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當街殺人
西門青穩坐在茶樓雅間，青瓷茶盞在指尖輕旋，熱氣裊裊。
窗外，獅子樓的飛檐斗拱在午後日光下，鍍上一層鎏金。
他居高臨下，將酒樓前那條青石板街看得一清二楚。
雅間裡，陪坐著兩位本地小布商，正絮絮叨叨地恭維著西門青新納孟氏的喜事，又打聽著藥鋪正氣丸的生意門道。
西門青偶爾應一聲，目光卻始終落在街頭。
「大官人當真是洪福齊天，那孟娘子……」其中一個矮胖布商的奉承話剛起了個頭。
西門青抬手止住對方的話頭，輕啜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福氣不敢當，只是求個安穩。」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寒潭，不起半點波瀾。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街頭人流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玳安領著李外傳，二人言笑晏晏，穿過人流，徑直走向獅子樓。
西門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那絲笑意，更勝了幾分。
「大官人，那可是縣衙的李外傳？」另一位精瘦布商眼尖，好奇地問。
西門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獅子樓雅間內，酒菜早已備下，暖香撲鼻。
玳安將李外傳引至首席，又對侍立在側的兩位粉頭低聲囑咐幾句，這才躬身退出，將門輕輕掩上。
......
眼見李外傳這枚棋子已然就位，西門青便不再多留。
他收回目光，隨意應付了布商兩句，便站起身來。
「兩位老哥，今日叨擾了。某有急事，先行告辭。」他抱拳拱手，禮數周全。
兩位布商忙不迭起身相送，西門青卻擺了擺手，徑直朝雅間後門走去。
那裡通往一條僻靜的小巷，正是他來時選好的退路。
剛步入巷中，玳安便鬼魅般地從巷口迎了上來，低聲道，「老爺......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李外傳已在酒樓雅間等候。」
西門青眉梢微挑，臉上卻沒流露任何情緒。
「知道了。」他淡淡回應。
話落，主僕二人沿著小巷快步穿行，拐過街角，藏身於一處屋檐下的陰影中，恰能將獅子樓的飛檐一角納入眼底。
不多時，樓外青石長街，武松的身影出現在街口。
武松一身素縞，滿面霜寒，雙目赤紅。
路人見他這副模樣，紛紛避之不及，街上竟硬生生被清出一條通路。
西門青遙遙望著，心中冷笑。
終究還是來了。
武松直奔獅子樓門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迎客酒保的衣襟，聲如悶雷：「西門慶那廝可在樓上？」
那酒保被他駭人的模樣嚇得一哆嗦，忙不迭指向樓上：「在……在！西門大官人正在雅間，宴請縣衙的李外傳李爺哩！」
話音未落，武松已如一頭出閘的猛虎，撥步撩衣，飛搶上樓。
「砰」的一聲，雅間的門被他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然而，房內卻不見西門慶的蹤影。
只見正面坐著一人，滿面通紅，左右各摟著一個唱曲的粉頭，正上下其手。
武松定睛一看，認出正是本縣的皂隸李外傳。
電光石火間，他便認定是這狗東西前來通風報信，西門慶那廝才得以脫身！
「吼！」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直衝天靈蓋，武松目眥欲裂，幾步沖至跟前，指著李外傳的鼻子厲聲咆哮：「你這狗才！把西門慶藏到何處去了？快快說來，饒你一頓拳頭！」
李外傳正自快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武松，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咯咯作響，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武松見他不答，只當是心中有鬼，怒火更盛。
他猛地抬腳，只聽「哐當」一聲巨響，整張八仙桌被他踢得凌空翻起，滿桌的碟兒盞兒化作碎瓷，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兩個粉頭髮出刺耳的尖叫，嚇得花容失色，抱著頭就往牆角縮去。
李外傳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掙紮起來，轉身就想往樓下跑。
「還想走？！」武松眼疾手快，猿臂一伸，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硬生生將他從門口扯了回來。
「問你話，你卻裝聾作啞，待要往哪裡去？且吃我一拳，看你說也不說！」
話音未落，一隻缽大的拳頭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結結實實地砸在李外傳臉上！
「啊呀！」李外傳慘叫一聲，鼻樑塌陷，血漿迸流，只覺天旋地轉。
劇痛之下，他再也撐不住，語無倫次地哭喊道：「不關我事！是西門府的小廝……他說西門慶正在來的路上！武班頭饒命，饒了我吧！」
「還在撒謊！」
武松只道他在拖延時間，哪裡肯信。
他雙臂猛一發力，竟將一百多斤的李外傳如撮雞崽般生生提了起來。
他幾步跨到窗邊，隔著破碎的窗欞，手臂只一揚，便將李外傳整個人兜了出去。
「你既要走，俺便送你一程！」
「噗！」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李外傳如一個破麻袋，直挺挺地從二樓摔在當街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塵土。
武松隨即搶到窗台，雙目如電，掃視著街頭巷尾。
他死死盯著，足足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卻連西門慶的半個鬼影子都沒見到。
他醒悟道，自己是被李外傳給耍了！
一股被戲耍的狂怒再次淹沒了理智。
武松轉身飛奔下樓，只見李外傳癱在血泊里，出氣多，進氣少，身子抽搐，眼珠還在微微轉動。
「狗東西，死到臨頭還敢誆俺！」
武松怒吼一聲，抬起鐵靴般的腳，對著李外傳的胸腹要害，狠狠就是兩腳！
只聽幾聲骨骼碎裂的悶響，李外傳的身子猛地一挺，隨即徹底軟了下去，當場氣絕身亡。
街上早已亂作一團，此刻見當街殺人，更是驚叫連連。
「這不是縣衙李皂隸嗎？他怎麼得罪了武班頭？」
「天爺啊，當街殺人，這可是潑天的大禍！」
此時，四面八方的巷子裡，突然湧出數十名地方保甲和西門府護院。
他們手持棍棒，訓練有素，瞬間將武松團團圍住。
窗外，獅子樓的飛檐斗拱在午後日光下，鍍上一層鎏金。
他居高臨下，將酒樓前那條青石板街看得一清二楚。
雅間裡，陪坐著兩位本地小布商，正絮絮叨叨地恭維著西門青新納孟氏的喜事，又打聽著藥鋪正氣丸的生意門道。
西門青偶爾應一聲，目光卻始終落在街頭。
「大官人當真是洪福齊天，那孟娘子……」其中一個矮胖布商的奉承話剛起了個頭。
西門青抬手止住對方的話頭，輕啜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福氣不敢當，只是求個安穩。」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寒潭，不起半點波瀾。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街頭人流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玳安領著李外傳，二人言笑晏晏，穿過人流，徑直走向獅子樓。
西門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那絲笑意，更勝了幾分。
「大官人，那可是縣衙的李外傳？」另一位精瘦布商眼尖，好奇地問。
西門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獅子樓雅間內，酒菜早已備下，暖香撲鼻。
玳安將李外傳引至首席，又對侍立在側的兩位粉頭低聲囑咐幾句，這才躬身退出，將門輕輕掩上。
......
眼見李外傳這枚棋子已然就位，西門青便不再多留。
他收回目光，隨意應付了布商兩句，便站起身來。
「兩位老哥，今日叨擾了。某有急事，先行告辭。」他抱拳拱手，禮數周全。
兩位布商忙不迭起身相送，西門青卻擺了擺手，徑直朝雅間後門走去。
那裡通往一條僻靜的小巷，正是他來時選好的退路。
剛步入巷中，玳安便鬼魅般地從巷口迎了上來，低聲道，「老爺......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李外傳已在酒樓雅間等候。」
西門青眉梢微挑，臉上卻沒流露任何情緒。
「知道了。」他淡淡回應。
話落，主僕二人沿著小巷快步穿行，拐過街角，藏身於一處屋檐下的陰影中，恰能將獅子樓的飛檐一角納入眼底。
不多時，樓外青石長街，武松的身影出現在街口。
武松一身素縞，滿面霜寒，雙目赤紅。
路人見他這副模樣，紛紛避之不及，街上竟硬生生被清出一條通路。
西門青遙遙望著，心中冷笑。
終究還是來了。
武松直奔獅子樓門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迎客酒保的衣襟，聲如悶雷：「西門慶那廝可在樓上？」
那酒保被他駭人的模樣嚇得一哆嗦，忙不迭指向樓上：「在……在！西門大官人正在雅間，宴請縣衙的李外傳李爺哩！」
話音未落，武松已如一頭出閘的猛虎，撥步撩衣，飛搶上樓。
「砰」的一聲，雅間的門被他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然而，房內卻不見西門慶的蹤影。
只見正面坐著一人，滿面通紅，左右各摟著一個唱曲的粉頭，正上下其手。
武松定睛一看，認出正是本縣的皂隸李外傳。
電光石火間，他便認定是這狗東西前來通風報信，西門慶那廝才得以脫身！
「吼！」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直衝天靈蓋，武松目眥欲裂，幾步沖至跟前，指著李外傳的鼻子厲聲咆哮：「你這狗才！把西門慶藏到何處去了？快快說來，饒你一頓拳頭！」
李外傳正自快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武松，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咯咯作響，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武松見他不答，只當是心中有鬼，怒火更盛。
他猛地抬腳，只聽「哐當」一聲巨響，整張八仙桌被他踢得凌空翻起，滿桌的碟兒盞兒化作碎瓷，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兩個粉頭髮出刺耳的尖叫，嚇得花容失色，抱著頭就往牆角縮去。
李外傳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掙紮起來，轉身就想往樓下跑。
「還想走？！」武松眼疾手快，猿臂一伸，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硬生生將他從門口扯了回來。
「問你話，你卻裝聾作啞，待要往哪裡去？且吃我一拳，看你說也不說！」
話音未落，一隻缽大的拳頭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結結實實地砸在李外傳臉上！
「啊呀！」李外傳慘叫一聲，鼻樑塌陷，血漿迸流，只覺天旋地轉。
劇痛之下，他再也撐不住，語無倫次地哭喊道：「不關我事！是西門府的小廝……他說西門慶正在來的路上！武班頭饒命，饒了我吧！」
「還在撒謊！」
武松只道他在拖延時間，哪裡肯信。
他雙臂猛一發力，竟將一百多斤的李外傳如撮雞崽般生生提了起來。
他幾步跨到窗邊，隔著破碎的窗欞，手臂只一揚，便將李外傳整個人兜了出去。
「你既要走，俺便送你一程！」
「噗！」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李外傳如一個破麻袋，直挺挺地從二樓摔在當街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塵土。
武松隨即搶到窗台，雙目如電，掃視著街頭巷尾。
他死死盯著，足足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卻連西門慶的半個鬼影子都沒見到。
他醒悟道，自己是被李外傳給耍了！
一股被戲耍的狂怒再次淹沒了理智。
武松轉身飛奔下樓，只見李外傳癱在血泊里，出氣多，進氣少，身子抽搐，眼珠還在微微轉動。
「狗東西，死到臨頭還敢誆俺！」
武松怒吼一聲，抬起鐵靴般的腳，對著李外傳的胸腹要害，狠狠就是兩腳！
只聽幾聲骨骼碎裂的悶響，李外傳的身子猛地一挺，隨即徹底軟了下去，當場氣絕身亡。
街上早已亂作一團，此刻見當街殺人，更是驚叫連連。
「這不是縣衙李皂隸嗎？他怎麼得罪了武班頭？」
「天爺啊，當街殺人，這可是潑天的大禍！」
此時，四面八方的巷子裡，突然湧出數十名地方保甲和西門府護院。
他們手持棍棒，訓練有素，瞬間將武松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