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王室聯姻的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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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王室聯姻的籌備

  運河工程的施工,在泥濘與汗水中,正一刻不停地在亞歷山大的領導下一步步地緩慢地推進著進度。

  對於一部分勞工而言,羅馬人承諾的「自由」是逃離這片苦海的唯一浮木。

  他們寧願相信這個虛無縹緲的許諾,在每晚的希臘語課上,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努力將那些拗口的音節刻進腦海。

  但對於另一些人,尤其是那些在部落中曾備受尊崇的獵手和戰士,如今的境遇無異於將雄鷹囚於雞籠。他們無法忍受日復一日被人像牲口一樣驅使,更不屑於去學習征服者的語言。

  夜深人靜,勞工營房內,鼾聲與咳嗽聲此起彼伏。一間木屋的角落裡,幾個人影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用古老的部落語言交談。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每天都有人倒下,再過一個月,我們都會變成工地里的爛泥。」說話的是一名卡霍基亞獵手,他曾是部落里最矯健的追蹤者,如今卻只能揮舞沉重的鐵鍬。

  「可怎麼走?那些羅馬人的營地,圍得嚴絲合縫。」旁邊一人回應道,聲音里透著絕望。

  「即使再嚴絲合縫也會有縫隙。」獵手的聲音很沉,「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不如趁著夜色,溜出去探探路?」

  「太冒險了。」

  「冒險,還有一線生機。不冒險,就是等死。」獵手的話語斬釘截鐵,「明天晚上,我們不去上那該死的課。他們人多,不會注意到少了我們幾個。我們去營地邊緣,仔細看看,總能找到漏洞。」

  「好,就這麼辦。」

  第二天晚上,當大部分勞工被驅趕著進入那座被稱為「學校」的大會堂時,獵手和他的三個同伴,借著夜色的掩護,像幽靈一樣潛行到營地的邊緣。

  一道新立的木製圍欄出現在他們眼前,原木的切口還很新,散發著樹脂的氣味。圍欄不算特別高大,但他們能看到遠處模糊的火光,那是羅馬士兵的巡邏隊。想要破壞圍欄,必然會驚動守衛。

  獵手蹲下身,仔細觀察著。他發現,有一段圍欄的外側,緊挨著一片茂密的樹林。夜色下,那片樹林黑得深不見底,像一隻張開的巨口,既是危險,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向同伴比了幾個手勢,示意他們撤退。

  幾人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木屋,關上簡陋的木門。

  「他們的防衛很嚴密,欄杆外一直有人走動。」獵手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絲興奮,「但我找到了一個地方,圍欄外面就是樹林。只要能翻過去,鑽進林子裡,他們就很難再找到我們。做好準備,明天晚上,我們就從那裡走!」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偵察時,暗處有幾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

  當晚,日常巡邏的羅馬士兵小隊在經過他們的營房時,一名歸化民出身的士官停下了腳步。他注意到這間屋子裡似乎有著人影。

  士官沒有聲張,只是將這個情況默默記下,在巡邏結束後,立刻向亞歷山大做了匯報。

  「總管,有四名勞工沒有去上希臘語課,行跡可疑,我懷疑他們圖謀不軌。

  是否需要立刻將他們逮捕審問?」

  亞歷山大正在圖紙上標註著什麼,他頭也沒抬,聲音平穩:「沒有證據,抓來也問不出什麼。派幾個機靈的人盯緊他們,不要打草驚蛇。我需要的不是幾個心懷鬼胎的囚犯,而是一個能震懾所有人的公開範例。只要他們有任何逃跑或者破壞的舉動,立刻抓捕。」

  「遵命。」

  第二天,那名卡霍基亞獵手和他的同伴們像往常一樣在工地上勞作,他們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暗中監視者的眼中。羅馬軍隊中幾個最擅長追蹤的士兵,輪流在遠處盯著他們,就像獵人盯著即將落入陷阱的野獸。

  夜幕再次降臨,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蔽,正是逃跑的絕佳時機。

  獵手帶著三人,熟練地避開營地內的燈火,悄悄來到前一晚看好的那段圍欄旁。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獵手深吸一口氣,向同伴點點頭,然後伸手抓住了圍欄的頂端,正準備發力翻越。

  就在這一瞬間,周圍的黑暗中猛地亮起數支火把!

  「不許動!」一聲斷喝,十幾個羅馬士兵從藏身之處一擁而上,將他們四人死死按在地上。獵手奮力掙扎,但冰冷的槍尖已經抵住了他的後心,讓他動彈不得。他這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士兵們將這四個俘虜粗暴地拖到了亞歷山大的住所外。

  亞歷山大從屋裡走出來,火光照亮了他毫無波動的臉。他看著地上這四個滿身泥土、喘著粗氣的原住民勞工,就像看著四件出了故障的工具。

  他沒有審問,也沒有斥責,只是冷冷地下達了命令:「綁起來。明天一早,當著所有勞工的面,抽鞭子。讓他們都好好看看,試圖逃離羅馬帝國工地的人,是什麼下場。」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哨聲比往常更早響起。所有勞工被要求停止工作,到營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集合。

  他們很快就看到,那四個昨晚消失的人,此刻赤裸著上身,被牢牢地綁在四棵大樹上。

  一名歸化民翻譯官走上一個臨時搭建的高台,用他們能聽懂的部落語言大聲宣布:「這些人,昨晚試圖逃跑,違背了帝國的意志!今天,他們將受到懲罰!

  你們每一個人,都給我看清楚了!」

  話音剛落,四名壯碩的士兵手持長鞭,走到了樹前。

  「啪!」

  第一鞭落下,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獵手的背上立刻裂開一道血口,他咬緊牙關,將慘叫聲死死地咽了回去。

  「啪!啪!啪!」

  鞭子帶著風聲,一下下地落下,血肉飛濺。悽厲的慘叫聲終於無法抑制地從另外三人的口中進發出來,在空地上迴蕩。

  在場的近千名勞工,有的驚恐地別過頭去,不敢再看。有的則死死地盯著那血腥的一幕,身體因為恐懼而不住地顫抖。

  就在遙遠的運河工地上,鮮血與恐懼被用來澆築工程的基石時,遠在帝國首都埃律西亞的大皇宮內,一場關乎帝國未來的對話正在進行。

  皇帝阿萊克修斯六世站在一幅地圖前,他的目光從新大陸的廣袤疆域,緩緩移向舊大陸那片擁擠的大陸。

  「巴西爾,」他轉過身,看著自己已經年滿十八歲的兒子,「你已經不再是孩子了。作為帝國的共治皇帝,你的婚姻,便是帝國的國事。」

  阿萊克修斯六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在空曠的書房內迴響。

  「我知道你已經與法蘭西的公主訂下婚約。我很滿意這個選擇。法蘭西是舊大陸的強權,與瓦盧瓦王室聯姻,對羅馬而言是一步好棋。現在,是不是該將這場婚禮提上日程了?」

  巴西爾站在父親面前,身姿挺拔。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是的,父親。我之前幾次前往歐洲,已經和凱薩琳太后商定了所有細節。」巴西爾從容不迫地回答,「我們的婚禮,將舉行兩次。」

  「哦?」阿萊克修斯六世揚了揚眉毛。

  「第一場,在巴黎。由天主教的樞機主教主持,我與瑪格麗特公主將在巴黎聖母院,按照他們的禮節完成婚禮。這既是尊重我們的盟友,也是向整個舊大陸宣告羅馬與法蘭西的結合。」

  「第二場,則在我們的首都埃律西亞。我們將回到這裡,在聖索菲亞大教堂,接受埃律西昂大牧首的祝福。如此一來,我們的婚姻將同時得到兩大教會的承認,兩國的傳統與顏面,都得到了照顧。」

  巴西爾頓了頓,繼續闡述他的考量:「父親,我們的埃律西昂正教會源自正教會,與天主教本是同根同源,最大的分歧無非是羅馬教宗的地位問題,當然也有一些其他的小分歧。這點分歧,與我們和新教,或者天主教和新教之間那種水火不容的對立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

  「而且,這裡是埃律西亞,不是一百多年前的君士坦丁堡。」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歷史的洞察力,「我讀過史書,知道當年的君士坦丁堡人對拉丁人恨之入骨。但我們已經離開了那片充滿仇恨的土地。如今的羅馬人民,生活在這片新大陸上,他們更關心的,是帝國的繁榮與穩定。在有了新教這個共同的敵人之後,他們完全能夠接受一位來自舊大陸的天主教公主。」

  阿萊克修斯六世靜靜地聽著,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巴西爾的安排很好,既有對現實的精準把握,也有對人心的深刻洞察。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走到自己的御座上坐下。

  「你說的很有道理,巴西爾。我同意你的安排。」阿萊克修斯六世輕輕敲擊著扶手,「那麼,你打算帶多少人前往巴黎?」

  「一支足夠的外交使團是必須的。」巴西爾回答,「除此之外,我需要一支軍隊。」

  「軍隊?」


  「是的,一支能夠完全掌控巴黎城內局勢的軍隊。」巴西爾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父親,您知道,法蘭西國內並不太平。那些胡格諾教徒,一直視瓦盧瓦王室為眼中釘。我與天主教公主的聯姻,在他們看來,就是王室徹底倒向天主教陣營的信號。我不能保證那些狂熱的信徒,不會在婚禮上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

  他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父親:「歷史告訴我們,一場本該喜慶的王室婚禮,很容易就會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我必須防備這一點。所以,我計劃帶領一千名羅馬軍團的士兵。他們將攜帶我們的火繩槍、長槍,以及希臘火。在婚禮期間,由他們來負責巴黎的治安。」

  「一千人————」阿萊克修斯六世沉吟著。

  「這不僅是為了安全,父親。」巴西爾補充道,「這更是一種宣告。我要讓法蘭西的宮廷,讓全歐洲的君主都看到,羅馬帝國不僅有能力締結重要的盟約,更有能力用劍與火來捍衛這份盟約。如果有那些胡格諾派的教徒,覺得這場婚事有損他們的利益,想要表達一下不同意見————」

  巴西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讓他們去和羅馬軍團的長槍方陣談一談。」

  阿萊克修斯六世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就照你的計劃去辦。帶上兩艘最好的蓋倫戰艦,包括你的旗艦亞頓之矛」。其餘的士兵和物資,用運輸船搭載,去準備吧,讓羅馬的事跡繼續在舊大陸擴展,而且你應該做一名父親了。

  「是,父親。」

  巴西爾向阿萊克修斯六世行禮告退。

  他走出大殿,明媚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但他心中卻一片清明。

  婚禮的準備工作千頭萬緒,但他首先要做的,是召見他的將軍們。他需要一支最精銳、最可靠的部隊,來執行這次看似是儀仗,實則是威懾的任務。

  他回到自己的書房,立刻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傳令,從軍隊中挑選一千名最精銳的士兵,準備好隨時準備出發去歐洲。」

  「命令軍械庫,為此次遠征準備一千套甲冑,三百支火繩槍,以及足夠多多希臘火儲備。然後在準備好一些透明的玻璃瓶或者玻璃瓶大小的陶罐,開口一定要小,並且準備足夠多的布條,這些我都要用。」

  「通知皇家造船廠,亞頓之矛」號及另外一艘蓋倫帆船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所有檢修和補給工作。」

  一道道命令從他的口中發出,書記官們飛快地記錄下來,傳令兵們則立刻奔赴各個部門。共治皇帝的意志,開始驅動這個龐大的帝國機器,為一場遠在萬里之外的婚禮,進行精密的準備。

  巴西爾站在窗前,看著港口方向林立的槍桿。

  巴黎,巴西爾自己穿越以來的人生大事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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