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武松將歸
「砰！砰！砰！」
急促的擂門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大官人！娘子！快起來！出大事了！」
門外傳來王婆尖利焦灼的嗓音，語調中透著一股掩不住的驚慌。
潘金蓮身子一僵，眼中剛剛聚攏的溫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驚擾的警惕與不安。
西門青眉頭緊鎖，這種不合時宜的喧譁，讓他心生不悅。
門被王婆一把從外面推開，她像一陣風般沖了進來，手裡死死攥著一封信，汗珠子從額角的皺紋里滾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的大官人、好娘子，快快起來，聽老身說！」王婆顧不得床上衣衫不整的二人，聲音發顫，「武二那廝，差土兵捎了家書回來！說他……不日即歸！老身剛打發走那傳信的土兵，你們可不敢再耽擱了，須得早作打算啊！」
王婆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潘金蓮「啊」地一聲輕呼，身子一軟，整個人都癱軟在床上，臉色煞白如紙。
西門青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奪過信件。
信紙粗糙，墨跡潦草，只寥寥一句：中秋即歸。
如今，距中秋不過半月。
潘金蓮掙扎著抓住西門青的衣袖，眼中儘是惶恐，「官人，這可怎生是好？他若回來，定不肯與我善罷甘休！乾娘……乾娘你可得替奴家遮藏，救我一命！恩有重報，奴家絕不敢忘！」
她語無倫次，又轉向西門青，淚水漣漣，「我與官人如今情深似海，片刻不能相舍。武二那廝回來，便要分散，這……這可如何是好？」
王婆到底是經過風浪的，此刻反倒比潘金蓮鎮定。
她抬袖抹了把額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到床沿，拍了拍潘金蓮的腿。
「哎喲，莫要慌亂，這事倒也不難！」王婆擺了擺手，眼中閃著精光，「老身前些日不是便說過，幼嫁由親，後嫁由身。古來叔嫂不通門戶，那武二即便回來，又怎能左右大娘子的婚嫁？」
她說著，目光如鉤子般轉向西門青。
「再者，武大郎的百日將至，大娘子正好請上幾個僧人，做了法事，把那靈牌一燒，這層瓜葛就算了了。趁武二那廝未到家，大官人一頂轎子將娘子娶進府去。等武二那廝回來，老身自有話與他分說。他一個莽夫，又敢怎的？自此大娘子與大官人自在一生，豈不是妙哉！」
王婆的話點醒了潘金蓮。她那雙淚眼瞬間亮了起來，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望向西門青。
西門青心中念頭飛轉。
王婆的謀算，正與他盤算的不謀而合。
將潘金蓮娶進門，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這不僅能安撫她的情緒，更能將她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隔絕武松對她的迫害，又能堵死武松借她翻案的可能。
何況，這本就是《金瓶梅》的劇情走向。
他雖然不知道原著具體的細節，但潘金蓮終歸是順利嫁入西門府的，也知道武松原本就奈何不了西門慶，等西門慶死後，才回來虐殺了潘金蓮。
何況，那武松雖勇，終究是個班頭。
整個州縣上至知州，下至知縣、皂吏，原身西門慶早就有了首尾勾連。
他武松雖是知縣親信不假，但自己卻是知縣的財神！孰輕孰重，孰輕孰重，那當官的自然拎得清。
就算真動起手來，府里新招的護院也不是吃素的。
他看著潘金蓮那張因恐懼而扭曲，又因希冀而動人的臉，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乾娘說的是。」西門青一邊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一邊淡然應道，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既然武大百日將近，正好藉此機會，將事情定下。」
潘金蓮聽到西門青親口應允，緊繃的身子猛地一顫，那雙眼眸瞬間漾滿了驚喜的淚水。
「官人……」她哽咽著，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西門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隨即轉向王婆：「那依乾娘看，幾時請僧做法事最合適？」
王婆一聽事成，立刻來了精神，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大官人果然是爽快人！八月初六，正是武大百日之期，此日請僧做水陸，超度亡魂，最為合適。等燒了靈牌，初八日晚，便可一頂花轎，將娘子抬進府！這般安排，合情合理，任誰也挑不出半點錯處！」
西門青點了點頭，將這兩個日子牢牢記下。
武松只說中秋即歸，但具體哪一日，尚是未知。
早一日將潘金蓮弄進府，便少一日風險。
「好，便依乾娘所言。」西門青站起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當日，西門青與潘金蓮用罷早飯，便將八月初六日請僧燒靈、初八日晚迎娶之事，與王婆詳細計議定妥。
兩人之事，從始至今都是王婆一手操辦。
武大之死，潘金蓮雖是動手之人，但真正的主謀還是她王婆。
如今潘金蓮嫁入西門府，其中好處自不必多說，而武大命案之事便就此翻篇，
思及此，王婆自然是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潘金蓮則依偎在西門青懷中，心中巨石落地，只覺此生終有了真正的依傍。
不多時，玳安牽著馬在院外等候。
西門青起身離去，潘金蓮依依不捨地送至門前，目光痴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轉眼間，便到了八月初六日。
清晨，西門青從孟玉樓房中起身。
宿了一夜，他精神抖擻。
將娶潘金蓮之事告知吳月娘，這位主母只是輕嘆一聲，未置一詞，算是默許了。
處理完公事，西門青帶上幾兩碎銀，打馬來到王婆茶坊，將銀錢丟給了她。
王婆早已按計行事，請了報恩寺的僧人。
天還未亮，寺里的人便挑著經擔過來，在小院裡鋪陳道場，懸掛佛像。
此刻，院內早已變了模樣。
經幡搖曳，香菸裊裊，一派肅穆景象。
六名僧人身披袈裟，手搖靈杵，打動鼓鈸，諷誦經懺。
木魚聲聲，梵音陣陣，在小小的院子裡迴蕩，平添了幾分詭異的莊嚴。
王婆則帶著廚子在灶上忙活，安排齋供，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道場卻未見潘金蓮的身影，西門青不便在道場公開露面，正欲離去。
忽一抬頭，卻見樓上窗戶半開，潘金蓮未施粉黛，一身素白孝服，正倚窗朝著他悄悄招手。
那素縞的衣衫，反倒襯得她眉眼間有種楚楚可憐的艷色。
西門青心頭一熱，穿過茶坊，熟門熟路地從後門進了潘金蓮的內房。
急促的擂門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大官人！娘子！快起來！出大事了！」
門外傳來王婆尖利焦灼的嗓音，語調中透著一股掩不住的驚慌。
潘金蓮身子一僵，眼中剛剛聚攏的溫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驚擾的警惕與不安。
西門青眉頭緊鎖，這種不合時宜的喧譁，讓他心生不悅。
門被王婆一把從外面推開，她像一陣風般沖了進來，手裡死死攥著一封信，汗珠子從額角的皺紋里滾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的大官人、好娘子，快快起來，聽老身說！」王婆顧不得床上衣衫不整的二人，聲音發顫，「武二那廝，差土兵捎了家書回來！說他……不日即歸！老身剛打發走那傳信的土兵，你們可不敢再耽擱了，須得早作打算啊！」
王婆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潘金蓮「啊」地一聲輕呼，身子一軟，整個人都癱軟在床上，臉色煞白如紙。
西門青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奪過信件。
信紙粗糙，墨跡潦草，只寥寥一句：中秋即歸。
如今，距中秋不過半月。
潘金蓮掙扎著抓住西門青的衣袖，眼中儘是惶恐，「官人，這可怎生是好？他若回來，定不肯與我善罷甘休！乾娘……乾娘你可得替奴家遮藏，救我一命！恩有重報，奴家絕不敢忘！」
她語無倫次，又轉向西門青，淚水漣漣，「我與官人如今情深似海，片刻不能相舍。武二那廝回來，便要分散，這……這可如何是好？」
王婆到底是經過風浪的，此刻反倒比潘金蓮鎮定。
她抬袖抹了把額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到床沿，拍了拍潘金蓮的腿。
「哎喲，莫要慌亂，這事倒也不難！」王婆擺了擺手，眼中閃著精光，「老身前些日不是便說過，幼嫁由親，後嫁由身。古來叔嫂不通門戶，那武二即便回來，又怎能左右大娘子的婚嫁？」
她說著，目光如鉤子般轉向西門青。
「再者，武大郎的百日將至，大娘子正好請上幾個僧人，做了法事，把那靈牌一燒，這層瓜葛就算了了。趁武二那廝未到家，大官人一頂轎子將娘子娶進府去。等武二那廝回來，老身自有話與他分說。他一個莽夫，又敢怎的？自此大娘子與大官人自在一生，豈不是妙哉！」
王婆的話點醒了潘金蓮。她那雙淚眼瞬間亮了起來，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望向西門青。
西門青心中念頭飛轉。
王婆的謀算，正與他盤算的不謀而合。
將潘金蓮娶進門，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這不僅能安撫她的情緒，更能將她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隔絕武松對她的迫害，又能堵死武松借她翻案的可能。
何況，這本就是《金瓶梅》的劇情走向。
他雖然不知道原著具體的細節，但潘金蓮終歸是順利嫁入西門府的，也知道武松原本就奈何不了西門慶，等西門慶死後，才回來虐殺了潘金蓮。
何況，那武松雖勇，終究是個班頭。
整個州縣上至知州，下至知縣、皂吏，原身西門慶早就有了首尾勾連。
他武松雖是知縣親信不假，但自己卻是知縣的財神！孰輕孰重，孰輕孰重，那當官的自然拎得清。
就算真動起手來，府里新招的護院也不是吃素的。
他看著潘金蓮那張因恐懼而扭曲，又因希冀而動人的臉，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乾娘說的是。」西門青一邊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一邊淡然應道，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既然武大百日將近，正好藉此機會，將事情定下。」
潘金蓮聽到西門青親口應允，緊繃的身子猛地一顫，那雙眼眸瞬間漾滿了驚喜的淚水。
「官人……」她哽咽著，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西門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隨即轉向王婆：「那依乾娘看，幾時請僧做法事最合適？」
王婆一聽事成，立刻來了精神，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大官人果然是爽快人！八月初六，正是武大百日之期，此日請僧做水陸，超度亡魂，最為合適。等燒了靈牌，初八日晚，便可一頂花轎，將娘子抬進府！這般安排，合情合理，任誰也挑不出半點錯處！」
西門青點了點頭，將這兩個日子牢牢記下。
武松只說中秋即歸，但具體哪一日，尚是未知。
早一日將潘金蓮弄進府，便少一日風險。
「好，便依乾娘所言。」西門青站起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當日，西門青與潘金蓮用罷早飯，便將八月初六日請僧燒靈、初八日晚迎娶之事，與王婆詳細計議定妥。
兩人之事，從始至今都是王婆一手操辦。
武大之死，潘金蓮雖是動手之人，但真正的主謀還是她王婆。
如今潘金蓮嫁入西門府，其中好處自不必多說，而武大命案之事便就此翻篇，
思及此，王婆自然是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潘金蓮則依偎在西門青懷中，心中巨石落地，只覺此生終有了真正的依傍。
不多時，玳安牽著馬在院外等候。
西門青起身離去，潘金蓮依依不捨地送至門前，目光痴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轉眼間，便到了八月初六日。
清晨，西門青從孟玉樓房中起身。
宿了一夜，他精神抖擻。
將娶潘金蓮之事告知吳月娘，這位主母只是輕嘆一聲，未置一詞，算是默許了。
處理完公事，西門青帶上幾兩碎銀，打馬來到王婆茶坊，將銀錢丟給了她。
王婆早已按計行事，請了報恩寺的僧人。
天還未亮，寺里的人便挑著經擔過來，在小院裡鋪陳道場，懸掛佛像。
此刻，院內早已變了模樣。
經幡搖曳，香菸裊裊，一派肅穆景象。
六名僧人身披袈裟，手搖靈杵，打動鼓鈸，諷誦經懺。
木魚聲聲，梵音陣陣，在小小的院子裡迴蕩，平添了幾分詭異的莊嚴。
王婆則帶著廚子在灶上忙活，安排齋供，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道場卻未見潘金蓮的身影，西門青不便在道場公開露面，正欲離去。
忽一抬頭，卻見樓上窗戶半開，潘金蓮未施粉黛，一身素白孝服，正倚窗朝著他悄悄招手。
那素縞的衣衫，反倒襯得她眉眼間有種楚楚可憐的艷色。
西門青心頭一熱，穿過茶坊，熟門熟路地從後門進了潘金蓮的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