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璇石坊
神城第四環，與中央區域的喧囂鼎沸相比，邊緣地帶顯得格外清冷。
林元信步而行，刻意避開了人流涌動的方向，拐入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古街。
街道兩旁是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的古樹，枝幹虬結如龍，樹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幽深的涼蔭。
每一株都需十餘人方能合抱，無聲訴說著此地的古老。
越往裡走，人跡越發罕至，唯有風吹過古樹葉片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一種被時光遺忘的寂寥感瀰漫在空氣里。
前行不過數百步，一片極其廣闊的院落出現在視野盡頭。
然而，與神城內其他光鮮亮麗，符文閃爍的石坊相比，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高大的門樓依稀可見昔日的宏偉，但朱漆早已剝落，石雕風化嚴重，纏繞著枯藤。
牌匾斜掛，上面「天璇」兩個古字勉強可辨，卻蒙著厚厚的塵埃。
院牆之內，不再是精心打理的石園，而是半人高的荒草肆意叢生。
其間甚至能看到野兔驚惶竄過的身影，一片破敗荒涼，死寂的景象。
林元腳步驀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竟是走到了這裡，天璇聖地的石坊。」
他目光掠過那荒蕪的庭院，最終定格在石坊大門旁。
那裡，一個身影佝僂得幾乎要與地面平行，正握著一把破舊的竹掃帚，極其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清掃著本就不多的落葉。
那是一個老人，老得難以想像，滿臉刀刻般的深壑皺紋堆積，幾乎淹沒了五官。
一身粗布麻衣洗得發白，沾著草屑塵土。
老人動作顫巍巍，每一次揮動掃帚都顯得無比吃力。
渾濁的雙目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仿佛一具僅憑本能行動的軀殼。
然而，林元的心臟卻在這一刻微微收緊。
衛易！
昔日天璇三傑之一，六千年前便已踏入聖境，與白衣神王姜太虛同輩的絕代人物。
如今卻枯守於此，如同風中殘燭，守著師門最後的，也是最大的恥辱與傷痛。
天璇聖地，昔年何等輝煌，威震東荒，卻因舉教攻打荒古禁地，落得全軍覆沒，傳承斷絕。
攻打荒古禁地，這是真頭鐵啊，真應了一句話，無知者無畏。
別說一個聖地了，就算是當時大帝進去，都不可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三傑之中，聖女化為荒奴，生死兩難；
老瘋子在北域精神錯亂，蹉跎歲月；而眼前這位三傑中的衛易，則隱姓埋名。
在此守著一片荒園，承受著無邊無盡的煎熬與孤寂。
活著，有時比死去更需要勇氣。
衛易似乎察覺到有人停留，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渾濁無光的眼睛費了好大力氣才聚焦在林元身上。
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發出帶著濃濃死氣的聲音：
「孩子，是需要買些源石嗎？」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遲暮。
一個聖人，究竟心死到什麼狀態，才能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林元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那股因修為精進而生的些許自得悄然斂去。
上前幾步，神色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恭謹，微微頷首：
「買，自然是要買的。」
說著，袖袍一拂，一大堆光華璀璨的純淨源嘩啦啦地堆放在老人面前的石階上。
源氣蒸騰，與周圍的破敗景象形成刺目的對比。
這些源足夠在外界引起一場小規模廝殺，此刻卻被他隨意拿出。
衛易渾濁的目光在那堆源上停留了一瞬，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堆普通石頭。
「我這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都是些沒人要的廢料酒，你自己隨便去挑幾塊吧。」
衛易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希望，只有一片萬念俱灰的死寂。
這片石坊早已被無數人光顧過，稍有價值的源石早已被挑走，剩下的，在所有人眼中，都與頑石無異。
林元沒有多說，只是對著老人再次微微躬身，然後邁步踏入了那片荒草叢生的廢墟。
一入其中，濃郁的荒敗氣息撲面而來。
倒塌的亭台、半掩在泥土中的殘碑、被野草藤蔓覆蓋的假山石景……
依稀還能窺見幾分昔年聖地的格局與氣象，如今卻只余淒涼。
林元屏息凝神，雙目之中，那抹極淡的金輝再次浮現，比之前更為清晰凝練。
降服心猿後帶來的靈覺被他催動到極致，目光如無形的探針，細細掃過這片荒園的每一個角落。
林元在尋找，並非尋找價值連城的神源，也不是驚世駭俗的太古奇珍。
他在找一枚特定的果實——人元果，就是日後葉凡找到的那枚。
此物乃源石中所封印的，通體粉紅色，形如蜷縮的嬰兒，蘊藏著極其純粹的生命精氣。
若能以特殊手法煉製入藥，可成延壽寶丹，至少能延壽百年。
對於修煉內丹法，追求長生的林元而言，自身壽元並非首要之憂。
因為日後若是內丹法修煉有成，這方世界沒有人能在壽命上比得過他。
所以尋找這枚人元果，並非為自己。
衛易，這位心死的聖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標，這才是整個天璇石坊中最具價值的寶物。
一位活著的聖人，哪怕心若死灰，其價值也無可估量。
若能以延壽丹為其續命，喚醒其心中一絲生機，哪怕只是讓其從徹底的死寂中稍微掙脫出來一點點。
其所帶來的潛在回報，將遠超任何一部古經、任何一件法寶。
一位最低是聖人級別的護道者，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破妄金瞳發揮到極致，掠過一塊塊半埋在泥土裡、被雜草掩蓋的頑石。
這些石頭大多源精氣盡失，靈性全無，與普通山石無異。
但在這雙特殊眼眸的注視下，一切細微的能量波動都無所遁形。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將庭院染上一層淒艷的橘紅色，拉長了荒草的影子，也拉長了那門口掃地老人的孤影。
終於，林元的腳步在一處坍塌的假山角落停住。
那裡胡亂堆砌著幾塊巨大的、不起眼的灰褐色源石，其中一塊約莫水缸大小，形狀極不規則。
表面布滿蜂窩般的孔洞，看上去醜陋不堪，毫無價值。
但在林元的眼中，這塊石頭內部深處，一點微弱至極卻異常柔和純淨的赤紅色生命光暈，正如同沉睡的心臟般，緩緩搏動。
那光暈的形狀，恰似一個蜷縮的嬰兒。
找到了！
林元心中一定，面上卻不動聲色。
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拍了拍那塊巨大的源石，對門口方向揚聲道：
「老人家，這塊石頭怎麼賣？」
衛易掃地的手臂頓了頓，極其緩慢地轉過身，渾濁的目光費勁地投向林元所指的方向。
看了半晌，才沙啞道：
「那是堆廢料，很久了沒人要，你若喜歡，隨便給點，拿走吧。」
語氣依舊毫無波瀾，仿佛無論林元挑中什麼，都與其無關。
林元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並指入刀，小心翼翼的將道力凝聚在指尖，輕輕的劃下。
這玩意兒可是嬌貴的很，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精氣流失。
林元信步而行，刻意避開了人流涌動的方向，拐入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古街。
街道兩旁是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的古樹，枝幹虬結如龍，樹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幽深的涼蔭。
每一株都需十餘人方能合抱，無聲訴說著此地的古老。
越往裡走，人跡越發罕至，唯有風吹過古樹葉片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一種被時光遺忘的寂寥感瀰漫在空氣里。
前行不過數百步，一片極其廣闊的院落出現在視野盡頭。
然而，與神城內其他光鮮亮麗，符文閃爍的石坊相比，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高大的門樓依稀可見昔日的宏偉，但朱漆早已剝落，石雕風化嚴重，纏繞著枯藤。
牌匾斜掛，上面「天璇」兩個古字勉強可辨，卻蒙著厚厚的塵埃。
院牆之內，不再是精心打理的石園，而是半人高的荒草肆意叢生。
其間甚至能看到野兔驚惶竄過的身影，一片破敗荒涼，死寂的景象。
林元腳步驀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竟是走到了這裡，天璇聖地的石坊。」
他目光掠過那荒蕪的庭院，最終定格在石坊大門旁。
那裡，一個身影佝僂得幾乎要與地面平行，正握著一把破舊的竹掃帚，極其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清掃著本就不多的落葉。
那是一個老人，老得難以想像，滿臉刀刻般的深壑皺紋堆積，幾乎淹沒了五官。
一身粗布麻衣洗得發白，沾著草屑塵土。
老人動作顫巍巍，每一次揮動掃帚都顯得無比吃力。
渾濁的雙目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仿佛一具僅憑本能行動的軀殼。
然而，林元的心臟卻在這一刻微微收緊。
衛易！
昔日天璇三傑之一，六千年前便已踏入聖境，與白衣神王姜太虛同輩的絕代人物。
如今卻枯守於此，如同風中殘燭，守著師門最後的，也是最大的恥辱與傷痛。
天璇聖地，昔年何等輝煌，威震東荒，卻因舉教攻打荒古禁地，落得全軍覆沒，傳承斷絕。
攻打荒古禁地，這是真頭鐵啊，真應了一句話，無知者無畏。
別說一個聖地了，就算是當時大帝進去，都不可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三傑之中，聖女化為荒奴，生死兩難；
老瘋子在北域精神錯亂，蹉跎歲月；而眼前這位三傑中的衛易，則隱姓埋名。
在此守著一片荒園，承受著無邊無盡的煎熬與孤寂。
活著，有時比死去更需要勇氣。
衛易似乎察覺到有人停留，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渾濁無光的眼睛費了好大力氣才聚焦在林元身上。
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發出帶著濃濃死氣的聲音：
「孩子，是需要買些源石嗎？」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遲暮。
一個聖人，究竟心死到什麼狀態，才能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林元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那股因修為精進而生的些許自得悄然斂去。
上前幾步，神色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恭謹，微微頷首：
「買，自然是要買的。」
說著，袖袍一拂，一大堆光華璀璨的純淨源嘩啦啦地堆放在老人面前的石階上。
源氣蒸騰，與周圍的破敗景象形成刺目的對比。
這些源足夠在外界引起一場小規模廝殺，此刻卻被他隨意拿出。
衛易渾濁的目光在那堆源上停留了一瞬，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堆普通石頭。
「我這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都是些沒人要的廢料酒，你自己隨便去挑幾塊吧。」
衛易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希望，只有一片萬念俱灰的死寂。
這片石坊早已被無數人光顧過，稍有價值的源石早已被挑走，剩下的，在所有人眼中，都與頑石無異。
林元沒有多說，只是對著老人再次微微躬身，然後邁步踏入了那片荒草叢生的廢墟。
一入其中，濃郁的荒敗氣息撲面而來。
倒塌的亭台、半掩在泥土中的殘碑、被野草藤蔓覆蓋的假山石景……
依稀還能窺見幾分昔年聖地的格局與氣象，如今卻只余淒涼。
林元屏息凝神，雙目之中，那抹極淡的金輝再次浮現，比之前更為清晰凝練。
降服心猿後帶來的靈覺被他催動到極致，目光如無形的探針，細細掃過這片荒園的每一個角落。
林元在尋找，並非尋找價值連城的神源，也不是驚世駭俗的太古奇珍。
他在找一枚特定的果實——人元果，就是日後葉凡找到的那枚。
此物乃源石中所封印的，通體粉紅色，形如蜷縮的嬰兒，蘊藏著極其純粹的生命精氣。
若能以特殊手法煉製入藥，可成延壽寶丹，至少能延壽百年。
對於修煉內丹法，追求長生的林元而言，自身壽元並非首要之憂。
因為日後若是內丹法修煉有成，這方世界沒有人能在壽命上比得過他。
所以尋找這枚人元果，並非為自己。
衛易，這位心死的聖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標，這才是整個天璇石坊中最具價值的寶物。
一位活著的聖人，哪怕心若死灰，其價值也無可估量。
若能以延壽丹為其續命，喚醒其心中一絲生機，哪怕只是讓其從徹底的死寂中稍微掙脫出來一點點。
其所帶來的潛在回報，將遠超任何一部古經、任何一件法寶。
一位最低是聖人級別的護道者，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破妄金瞳發揮到極致，掠過一塊塊半埋在泥土裡、被雜草掩蓋的頑石。
這些石頭大多源精氣盡失，靈性全無，與普通山石無異。
但在這雙特殊眼眸的注視下，一切細微的能量波動都無所遁形。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將庭院染上一層淒艷的橘紅色，拉長了荒草的影子，也拉長了那門口掃地老人的孤影。
終於，林元的腳步在一處坍塌的假山角落停住。
那裡胡亂堆砌著幾塊巨大的、不起眼的灰褐色源石，其中一塊約莫水缸大小，形狀極不規則。
表面布滿蜂窩般的孔洞，看上去醜陋不堪，毫無價值。
但在林元的眼中，這塊石頭內部深處，一點微弱至極卻異常柔和純淨的赤紅色生命光暈，正如同沉睡的心臟般，緩緩搏動。
那光暈的形狀，恰似一個蜷縮的嬰兒。
找到了！
林元心中一定，面上卻不動聲色。
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拍了拍那塊巨大的源石，對門口方向揚聲道：
「老人家，這塊石頭怎麼賣？」
衛易掃地的手臂頓了頓，極其緩慢地轉過身，渾濁的目光費勁地投向林元所指的方向。
看了半晌，才沙啞道：
「那是堆廢料，很久了沒人要，你若喜歡，隨便給點，拿走吧。」
語氣依舊毫無波瀾，仿佛無論林元挑中什麼，都與其無關。
林元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並指入刀，小心翼翼的將道力凝聚在指尖，輕輕的劃下。
這玩意兒可是嬌貴的很，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精氣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