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好事還是壞事（四）
洪承疇和孫傳庭明明是一個堵一個追。
怎麼就感覺進了湖廣之後，兩個人突然就原地不見了一樣。
由於偵察範圍的限制，遊騎兵也沒有跟到兩支大軍的身影。
而在河南、湖廣結合部的堤塘司系統一直在被裹挾破壞，根本沒辦法完善。
這也是李玉懷非常頭疼的地方。
城裡是能紮下來，但是要麼就是紮下來流寇打不進來，獲取不到什麼信息。
要麼就是流寇打進來之後，好不容易滲透進去的坐探又被擠出來了。
而堤塘司的人手非常緊張，李玉懷嚴令不得硬碰硬，也不得滲透流寇大營。
所以只能是進進出出進進出出。
湖廣司的頭頭都紅著臉回到霍山請罪了。
李玉懷乾脆放棄了，只把遊騎兵房源偵察軍情了。
於是乎，洪承疇和孫傳庭就消失在了李玉懷的視線里。
這其實也怪李玉懷自己，這些年都是和張獻忠交手的多，他都快忘了還有個頭子活躍在洪承疇孫傳庭的大本營呢。
這兩個人去堵李鴻基去了。
高迎祥死後，李鴻基稱闖王並且帶著殘部潛回了關中。
還是因為楊嗣昌的策略，雖然洪承疇在湖廣地區追擊張獻忠，但是李鴻沒有辦法再次滲透關中之後繼續西進。
他被堵在了關中、陝北一帶。
接到情報的洪承疇直接就把張獻忠讓給了熊文燦，帶著孫傳庭就殺回了關中。
沒說的，孫傳庭就釘在了潼關，而洪承疇則是帶著大部人馬把整個關中篦了一遍。
別說李玉懷了，可能此時的孫傳庭都不知道洪承疇在哪。
南陽沒拿下來，左良玉果然退兵，而熊文燦也只留下小股部隊堵住張獻忠北上的道路。
洪承疇、孫傳庭依然沒有下落。
霍邱的百姓總算是沒有餓死，也沒有莫名其妙成了左良玉的軍功。
情形就這麼持續著。
轉眼中秋馬上要到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秋收防賊的時候。
張獻忠不負眾望，果然從南陽突圍，這下又把湖廣的部隊調動起來了。
同樣被調動的還有霍山府金家寨巡檢司前哨。
自從收到張獻忠南陽突圍的消息，金家寨兩個團就開始枕戈待旦。
但是，遊騎兵的情報顯示，張獻忠並沒有東進或者繼續北上。
他帶著大部人馬往西南方向去了谷城。
這個路線看上去像是意圖朝著西北方向進山，之後往關中繼續流竄的架勢。
得到匯報的李玉懷覺得有點奇怪，怎麼不直接往商洛方向跑？
谷城這個地方可太容易被合圍了啊。
離襄陽那麼近，才一百里的路，想在這裡站穩腳跟無異於痴人說夢啊。
難道是等關中方向有變，從而能吸引走一部分追兵嗎？
熊文燦會進關中？李玉懷持懷疑態度。
那張獻忠是在等什麼？
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李玉懷一邊處理雜物一邊觀望著張獻忠的動向。
觀望觀望，到最後居然等來了讓李玉懷瞠目結舌的消息。
「張獻忠乞降了！」
這消息著實讓李玉懷等人不解。
都跑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要投降？
鬧哪樣？
打出價值了，想招安？
那也不對啊，為啥等那麼久？
南陽突圍的時候，兵強馬壯的招安不是更有本錢嗎？
又摸不著頭腦了。
「是不是張獻忠覺得看不到希望了，畢竟到谷城已經算得上是損兵折將了。」
曾毓錚分析道。
這其實也沒道理，張獻忠損兵折將的次數多了，他去年都沒這麼多本錢。
他手裡頭還有萬餘戰兵，怎麼可能就看不到希望。
後堂偏廳里幾個人頗有些抓耳撓腮的意思。
實在是看不明白這一步。
「怕是詐降！」
劉明禮語出驚人。
「劉先生何出此言！」
楊爾銘不解。
李玉懷也是一臉求知的模樣。
劉明禮構思了下說辭。
「今年秋收，是流寇沒有劫掠到任何錢糧人口，後勤得不到補充，面上兵強馬壯，實際上退到谷城想必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但是垂死掙扎的一戰之力還是有的，所以他周圍的追兵也都不敢貿然上前。
哪怕離襄陽那麼近，其部都沒有受到攻擊，也證明了熊文燦不太想去硬啃。
現在詐降正中熊文燦下懷，張獻忠想以此獲得難得的喘息時間。」
李玉懷點了點頭，但是又皺起了眉毛。
「岳丈，你說……張獻忠為什麼要喘息？」
李玉懷這沒頭沒腦的一句給劉明禮問住了，一時沒明白自家主公兼女婿到底是啥意思。
「張獻忠在南陽待那麼久，我可以理解他為了養傷。
還是那個問題，他在谷城為什麼逗留那麼久？
當初他突圍南陽的時候可是往西過鎮平走內鄉往西峽口方向走的，這明顯就是要往關中方向運動的軌跡。
說白了，他是被西峽口的守軍逼著南下谷城的。
到了谷城往西進武當山一樣可以流竄。
他到底在谷城等什麼？
舊傷復發？不應該吧！
但是有一點我同意，張獻忠八成是詐降。」
劉明禮被李玉懷的一串自問自答給說的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但是最後又說同意自己的判斷，這到底是要說啥。
李玉懷還在自問自答。
「我們從他出南陽開始分析，他從南陽突圍之後為什麼往西？
左良玉已經撤走了，熊文燦壓根就沒想追。
南上河南應該是最優解，畢竟盧象升已經去了宣大，那裡已經沒人能擋住張獻忠了。
為什麼不北上？
為什麼非要走明知道是孫傳庭精銳把守的西峽口？
想強攻？
但是為什麼又打都不打就南下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在從內鄉往西峽口的這幾十里路上獲取了什麼信息或者情報，認為大軍不能繼續往西北行進了？
或者說已經失去了從西峽口進入關中的先決條件？」
李玉懷指著輿圖一邊繞圈一邊嘟嘟囔囔，像極了跳大神的。
但是眾人被問的也是疑雲四起。
這值得討論嗎？好幾百里之外呢。
當然值得討論，說白了張獻忠真降還是假降，影響的不是霍山，影響的是整個黃河以南的戰略格局。
真降，那就會抽出一大部分兵力北上去重新組織防禦建奴的防線，從而減少在目前的糧食主產區的戰火，最起碼能修養一下。
但是如果是假降，兵力一旦被抽空，那整個黃河以南能對付張獻忠的就只剩下霍山營了。
怎麼能不重要？
「好了，無論真降假降，今年應該張獻忠是不會再來我霍山了，最起碼我們能安生安生，剛好把各項計劃歸置下去，督促施行。」
李玉懷好像和自己和解了一樣，舒了一口氣。
情報確實，沒辦法硬判斷意圖，只能先做好自己，以最壞的打算來預備了。
不過呢，李玉懷的疑惑終究是沒持續幾天。
來了一份塘報！
怎麼就感覺進了湖廣之後，兩個人突然就原地不見了一樣。
由於偵察範圍的限制，遊騎兵也沒有跟到兩支大軍的身影。
而在河南、湖廣結合部的堤塘司系統一直在被裹挾破壞，根本沒辦法完善。
這也是李玉懷非常頭疼的地方。
城裡是能紮下來，但是要麼就是紮下來流寇打不進來，獲取不到什麼信息。
要麼就是流寇打進來之後，好不容易滲透進去的坐探又被擠出來了。
而堤塘司的人手非常緊張，李玉懷嚴令不得硬碰硬，也不得滲透流寇大營。
所以只能是進進出出進進出出。
湖廣司的頭頭都紅著臉回到霍山請罪了。
李玉懷乾脆放棄了，只把遊騎兵房源偵察軍情了。
於是乎，洪承疇和孫傳庭就消失在了李玉懷的視線里。
這其實也怪李玉懷自己，這些年都是和張獻忠交手的多，他都快忘了還有個頭子活躍在洪承疇孫傳庭的大本營呢。
這兩個人去堵李鴻基去了。
高迎祥死後，李鴻基稱闖王並且帶著殘部潛回了關中。
還是因為楊嗣昌的策略，雖然洪承疇在湖廣地區追擊張獻忠，但是李鴻沒有辦法再次滲透關中之後繼續西進。
他被堵在了關中、陝北一帶。
接到情報的洪承疇直接就把張獻忠讓給了熊文燦，帶著孫傳庭就殺回了關中。
沒說的，孫傳庭就釘在了潼關，而洪承疇則是帶著大部人馬把整個關中篦了一遍。
別說李玉懷了，可能此時的孫傳庭都不知道洪承疇在哪。
南陽沒拿下來，左良玉果然退兵，而熊文燦也只留下小股部隊堵住張獻忠北上的道路。
洪承疇、孫傳庭依然沒有下落。
霍邱的百姓總算是沒有餓死，也沒有莫名其妙成了左良玉的軍功。
情形就這麼持續著。
轉眼中秋馬上要到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秋收防賊的時候。
張獻忠不負眾望，果然從南陽突圍，這下又把湖廣的部隊調動起來了。
同樣被調動的還有霍山府金家寨巡檢司前哨。
自從收到張獻忠南陽突圍的消息，金家寨兩個團就開始枕戈待旦。
但是，遊騎兵的情報顯示，張獻忠並沒有東進或者繼續北上。
他帶著大部人馬往西南方向去了谷城。
這個路線看上去像是意圖朝著西北方向進山，之後往關中繼續流竄的架勢。
得到匯報的李玉懷覺得有點奇怪，怎麼不直接往商洛方向跑？
谷城這個地方可太容易被合圍了啊。
離襄陽那麼近，才一百里的路，想在這裡站穩腳跟無異於痴人說夢啊。
難道是等關中方向有變，從而能吸引走一部分追兵嗎？
熊文燦會進關中？李玉懷持懷疑態度。
那張獻忠是在等什麼？
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李玉懷一邊處理雜物一邊觀望著張獻忠的動向。
觀望觀望，到最後居然等來了讓李玉懷瞠目結舌的消息。
「張獻忠乞降了！」
這消息著實讓李玉懷等人不解。
都跑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要投降？
鬧哪樣？
打出價值了，想招安？
那也不對啊，為啥等那麼久？
南陽突圍的時候，兵強馬壯的招安不是更有本錢嗎？
又摸不著頭腦了。
「是不是張獻忠覺得看不到希望了，畢竟到谷城已經算得上是損兵折將了。」
曾毓錚分析道。
這其實也沒道理，張獻忠損兵折將的次數多了，他去年都沒這麼多本錢。
他手裡頭還有萬餘戰兵，怎麼可能就看不到希望。
後堂偏廳里幾個人頗有些抓耳撓腮的意思。
實在是看不明白這一步。
「怕是詐降！」
劉明禮語出驚人。
「劉先生何出此言！」
楊爾銘不解。
李玉懷也是一臉求知的模樣。
劉明禮構思了下說辭。
「今年秋收，是流寇沒有劫掠到任何錢糧人口，後勤得不到補充，面上兵強馬壯，實際上退到谷城想必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但是垂死掙扎的一戰之力還是有的，所以他周圍的追兵也都不敢貿然上前。
哪怕離襄陽那麼近，其部都沒有受到攻擊，也證明了熊文燦不太想去硬啃。
現在詐降正中熊文燦下懷，張獻忠想以此獲得難得的喘息時間。」
李玉懷點了點頭，但是又皺起了眉毛。
「岳丈，你說……張獻忠為什麼要喘息？」
李玉懷這沒頭沒腦的一句給劉明禮問住了，一時沒明白自家主公兼女婿到底是啥意思。
「張獻忠在南陽待那麼久，我可以理解他為了養傷。
還是那個問題，他在谷城為什麼逗留那麼久？
當初他突圍南陽的時候可是往西過鎮平走內鄉往西峽口方向走的，這明顯就是要往關中方向運動的軌跡。
說白了，他是被西峽口的守軍逼著南下谷城的。
到了谷城往西進武當山一樣可以流竄。
他到底在谷城等什麼？
舊傷復發？不應該吧！
但是有一點我同意，張獻忠八成是詐降。」
劉明禮被李玉懷的一串自問自答給說的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但是最後又說同意自己的判斷，這到底是要說啥。
李玉懷還在自問自答。
「我們從他出南陽開始分析，他從南陽突圍之後為什麼往西？
左良玉已經撤走了，熊文燦壓根就沒想追。
南上河南應該是最優解，畢竟盧象升已經去了宣大，那裡已經沒人能擋住張獻忠了。
為什麼不北上？
為什麼非要走明知道是孫傳庭精銳把守的西峽口？
想強攻？
但是為什麼又打都不打就南下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在從內鄉往西峽口的這幾十里路上獲取了什麼信息或者情報，認為大軍不能繼續往西北行進了？
或者說已經失去了從西峽口進入關中的先決條件？」
李玉懷指著輿圖一邊繞圈一邊嘟嘟囔囔，像極了跳大神的。
但是眾人被問的也是疑雲四起。
這值得討論嗎？好幾百里之外呢。
當然值得討論，說白了張獻忠真降還是假降，影響的不是霍山，影響的是整個黃河以南的戰略格局。
真降，那就會抽出一大部分兵力北上去重新組織防禦建奴的防線，從而減少在目前的糧食主產區的戰火，最起碼能修養一下。
但是如果是假降，兵力一旦被抽空，那整個黃河以南能對付張獻忠的就只剩下霍山營了。
怎麼能不重要？
「好了，無論真降假降，今年應該張獻忠是不會再來我霍山了，最起碼我們能安生安生，剛好把各項計劃歸置下去，督促施行。」
李玉懷好像和自己和解了一樣，舒了一口氣。
情報確實，沒辦法硬判斷意圖，只能先做好自己，以最壞的打算來預備了。
不過呢，李玉懷的疑惑終究是沒持續幾天。
來了一份塘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