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變故（一）
李玉懷北上已經三個多月了，霍山看上去非常的平靜。
州里的事務在楊爾銘的主導下各個口子處理的也是井井有條。
團練、堤塘司、各個農莊坊市一切的一切運行的都顯得那麼有條不紊。
為了力保老巢不出么蛾子，李玉懷臨出發前居然還抓了自家老丈人的壯丁。
對於知州請來的這個幕僚，楊爾銘是非常的尊重，恨不得事事請教。
劉明禮當然看出來這位通判是怕自己胡亂伸手，又不好直接開口，索性拿請教當幌子罷了。
笑而不語。
大家好像都顯得很清閒。
連陸晨風那邊都在李玉懷臨走前被叫停了，並且嚴令他們休息。
整個霍山實權層級里，恐怕也就屬余本忠忙的腳不沾地了。
他不光忙，他頭都要炸了。
堂尊失聯了！
李玉懷帶兵北上的時候，動員了兩條走私線用來補給糧草物資，他是客軍，這是大明，他可太懂了。
好在，老盧並沒有虧待他，進真定府之前所有的糧草都是足額給的。
所以補給線幾乎沒壓力，甚至還能掙點。
但是一進真定府之後，老盧自己那邊都有點接不上趟了。
不過這時候李玉懷也只是在真定府幹等，消耗也不大。
所以這個補給線更大的作用反而是用來傳遞情報和往來信件的。
李玉懷在真定府分兵之後，走私線的任務基本等於是完成了。
於是，堤塘司留下一個小隊的人馬在真定附近，以此作為與李玉懷的前出分隊聯繫的前哨。
而這支小隊轉回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堂尊七月十五日發回來的。
信里大概說了一下有個韃子大官就帶了三百人的隊伍，而李玉懷準備聚殲這股韃子人馬。
之後就音訊全無。
單獨主持情報系統，余本忠遊刃有餘。
但是這一些都是在李玉懷搭建的體系下才能施展的，現在是李玉懷真的有不測的可能，他這腦子立馬就成了漿糊了。
「余典吏，如果把路程算進去，最晚幾天之前知州就應該傳信回來？」
余本忠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也實在是理不清思緒了，只能找個他覺得能主事的人。
劉明禮。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數告知之後，劉明禮也是滿臉的憂慮，不過倒是很快的平靜了下來。
他很清楚，亂則生變，最關鍵的還是要一步一步來。
「回先生，三天前就應該是最後的安全時間了，按照堂尊對情報信息的敏感程度，他不會拖延……」
余本忠臉色有點發白。
劉明禮打斷了他。
「不用說你的分析，把情況告訴我就好，你現在不夠冷靜，不適合分析。」
余本忠稱是。
「堂尊失聯的消息除了以及真定那邊，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堤塘司這邊目前就是我知道，真定那邊不知道傳回來的信是什麼內容。
但是有個問題，分兵的事情是瞞不了走私那條線的。」
劉明禮沒有去糾結餘本忠又開始臆測的事情，因為這次臆測的這個問題很要命。
其實打仗的時候和前線將領偶爾失聯，很經常發生。
只要後面能找回來，說得清楚，其實都無所謂。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李玉懷不光是霍山出去征伐的將領，他還是這一大攤子的掌舵者。
很多在李玉懷手下做事的人其實很明確的知道自己是乾的都是些掉腦袋的事情。
有些確實是死心塌地的想做這些事情，但是還有不少的人其實就是因為李玉懷這個人才願意去做這些事。
如果李玉懷失聯乃至於真的發生不測，這消息一旦傳出去……
一想到這裡，劉明禮都暗自打了個寒顫。
真到那時候，都不需要什麼反動力量出現，就軍隊、堤塘司乃至壯班都能互相砍個血流成河。
然後陸晨風再加入進來。
嘖嘖！
在有心人的利用下，藉口都是指責是對方害死了堂尊。
大幾千人的心血眼見著就付諸東流了。
「快馬傳信，把大牙調回霍山來，剛好手頭還有個殺人案子，就以這個名義喊過來。
然後，林大友、李如靖到了哪裡？」
余本忠指著大堂里那個巨大的沙盤說道：「預計後天到達八公山」
劉明禮看著沙盤尋思了許久。
「催他們一下，把周邊有零星流寇騷擾的信息告知他們。」
余本忠掏出一本冊子，用一種看不懂的符號記錄著。
等劉明禮說完，他躊躇了一下，終究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要不要調王二回來？」
劉明禮果斷的搖頭。
「不行，一個是英山附近的流寇壓力非常大，再一個這時候把王二調回來，目標太大了，誰都會起疑。」
說完，劉明禮又開始沉思。
「給運河司、北京司去信，讓他們把京師周邊的韃子的情況搜羅清楚回報，不要提知州的事情。」
余本忠明白這是要保密，看樣子這老先生也是誰都不相信。
「丁司吏那邊……算了，我寫封信，你們應該有密寫的手法吧？幫我發過去就好。」
說到後來，余本忠後脖子上都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因為他不知道到底是要防備誰，到底是要防備什麼東西。
但是劉明禮的布置還沒有完。
「文宅周圍的警戒提高級別，人可以出來，但是東西不能。」
余本忠心裡嘆了一口氣，陸晨風要是真有別的心裡，就那裡面的東西，堤塘司那點人手可堵不住啊。
但是劉明禮好像知道余本忠想什麼一樣。
「去五顯鎮、毛坦廠徵集五百民壯，到文宅附近的那個老營地操練。」
余本忠愣住了。
五顯鎮和毛坦廠能徵集的民壯幾乎都是純粹的外來人啊。
這萬一壓不住……
「先生，五百民壯可以徵集，但是是不是從別的地方更好一點，五顯鎮和毛坦廠那邊不把握吧？」
劉明禮微笑了一下。
「作為探子你這火候還差點意思啊，民情就不用探了嗎？
不錯，這兩個地方不是流寇出身就是被流寇裹挾來的流民。
但是恰恰就是這兩個地方現在的百姓對你家家主可能比你還死心塌地。」
余本忠一臉的不解。
州里的事務在楊爾銘的主導下各個口子處理的也是井井有條。
團練、堤塘司、各個農莊坊市一切的一切運行的都顯得那麼有條不紊。
為了力保老巢不出么蛾子，李玉懷臨出發前居然還抓了自家老丈人的壯丁。
對於知州請來的這個幕僚，楊爾銘是非常的尊重，恨不得事事請教。
劉明禮當然看出來這位通判是怕自己胡亂伸手，又不好直接開口，索性拿請教當幌子罷了。
笑而不語。
大家好像都顯得很清閒。
連陸晨風那邊都在李玉懷臨走前被叫停了，並且嚴令他們休息。
整個霍山實權層級里，恐怕也就屬余本忠忙的腳不沾地了。
他不光忙，他頭都要炸了。
堂尊失聯了！
李玉懷帶兵北上的時候，動員了兩條走私線用來補給糧草物資，他是客軍，這是大明，他可太懂了。
好在，老盧並沒有虧待他，進真定府之前所有的糧草都是足額給的。
所以補給線幾乎沒壓力，甚至還能掙點。
但是一進真定府之後，老盧自己那邊都有點接不上趟了。
不過這時候李玉懷也只是在真定府幹等，消耗也不大。
所以這個補給線更大的作用反而是用來傳遞情報和往來信件的。
李玉懷在真定府分兵之後，走私線的任務基本等於是完成了。
於是，堤塘司留下一個小隊的人馬在真定附近，以此作為與李玉懷的前出分隊聯繫的前哨。
而這支小隊轉回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堂尊七月十五日發回來的。
信里大概說了一下有個韃子大官就帶了三百人的隊伍，而李玉懷準備聚殲這股韃子人馬。
之後就音訊全無。
單獨主持情報系統，余本忠遊刃有餘。
但是這一些都是在李玉懷搭建的體系下才能施展的，現在是李玉懷真的有不測的可能，他這腦子立馬就成了漿糊了。
「余典吏，如果把路程算進去，最晚幾天之前知州就應該傳信回來？」
余本忠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也實在是理不清思緒了，只能找個他覺得能主事的人。
劉明禮。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數告知之後，劉明禮也是滿臉的憂慮，不過倒是很快的平靜了下來。
他很清楚，亂則生變，最關鍵的還是要一步一步來。
「回先生，三天前就應該是最後的安全時間了，按照堂尊對情報信息的敏感程度，他不會拖延……」
余本忠臉色有點發白。
劉明禮打斷了他。
「不用說你的分析，把情況告訴我就好，你現在不夠冷靜，不適合分析。」
余本忠稱是。
「堂尊失聯的消息除了以及真定那邊，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堤塘司這邊目前就是我知道，真定那邊不知道傳回來的信是什麼內容。
但是有個問題，分兵的事情是瞞不了走私那條線的。」
劉明禮沒有去糾結餘本忠又開始臆測的事情，因為這次臆測的這個問題很要命。
其實打仗的時候和前線將領偶爾失聯，很經常發生。
只要後面能找回來，說得清楚，其實都無所謂。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李玉懷不光是霍山出去征伐的將領，他還是這一大攤子的掌舵者。
很多在李玉懷手下做事的人其實很明確的知道自己是乾的都是些掉腦袋的事情。
有些確實是死心塌地的想做這些事情，但是還有不少的人其實就是因為李玉懷這個人才願意去做這些事。
如果李玉懷失聯乃至於真的發生不測，這消息一旦傳出去……
一想到這裡，劉明禮都暗自打了個寒顫。
真到那時候，都不需要什麼反動力量出現，就軍隊、堤塘司乃至壯班都能互相砍個血流成河。
然後陸晨風再加入進來。
嘖嘖！
在有心人的利用下，藉口都是指責是對方害死了堂尊。
大幾千人的心血眼見著就付諸東流了。
「快馬傳信，把大牙調回霍山來，剛好手頭還有個殺人案子，就以這個名義喊過來。
然後，林大友、李如靖到了哪裡？」
余本忠指著大堂里那個巨大的沙盤說道：「預計後天到達八公山」
劉明禮看著沙盤尋思了許久。
「催他們一下，把周邊有零星流寇騷擾的信息告知他們。」
余本忠掏出一本冊子，用一種看不懂的符號記錄著。
等劉明禮說完，他躊躇了一下，終究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要不要調王二回來？」
劉明禮果斷的搖頭。
「不行，一個是英山附近的流寇壓力非常大，再一個這時候把王二調回來，目標太大了，誰都會起疑。」
說完，劉明禮又開始沉思。
「給運河司、北京司去信，讓他們把京師周邊的韃子的情況搜羅清楚回報，不要提知州的事情。」
余本忠明白這是要保密，看樣子這老先生也是誰都不相信。
「丁司吏那邊……算了，我寫封信，你們應該有密寫的手法吧？幫我發過去就好。」
說到後來，余本忠後脖子上都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因為他不知道到底是要防備誰，到底是要防備什麼東西。
但是劉明禮的布置還沒有完。
「文宅周圍的警戒提高級別，人可以出來，但是東西不能。」
余本忠心裡嘆了一口氣，陸晨風要是真有別的心裡，就那裡面的東西，堤塘司那點人手可堵不住啊。
但是劉明禮好像知道余本忠想什麼一樣。
「去五顯鎮、毛坦廠徵集五百民壯，到文宅附近的那個老營地操練。」
余本忠愣住了。
五顯鎮和毛坦廠能徵集的民壯幾乎都是純粹的外來人啊。
這萬一壓不住……
「先生，五百民壯可以徵集，但是是不是從別的地方更好一點，五顯鎮和毛坦廠那邊不把握吧？」
劉明禮微笑了一下。
「作為探子你這火候還差點意思啊，民情就不用探了嗎？
不錯，這兩個地方不是流寇出身就是被流寇裹挾來的流民。
但是恰恰就是這兩個地方現在的百姓對你家家主可能比你還死心塌地。」
余本忠一臉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