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有盤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嬬得意笑道:「若非姑奶奶瞧你頗有姿色,才不肯多費時間跟你玩呢!不過——」

  說時玉足步風,居高臨下仗劍欺來,媚眼如絲,丹唇含笑:「『閩中風流數花君』,你很不錯。若是肯好好兒服侍姑奶奶幾月,便留下你這條命,如何?」

  說時,白刃已挑開花隱的面巾。

  花隱翻身躍起,笑道:「早聞姜仙姑大名,若真有幸——」

  一語未畢,卻聽得屋脊處「轟」一聲似巨浪涌動。

  姜嬬抬頭望時,竟見瀑布般的桐油裹著一股難以名狀的酸臭味,從殿頂破漏處飛泄而下。

  她一驚之下,急忙開傘遮蔽,身形疾退。雖反迅捷,卻仍被桐油潑得袖裙腿足儘是黏糊糊、油膩膩。

  風一起,桐油的臭味鑽鼻刺目,無孔不入。

  姜嬬素來愛惜儀容,縱是殺人亦不願半滴血沾身,而今這般如何能忍?

  她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叫罵:「兔崽子!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屠不盡和包無窮在屋脊上大笑道:「仙姑的傘舉世無雙,卻還是得刷上桐油才能避雨。咱這不是給仙姑送見面禮來了嘛?!」

  姜嬬羞怒交加,飛身而上,迅若飛鳧,機關一轉,傘柄激旋,珠尾連射,二十四枚帶毒的鋼針勢若崩雪。

  屠不盡雙掌如封似閉,勁風鼓盪。包無窮雙刀舞得潑水不進,叮叮噹噹聲不絕於耳

  豈料姜嬬猛推一掌「萬物一府」,掌風轟然掀瓦而起,掌力雄渾霸道,凌冽如嚴冬,有摧山斷岳之勢。

  包屠二人不意姜嬬有此渾厚內力,實也是呂正故意透露五分藏五分。

  眼見避無可避,兩人暴喝一聲,奮力相抗,已然做好搏命的準備。

  忽覺背脊隱隱有股寒意壓來,未及著意,只聽得冷風淒聲呼號,驟然間一股掌力陰寒霸烈,轟然摧來,倏爾化解了姜嬬的太初掌,甚至余勢不衰,逼得姜嬬後退數尺。

  有如此掌力者,非千重而誰?

  姜嬬裙裾飛舞,輕身落地,揚頭縱目一觀,微笑贊道:「好個出水洛神,莫不就是昨夜把呂正勾得魂不守舍的人?」

  她低眉見自己衣裳沾滿桐油,狼狽不堪,心中怒火又燃,跺腳道:「哼!姑奶奶就沒受過這等羞辱!」

  包屠二人回首一見千重,又喜又憂。

  「怎麼就你一人?」

  「難道二郎不肯出來?!」

  千重忙道:「他在寫字。」

  這時,明空攜雷十七於渾濁夜色中步風疾行。

  明空雙目中毒,尚未除盡,夜晚視物模糊,只能倚仗雷十七認路。

  雷十七雖頗有些輕狂,卻是個能憐病愛弱的,自然樂得為之驅使。

  明空以內力傳音,聲音如悶雷滾過夜空:「仙姑方才若肯略等一等老衲,怕也不至於此。」

  姜嬬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火冒三丈:「老瞎子,少說風涼話!姑奶奶要回去換衣服,這兒的事,哼,老娘不幹了!」

  明空道:「仙姑若走,豈不稱了賊人心愿?」

  說時,二人已翩然落至姜嬬身旁。

  花、包、屠與千重四人亦聚在一起,與之當頭對面,一時劍拔弩張。

  花隱抱拳一禮,朗聲笑道:「不知凌待詔許下何等重諾,竟能邀得威名赫赫的姜仙姑、明空大師和雷家十七郎。以三位的出身與才幹,豈會缺了金銀財帛?既不為俗物而來,自然是有比財帛更要緊的東西。只是——」

  他目光如炬,掃過三人,「以凌待詔目下的權勢地位,最終能否兌現,恐怕還是未知。呵呵,為難以得手之物捲入朝堂爭鬥,竊為三位不取也。」

  這話如巨石投湖,唬得那三人身軀一震,低眉各有所思。

  輕易為利而聚,便能輕易因利而散。

  那呂正因何而來?他向毒王穀穀主告了刀疤黑的黑狀,踩著上司的屍體上位。谷主派他上長安與凌昭儀做毒物生意,碰巧凌三郎「求賢若渴」,他便趁機假裝依附,好為昭儀打探西院的一動一靜。

  他雖撈取了小山似的酬金,卻也從未老老實實將西院的一切秘密告訴昭儀。

  遇見千重乃是意料之外的差錯,一有時機,他早一溜了之,哪管他人死活?


  姜嬬以采陽補陰的秘術聞名江湖。

  凌雲驤為了留住她,不僅暗中採買少年供她修煉,更是連自己都供奉出去了。

  夜夜耳鬢廝磨之際,凌三指天地為誓,承諾只要凌雲鷹一死,他便將仙姑薦予聖人,讓她一享世間的極榮極貴與至尊之軀,於功力提升必然大有裨益。

  明空本為天目山普慧寺方丈,後來寺廟被毀,他無奈遠走天涯,心中十分怨懟皇帝滅佛毀廟,真欲殺之而後快。怎奈皇宮禁苑高手如雲,戒備森嚴,豈能容他來去自若?

  凌三秘與之言,若能除掉東院,進獻姜仙姑入內,他便把呂正所贈的毒丹託付仙姑,讓她在皇帝的日常飲食中做手腳。

  如此不出二三月,皇帝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晏駕。

  那時趁著朝中混亂,明空便可糾集庫谷關外一眾武僧混進城來,暗殺支持滅佛的官員。

  姜嬬與明空自然已將對方的目的猜了個七七八八。

  但此時經花隱一挑撥,二人心中已不由自主地相互猜忌了。

  姜嬬心想:借皇帝至陽之軀練成神功,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這賊禿驢一門心思報仇,只怕打草驚蛇,壞了姑奶奶的大事!

  明空亦暗忖:這女人如此貪色,若是臨了食言,老衲豈不空忙一場?!

  雷十七並無甚不可告人的謀劃,只因他父親雷奪妻妾眾多,他母親經年鬱鬱寡歡,終於在數月前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雷十七心中深怨父親對他母子不管不顧,葬禮草草了結後,他再顧不得甚麼規矩,立時賭氣離家出走。

  此刻他夾在二人中間,霎時慌了神。

  他忙擺手道:「二位、二位,咱們有什麼仇、有什麼怨,也得先把眼前這幾人解決了再說呀!咱們已經在巷子裡吃過一回癟了,總不能又丟臉丟到皇宮裡吧?」

  明空雖然看不清楚,但目光仍似要把姜嬬碾碎,口中卻說:「臭小子終於說了句實在話。老衲先解決這幾個嘍囉再與仙姑講講道理!」

  姜嬬冷笑道:「老瞎子,也不知得仰仗誰來解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