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酷刑對待,舊情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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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西門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西門青安坐於太師椅上,靜靜地聽著來興的回報。

  「老爺,一切都已辦妥。」來興的聲音壓得極低,眼中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光芒,「小的先去了縣衙後宅,那五十兩撫恤銀子和給夫人的首飾一遞上,縣尊夫人立刻就心領神會。她只說了一句:『有心了。我家老爺向來鐵面無私,絕不會讓兇徒逍遙法外。』」

  西門青嘴角微翹,端起茶盞,等著下文。

  「另外,縣衙上至佐二官,下至相關皂吏,無一疏漏,都已使了銀子。」

  「嗯。」西門青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辛苦了。」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兩銀子。

  「這幾日你奔波勞碌,拿去喝茶。」

  來興連忙起身推辭:「為老爺辦事,是小的本分,怎敢領賞。」

  「拿著。」西門青的語氣不容置喙,「我西門府,賞罰分明。辦得好,就有賞。」

  「謝老爺!」來興這才千恩萬謝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

  ......

  翌日,臨清縣衙公堂。

  卯時剛過,堂內已是戒備森嚴,氣氛肅殺。水火棍林立,衙役們按刀肅立。

  堂下跪著的正是被鐵鏈縛住手腳的武松。

  「威——武——」

  隨著堂威喝起,知縣李達天端坐堂上。

  昨日還滿臉和氣的李達天,此刻卻像換了個人,面罩寒霜,眼中再無半分溫度。

  他抓起簽筒里的一支黑頭簽,猛地擲於堂下。

  「帶證人!」

  隨著一聲呼喝,酒保王通、兩名粉頭包氏與牛氏被衙役推搡著帶上堂來。

  三人臉色煞白如紙,見到武松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王通,你將當日所見,一五一十,從實招來!」李達天喝道。

  王通撲通跪下,聲音顫抖:「回……回稟縣尊,草……草民親眼所見,武班頭他……他一腳踹開雅間門,不問青紅皂白,便……便對李傳李爺拳打腳踢,又……然後又將李爺從二樓窗戶拋下……最後……最後還下樓補了幾腳,將李爺活活打死了!」

  他每說一句,便偷眼瞧瞧武松,又迅速縮回頭去。

  「你這廝胡說八道!」武松怒吼,試圖掙脫束縛,卻被衙役用棍棒狠狠鎮壓下去。

  「住口!」李達天一記驚堂木,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下,「人證在此,豈容你狡辯?」

  他轉向包氏與牛氏,「你二人所見,可與王通所言有異?」

  兩名粉頭早已嚇破了膽,連連磕頭,異口同聲:「回稟縣尊,奴二人所見,與他所言……句句不差!」

  李達天面沉如水,目光掃過堂下跪著的武松。

  堂下,武松跪伏在地。

  「武松!」他厲聲喝問,「你這廝好大的膽!前日在堂上誣告良人,本縣已再三寬宥於你,你非但不思悔改,竟敢不遵法度,當街行兇,平白打死人命!人證俱在,你可知罪?」

  「小人冤枉!」武松抬頭爭辯,「小人是為兄報仇,要尋那姦夫西門慶廝殺!不曾想撞上這晦氣的狗才!他百般遮掩西門慶的行蹤,小人一時怒急攻心,才誤傷了他性命!」

  隨即又向李達天懇求道:「只望縣尊為小人做主,將西門慶那廝拿來正法,為小人枉死的兄長報此冤讎!小人願一力承擔誤傷此人之罪。」

  「一派胡言!」李達天猛地一拍驚堂木,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你豈不認得李外傳是我縣中皂隸?你身為公門班頭,毆殺同僚,必有隱情!為何三番五次,偏要攀扯到西門慶身上?來人啊!」

  他抓起簽筒里的一支火籤,狠狠擲於堂下,厲聲喝道:「此等頑劣之徒,不打如何肯招!給本縣重重地打!」

  「喏!」

  兩旁的皂吏立刻上前,將武松掀翻在地,按住手腳。

  水火棍高高揚起,帶著風聲,雨點般地落在武松的背脊之上。

  「砰!砰!砰!」

  沉悶的鈍響棍棍到肉,骨骼作響。

  幾棍下來,武鬆口中便溢出血沫,口口聲聲喊冤道,「縣尊!小人也曾為你效過死力,……縣尊就……就不念半分舊情,不分青紅皂白,濫用……酷刑……」


  但武松的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李達天聽罷,惱羞成怒,「住口!人證物證俱在,尚還嘴硬抵賴?我看你這廝,是骨頭癢了!」

  他再次抓起一支火籤,擲在地上,「給本官用拶子,好生與我拶起來!」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拶子,那是對女犯才用的酷刑,其痛苦慘烈,遠勝於杖刑。

  用在武松這等漢子身上,更是極盡羞辱。

  兩名皂隸獰笑著取來刑具,那刑具由數根小木棍串成,看似尋常,卻是專為摧折人意志而設。

  武松待要掙扎,卻被死死按住,十根手指被強行塞入木棍之間。

  皂隸緩緩收緊繩索,鑽心剜骨的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讓武松這打虎的英雄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青筋如虬龍般在額角和脖頸上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招是不招?」李達天冷冷問道。

  武松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冤……枉……」

  「還敢嘴硬!再給我敲五十杖!」

  新一輪的杖擊再次落下,這一次,武松終於沒能扛住,慘叫出聲,很快便昏死過去。

  一盆冷水潑下,將他澆醒。

  李達天這才擺了擺手,示意停刑。

  目光落在武松身上,語氣帶上幾分惋惜與嚴厲:「武松,本縣念你曾有打虎之功,屢次勸誡,望你收斂暴戾之性。奈何你執迷不悟,竟因一己之私,誣告他人不成,便遷怒無辜,當街行兇,致朝廷公人斃命!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取一面長枷來,給他帶上,打入囚牢!」

  皂隸們拖起已成一攤爛泥的武松,給他戴上沉重的木枷,押了下去。

  供詞錄罷,李達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宣布退堂。

  堂下,幾位與武松素有交情的縣丞、主簿本欲開口求情,可一想到西門青送的銀兩,再看看堂上李達天那張陰沉的臉,便都識趣地垂下頭,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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