。
前河東太守王卓，已經正式收編了呼延部的騎兵，和郡兵混編。
這一下，再無人懷疑。
這個言論，傳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連主導此次行動的官員名姓，都一清二楚。
河東的那些騎兵，是司馬越的麾下，而司馬越是司馬騰的哥哥。
弟弟能抓奴，哥哥自然也會這一手。
至於為什麼在洛陽的司馬越要抓羯人，這些胡人是不會想到這一層的。
有些東西，對於這些山裡面的胡人來說太遠了。
恐懼，迅速變成了同仇敵愾的憤怒。
原本各自為政、互不統屬的羌人、羯胡部落，第一次有了共同的敵人。
不過短短數日，石猛的部落便壯大了一圈。
許多原本散居在山中的同族，都拖家帶口地前來投靠，尋求庇護。
與此同時，王卓也確實借著剿匪的名義，開始大肆擴軍。
他將皮氏縣的縣卒與自己的部曲合編，四處出擊。
但王卓的目標，卻極為明確。
他從不去招惹些強大的匈奴部落，而是專門挑那些弱小的羌人、羯胡村寨下手。
一場所謂的平叛，更像是一場武裝遊行，和一場單方面的奴隸抓捕。
更讓人感到詭異的，是那另外一支支神秘的匈奴騎兵。
王延帶來的卜氏胡騎。
他們並不參與王卓的任何行動，只是如幽靈般，在呂梁山的外圍游弋。
以上種種，都讓呂梁山這些胡人相信了。
司馬騰的抓奴大業，終究是擴散到了河東。
劉奚看著自己的傑作，有些頭疼。
人一多，亂象便生。
幾百號人聚在一起，如同一鍋煮沸的粥。
為了一塊干餅，兩個羯人男子扭打在地，滿口污言穢語。
為了一個避風的角落，幾個家庭爭得面紅耳赤。
石猛在人群中來回奔走，汗流浹背，聲音都喊啞了，卻依然無法維持秩序。
他一會兒要去勸架，一會兒要去安撫哭鬧的孩子，一會兒又要處理分配食物的糾紛。
作為一個部落頭人，他深深感到了自己能力的局限。
周廣宗擔心地走到劉奚身邊，低聲說道。
「這些人太散漫了，恐怕很難管束。連河東那些農戶都不如，讓他們充軍是不是太勉強了？」
「你在禁軍裡面待太久了，眼界高了，我現在可不是來挑選士兵的，我要的只是一群土匪。」
劉奚拿著一把環首刀，寒光凜凜的刀鋒在夕陽下閃爍，刀尖直指前方。
「所有能拿得動兵器的男丁，立刻出列！」
人群一陣騷動，男人們面面相覷。
他們遲疑地看著自己的頭人，又看了看那個氣勢懾人的鮮卑貴種。
最終，還是有人動了。
一個年輕的羯人壯漢咬咬牙，第一個站了出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越來越多的男人走出了人群，在空地上聚集成一片。
「勒支，石猛。」劉奚點了兩個人的名字。
「你們二人，協助我挑選勇士。」
他指著空地中央的一塊巨石。
劉奚大聲宣布，「能單手舉起此石者，為一等勇士。能與我麾下親衛過上十招不敗者，為二等勇士。能堅持五招者，為三等勇士，其餘人等，另有安排！」
這個標準簡單粗暴，卻也最為公平。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拳頭就是最硬的道理，力量就是最好的資格證明。
選拔立刻開始了。
大部分人都舉不起來這塊石頭。
直到一個叫石熊的大漢上場。
這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雙臂如常人大腿般粗壯。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住巨石，隨著一聲怒吼，竟然真的將那塊巨石舉過了頭頂。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石熊得意地舉著巨石走了一圈，才將其放下。
劉奚滿意地點點頭：「好，一等勇士。」
這一幕極大地激發了其他人的鬥志。
蘇法護和周廣宗輪番上場與挑戰者過招。
他們下手有分寸，既能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又不會真的傷害對手。
但即便如此，能在他們手下堅持十招的人依然屈指可數。
選拔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夕陽西下時才結束。
最終只有兩名羯人被評為一等勇士，十餘名為二等勇士，三十多人為三等勇士。
這些羯護的平均素質還是太差了，能戰之人極少。
就在眾人以為選拔結束時，劉奚掏出身上全部的黃金，那是十幾顆金豆子。
對於這些貧苦的羯人來說，別說擁有，連見都沒見過幾次。
「一等勇士，每人兩顆金豆，為曲長，其餘人得一顆，為隊率什長。」劉奚大聲宣布。
每個獲得獎賞的人都激動得渾身顫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珍貴的金子，仿佛捧著自己的生命。
但劉奚還沒有結束。
他的目光掃向那些臉色鐵青的舊頭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當然，還有一些人，需要特別處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殺氣。
「石曲，石普。」
劉奚點了兩個個人的名字，都是小部落的頭人。
「你們兩個，出來。」
二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他們都是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雖然還算壯實，但已經明顯不如年輕時。
「我聽說，」劉奚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們二人經常欺壓族人，還聽說你們強占他人妻女，可有此事？」
石曲急忙辯解：「絕無此事！都是有人造謠中傷！」
「是嗎？」劉奚冷笑一聲，「那麼，我現在給你們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
他指著那些剛剛被選出的勇士。
「你們，與我的勇士比試。若能勝出，便證明你們確實有領導族人的能力。若敗了，那就說明你們德不配位，該讓位給更合適的人。」
這根本就是必敗的局面。兩個老頭子怎麼可能是那些年輕力壯的勇士的對手？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又不能拒絕。
比試的結果毫無懸念。二人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既然敗了，那就證明你們確實不配繼續領導族人。當斬！」
話音剛落，勒支已經拔刀上前。
兩個頭人連求饒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刀梟首。
鮮血濺了一地，人頭滾落在塵土中。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劉奚環視四周，聲音傳遍整個營地。
「從今天起，在我的隊伍里，只有能者居之，弱者讓位！誰有本事，誰就能獲得相應的地位和獎賞。」
他指著那些在比試中表現優異的年輕人，讓他們帶領兩個頭人的部落。
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其餘的頭人都嚇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胡人的部落很少有孝順這一觀念，殺了這些老頭人，對於年輕人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劉奚此舉，就是為了短時間內徹底打散這些以家族為核心的部落。
直接拆散各部落，以戶為單位重新編組，用這些武力比較出眾的胡人來擔當小頭目。
極短的時間，劉奚就徹底改造了這群羯人。
而他自己，則成為了這個新秩序唯一的核心和權威。
石猛在旁邊看得心驚膽寒。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的鮮卑貴種有著何等可怕的手段。
用恩威並施收買人心，用利益分化瓦解對手，用暴力手段震懾異議。
而現在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成為了劉奚手中的武器。
次日清晨，劉奚便親率這支新組建的羯人軍隊，踏上了征程。
不過，還不配稱之為軍隊，稱為土匪更合適一些。
目標是二十里外的一個匈奴小部落，那是石猛的老冤家。
多年來，兩個部落為了水源和草場多次發生衝突，積怨頗深。
現在到了清算的時候。
這支隊伍在晨霧中悄然出發。
劉奚騎著一匹的棗紅色戰馬，身披那件華貴的銀狐皮裘，在隊伍最前方。
蘇法護和周廣宗緊隨其後，二百多名羯人排成三列縱隊，馬蹄聲在山谷中迴蕩。
六十里的路程，對於前驅的輕騎兵來說不過是半日的行程。
當太陽升到正中時，他們已經出現在了目標部落的外圍。
那是一個只有不到百戶人家的小部落，依山傍水而建。
炊煙裊裊升起，匈奴們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劉奚舉起右手，整支隊伍立刻停了下來。
他仔細觀察著地形和敵情，這個部落的防守很鬆懈，顯然沒有預料到會遭到攻擊。
「勒支。」劉奚輕聲叫道。
「啊？」
「從左翼包抄，斷其退路。蘇法護，你帶五十人從右翼進攻。周廣宗，正面衝鋒。」
「遵命！」
三人分別領命而去。
劉奚的戰術很簡單但很有效：三面包圍，一面留出缺口，讓敵人在絕望中崩潰。
攻擊在一聲長嘯中開始。
勒支率領的左翼部隊如狼群一般從山坡上衝下來，馬蹄聲如雷鳴般震撼著整個山谷。
那些正在放牧的牧羊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騎兵撞倒在地。
周廣宗雖然只有一隻手，但他的勇猛絲毫不減。
他揮舞著一柄單刀，如瘋虎一般沖入營地，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這個匈奴小部落完全沒有準備，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戰鬥在一個時辰內便結束了。
劉奚並沒有約束軍紀，而是讓這些羯人放開了劫掠。
當硝煙散去，興高采烈的羯人將幾十頭牛羊、和少量的金銀財物，收攏到一起。
獻到劉奚面前時，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讚賞。
無論如何，劫掠的大頭都是部落裡面的頭人酋帥拿的。
劉奚卻連正眼都沒看一下這些戰利品。
「這點東西，也值得邀功？」
「在秦州，我禿髮部隨便一個牧民的馬槽，都比這些東西精美。」
羯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一次相當成功的劫掠了。
「等我們殺進中原，那裡的財富才配得上勇士們的刀鋒。金銀如山，綢緞如海，美女如雲，那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標。」
所有的羯人都愣住了，心中湧起了巨大的震撼。
不愧是鮮卑貴種，不僅見識多，眼界也高。
至於怎麼殺進中原，不是他們現在能夠考慮的。
帶著一個讓所有胡人部落都膽寒的言論。
有人說：河東郡正在大肆招募郡兵。
目的就是要效仿并州刺史司馬騰，進呂梁山，將山中所有羯胡、羌人，盡數抓捕，販賣為奴。
還有人說：主導此次行動的，是河東本地的兩大世家裴氏與衛氏。
而為虎作倀的，則是汾陰的薛氏。
最讓胡人們膽寒的是，這次行動，還得到了匈奴四大貴姓之一，呼延部的支持。
一支呼延部的精銳騎兵，已經南下。
要幫助晉人，清剿他們這些小種胡人。
起初還有人不信。
可沒過多久，一個更確切的消息，從皮氏縣的方向傳來。
前河東太守王卓，已經正式收編了呼延部的騎兵，和郡兵混編。
這一下，再無人懷疑。
這個言論，傳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連主導此次行動的官員名姓，都一清二楚。
河東的那些騎兵，是司馬越的麾下，而司馬越是司馬騰的哥哥。
弟弟能抓奴，哥哥自然也會這一手。
至於為什麼在洛陽的司馬越要抓羯人，這些胡人是不會想到這一層的。
有些東西，對於這些山裡面的胡人來說太遠了。
恐懼，迅速變成了同仇敵愾的憤怒。
原本各自為政、互不統屬的羌人、羯胡部落，第一次有了共同的敵人。
不過短短數日，石猛的部落便壯大了一圈。
許多原本散居在山中的同族，都拖家帶口地前來投靠，尋求庇護。
與此同時，王卓也確實借著剿匪的名義，開始大肆擴軍。
他將皮氏縣的縣卒與自己的部曲合編，四處出擊。
但王卓的目標，卻極為明確。
他從不去招惹些強大的匈奴部落，而是專門挑那些弱小的羌人、羯胡村寨下手。
一場所謂的平叛，更像是一場武裝遊行，和一場單方面的奴隸抓捕。
更讓人感到詭異的，是那另外一支支神秘的匈奴騎兵。
王延帶來的卜氏胡騎。
他們並不參與王卓的任何行動，只是如幽靈般，在呂梁山的外圍游弋。
以上種種，都讓呂梁山這些胡人相信了。
司馬騰的抓奴大業，終究是擴散到了河東。
劉奚看著自己的傑作，有些頭疼。
人一多，亂象便生。
幾百號人聚在一起，如同一鍋煮沸的粥。
為了一塊干餅，兩個羯人男子扭打在地，滿口污言穢語。
為了一個避風的角落，幾個家庭爭得面紅耳赤。
石猛在人群中來回奔走，汗流浹背，聲音都喊啞了，卻依然無法維持秩序。
他一會兒要去勸架，一會兒要去安撫哭鬧的孩子，一會兒又要處理分配食物的糾紛。
作為一個部落頭人，他深深感到了自己能力的局限。
周廣宗擔心地走到劉奚身邊，低聲說道。
「這些人太散漫了，恐怕很難管束。連河東那些農戶都不如，讓他們充軍是不是太勉強了？」
「你在禁軍裡面待太久了，眼界高了，我現在可不是來挑選士兵的，我要的只是一群土匪。」
劉奚拿著一把環首刀，寒光凜凜的刀鋒在夕陽下閃爍，刀尖直指前方。
「所有能拿得動兵器的男丁，立刻出列！」
人群一陣騷動，男人們面面相覷。
他們遲疑地看著自己的頭人，又看了看那個氣勢懾人的鮮卑貴種。
最終，還是有人動了。
一個年輕的羯人壯漢咬咬牙，第一個站了出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越來越多的男人走出了人群，在空地上聚集成一片。
「勒支，石猛。」劉奚點了兩個人的名字。
「你們二人，協助我挑選勇士。」
他指著空地中央的一塊巨石。
劉奚大聲宣布，「能單手舉起此石者，為一等勇士。能與我麾下親衛過上十招不敗者，為二等勇士。能堅持五招者，為三等勇士，其餘人等，另有安排！」
這個標準簡單粗暴，卻也最為公平。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拳頭就是最硬的道理，力量就是最好的資格證明。
選拔立刻開始了。
大部分人都舉不起來這塊石頭。
直到一個叫石熊的大漢上場。
這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雙臂如常人大腿般粗壯。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住巨石，隨著一聲怒吼，竟然真的將那塊巨石舉過了頭頂。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石熊得意地舉著巨石走了一圈，才將其放下。
劉奚滿意地點點頭：「好，一等勇士。」
這一幕極大地激發了其他人的鬥志。
蘇法護和周廣宗輪番上場與挑戰者過招。
他們下手有分寸，既能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又不會真的傷害對手。
但即便如此，能在他們手下堅持十招的人依然屈指可數。
選拔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夕陽西下時才結束。
最終只有兩名羯人被評為一等勇士，十餘名為二等勇士，三十多人為三等勇士。
這些羯護的平均素質還是太差了，能戰之人極少。
就在眾人以為選拔結束時，劉奚掏出身上全部的黃金，那是十幾顆金豆子。
對於這些貧苦的羯人來說，別說擁有，連見都沒見過幾次。
「一等勇士，每人兩顆金豆，為曲長，其餘人得一顆，為隊率什長。」劉奚大聲宣布。
每個獲得獎賞的人都激動得渾身顫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珍貴的金子，仿佛捧著自己的生命。
但劉奚還沒有結束。
他的目光掃向那些臉色鐵青的舊頭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當然，還有一些人，需要特別處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殺氣。
「石曲，石普。」
劉奚點了兩個個人的名字，都是小部落的頭人。
「你們兩個，出來。」
二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他們都是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雖然還算壯實，但已經明顯不如年輕時。
「我聽說，」劉奚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們二人經常欺壓族人，還聽說你們強占他人妻女，可有此事？」
石曲急忙辯解：「絕無此事！都是有人造謠中傷！」
「是嗎？」劉奚冷笑一聲，「那麼，我現在給你們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
他指著那些剛剛被選出的勇士。
「你們，與我的勇士比試。若能勝出，便證明你們確實有領導族人的能力。若敗了，那就說明你們德不配位，該讓位給更合適的人。」
這根本就是必敗的局面。兩個老頭子怎麼可能是那些年輕力壯的勇士的對手？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又不能拒絕。
比試的結果毫無懸念。二人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既然敗了，那就證明你們確實不配繼續領導族人。當斬！」
話音剛落，勒支已經拔刀上前。
兩個頭人連求饒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刀梟首。
鮮血濺了一地，人頭滾落在塵土中。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劉奚環視四周，聲音傳遍整個營地。
「從今天起，在我的隊伍里，只有能者居之，弱者讓位！誰有本事，誰就能獲得相應的地位和獎賞。」
他指著那些在比試中表現優異的年輕人，讓他們帶領兩個頭人的部落。
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其餘的頭人都嚇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胡人的部落很少有孝順這一觀念，殺了這些老頭人，對於年輕人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劉奚此舉，就是為了短時間內徹底打散這些以家族為核心的部落。
直接拆散各部落，以戶為單位重新編組，用這些武力比較出眾的胡人來擔當小頭目。
極短的時間，劉奚就徹底改造了這群羯人。
而他自己，則成為了這個新秩序唯一的核心和權威。
石猛在旁邊看得心驚膽寒。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的鮮卑貴種有著何等可怕的手段。
用恩威並施收買人心，用利益分化瓦解對手，用暴力手段震懾異議。
而現在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成為了劉奚手中的武器。
次日清晨，劉奚便親率這支新組建的羯人軍隊，踏上了征程。
不過，還不配稱之為軍隊，稱為土匪更合適一些。
目標是二十里外的一個匈奴小部落，那是石猛的老冤家。
多年來，兩個部落為了水源和草場多次發生衝突，積怨頗深。
現在到了清算的時候。
這支隊伍在晨霧中悄然出發。
劉奚騎著一匹的棗紅色戰馬，身披那件華貴的銀狐皮裘，在隊伍最前方。
蘇法護和周廣宗緊隨其後，二百多名羯人排成三列縱隊，馬蹄聲在山谷中迴蕩。
六十里的路程，對於前驅的輕騎兵來說不過是半日的行程。
當太陽升到正中時，他們已經出現在了目標部落的外圍。
那是一個只有不到百戶人家的小部落，依山傍水而建。
炊煙裊裊升起，匈奴們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劉奚舉起右手，整支隊伍立刻停了下來。
他仔細觀察著地形和敵情，這個部落的防守很鬆懈，顯然沒有預料到會遭到攻擊。
「勒支。」劉奚輕聲叫道。
「啊？」
「從左翼包抄，斷其退路。蘇法護，你帶五十人從右翼進攻。周廣宗，正面衝鋒。」
「遵命！」
三人分別領命而去。
劉奚的戰術很簡單但很有效：三面包圍，一面留出缺口，讓敵人在絕望中崩潰。
攻擊在一聲長嘯中開始。
勒支率領的左翼部隊如狼群一般從山坡上衝下來，馬蹄聲如雷鳴般震撼著整個山谷。
那些正在放牧的牧羊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騎兵撞倒在地。
周廣宗雖然只有一隻手，但他的勇猛絲毫不減。
他揮舞著一柄單刀，如瘋虎一般沖入營地，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這個匈奴小部落完全沒有準備，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戰鬥在一個時辰內便結束了。
劉奚並沒有約束軍紀，而是讓這些羯人放開了劫掠。
當硝煙散去，興高采烈的羯人將幾十頭牛羊、和少量的金銀財物，收攏到一起。
獻到劉奚面前時，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讚賞。
無論如何，劫掠的大頭都是部落裡面的頭人酋帥拿的。
劉奚卻連正眼都沒看一下這些戰利品。
「這點東西，也值得邀功？」
「在秦州，我禿髮部隨便一個牧民的馬槽，都比這些東西精美。」
羯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一次相當成功的劫掠了。
「等我們殺進中原，那裡的財富才配得上勇士們的刀鋒。金銀如山，綢緞如海，美女如雲，那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標。」
所有的羯人都愣住了，心中湧起了巨大的震撼。
不愧是鮮卑貴種，不僅見識多，眼界也高。
至於怎麼殺進中原，不是他們現在能夠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