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博弈（二）
溫體仁被李玉懷說的心癢難耐，年紀大了本來覺就少，一晚上在鋪位上輾轉反側。
天剛亮沒多久，李玉懷便從睡夢中被人拖起來了。
「別睡了，帶老夫去查勘一下你的戰果。」
昨天夜裡李玉懷去就寢之後，溫體仁自己把一些塘報翻出來又過了一遍，確實發現真定府到保定府一線有零星的被襲擊的警情。
甚至定興縣當初都已經被圍死了，莫名巧妙的第二天建奴的部隊就悄然無蹤的消失了。
除了這些，無論是客軍還是京營乃至長城防線報上來的戰況都是慘不忍睹。
殲敵個位數，損失人口牲畜十數萬計，說奇恥大辱一點都不為過吧。
朝堂之上，包括朱由檢在之內，只要是有資格看到這份塘報的，都默契的選擇閉口不言。
能說什麼呢？
帳面上有十幾萬人的京營攢不出一個完整的機動軍團。
別說救火了，連打點呆仗節節防禦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長城防線，就更別提了，跟建奴的後院也差不多。
一兩萬的建奴加上十幾萬的人口牲畜，居然在短短四天之內堂而皇之的撤回了遼東。
別說殲敵多少了，連正兒八經的仗明軍這邊都沒辦法組織起來。
前前後後撿了幾個落單的建奴……
可能是建奴吧，誰知道呢。
就這種局勢下面，你李玉懷說你陣斬阿濟格，成建制殲滅鑲白旗一個牛錄甚至還有三十餘騎白甲軍。
鬧呢？
你怎麼敢的？
要不還得說是李玉懷呢。
他把三百來個人頭拿鹽醃好了，不顧惡臭的拖到了崇文門外。
剩下的就是十幾面認旗，鎧甲以及一些武器。
溫體仁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溫福，去找師爺過來，我要寫劄子……」
李玉懷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寫好的戰報，甚至還有總結遞給了溫體仁。
溫體仁正了正神色翻看了一遍。
「維屏，你這戰報不能交上去，老夫怕你小命不保啊！」
不得不說，就在那一瞬間，李玉懷認為溫體仁要搶攻。
他都做好了把功勞送出去的打算，只要把錢糧給他就好。
但是溫體仁接下來的一番話可算是把李玉懷給鎮住了。
「恩師，這是實際情況，我想您可以先了解一番，至於上報與否肯定是您來做主。」
溫體仁笑了。
「維屏，我問你，你帶了多少兵馬殲滅了這三百多建奴？」
「回恩師，八百……」
「對，就是要藏拙，不然……多少？八百？
你動動腦子行不行？
關寧鐵騎乃至九邊的主力出八百個家丁都不可能全殲有三十個白甲軍在內的一個整編牛錄。
你要編故事也得動動腦子，你當別人都是豬嗎？」
李玉懷搓了搓牙花，心說我已經說了五百了，這要是讓你知道我三百對他三百六，你不得抽我一鞭子啊。
「恩師，那……報個八千如何？」
「維屏啊，你到底是怎麼斬掉阿濟格的啊，你這是什麼腦子啊？
你一個知州，練八千團練北上勤王是吧？那是你該練的兵嘛？不想幹了就早點說，不要讓老夫跟著吃瓜落。」
哦，合著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李玉懷心說你給我編一個吧。
「兩千，再加上你之前陣斬羅汝才的勇武，兩千之數當是合理的。
不過話說，你到底帶了多少人北上。」
「三……」
「三千人嘛？
唉，維屏啊，老夫頂多給你報上去兩千人，報三千就是害你。
所以那些撫恤什麼的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老夫的建議是不要寒了這些人的心。
至於你自己，你還年輕，路還長著呢，不要太過於短視了。」
李玉懷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這老爺子看著好像是在告誡自己一般，告誡自己不要往撫恤那邊伸太多的手，畢竟數目都偏少了，還要平均一下。
說實話，李玉懷有點鬧不清這老爺子是真心實意的還是逢場作戲。
還是在暗示自己，這個錢要給他送一點。
反正李玉懷是沒打算拿著撫恤給溫體仁送禮的，他還帶了點霍山的茶葉，一路的顛簸現在有點高碎的意思，到時候請溫首輔嘗嘗。
「恩師，學生知道輕重，但憑恩師做主吧！」
李玉懷鞠了一躬。
溫體仁看李玉懷的搭話，以為他不樂意，還勸了兩句。
「維屏，老夫說了，你還年輕，路還很長，不要盯著眼前這點蠅頭小利，這是為師的警告，你聽明白沒有？」
說溫體仁這些話是真心的嗎？
確實是真心的，畢竟李玉懷算是他舉薦的，立了這種天功，他作為舉薦之功也會落在崇禎的眼裡。
但是他也是真的怕李玉懷飄了，給他整出什麼么蛾子什麼的。
畢竟現在手底下能給自己長臉的後輩也不多，這個李維屏無論是治軍還是治政都是中上的水平，這樣以來遲早能成為自己的臂膀。
所以他出言提醒一部分確實是因為愛護，而另一部分就是私心了。
前面也說了，溫體仁的處境不是很好，隨時都有可能被崇禎以別人取而代之。
拿住高迎祥自己已經吃了鱉了，好不容易拿下阿濟格這種建奴高官，還不得給自己添點彩。
他的私心也很直接，他不能讓李玉懷太過於進入別人的眼帘，也不能讓李玉懷的把柄落到別人的手裡。
總之，現在的李玉懷可以說是溫體仁的逆鱗也不為過了。
「你跟我回府，這些軍士們要找人好生醫治，至於其他的就不過多考慮了。」
李玉懷躬了躬身。
「恩師，學生思考了一下，要是像您這麼考慮的話，那白甲軍的數量就得減少，最起碼減一半，不然學生還是會遭人嫉恨，甚至是不知道羅織什麼罪名到我頭上。」
溫體仁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
「維屏說的對，那把白甲軍再去二十吧。」
「但憑恩師做主！」
其實這兩個人還是壓根沒搞清楚戰鬥力的對比。
一個小的是壓根不知道這白甲軍在明軍陣營里是什麼程度的威名；一個老的壓根就是只知道白甲軍是精銳，僅此而已。
溫體仁是被阿濟格這個奴酋的名氣給迷惑了，以至於忽略的白甲軍的威力。
李玉懷全殲這三百親衛加上十幾個白甲軍的消息傳出去，依然是會震動朝野的。
天剛亮沒多久，李玉懷便從睡夢中被人拖起來了。
「別睡了，帶老夫去查勘一下你的戰果。」
昨天夜裡李玉懷去就寢之後，溫體仁自己把一些塘報翻出來又過了一遍，確實發現真定府到保定府一線有零星的被襲擊的警情。
甚至定興縣當初都已經被圍死了，莫名巧妙的第二天建奴的部隊就悄然無蹤的消失了。
除了這些，無論是客軍還是京營乃至長城防線報上來的戰況都是慘不忍睹。
殲敵個位數，損失人口牲畜十數萬計，說奇恥大辱一點都不為過吧。
朝堂之上，包括朱由檢在之內，只要是有資格看到這份塘報的，都默契的選擇閉口不言。
能說什麼呢？
帳面上有十幾萬人的京營攢不出一個完整的機動軍團。
別說救火了，連打點呆仗節節防禦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長城防線，就更別提了，跟建奴的後院也差不多。
一兩萬的建奴加上十幾萬的人口牲畜，居然在短短四天之內堂而皇之的撤回了遼東。
別說殲敵多少了，連正兒八經的仗明軍這邊都沒辦法組織起來。
前前後後撿了幾個落單的建奴……
可能是建奴吧，誰知道呢。
就這種局勢下面，你李玉懷說你陣斬阿濟格，成建制殲滅鑲白旗一個牛錄甚至還有三十餘騎白甲軍。
鬧呢？
你怎麼敢的？
要不還得說是李玉懷呢。
他把三百來個人頭拿鹽醃好了，不顧惡臭的拖到了崇文門外。
剩下的就是十幾面認旗，鎧甲以及一些武器。
溫體仁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溫福，去找師爺過來，我要寫劄子……」
李玉懷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寫好的戰報，甚至還有總結遞給了溫體仁。
溫體仁正了正神色翻看了一遍。
「維屏，你這戰報不能交上去，老夫怕你小命不保啊！」
不得不說，就在那一瞬間，李玉懷認為溫體仁要搶攻。
他都做好了把功勞送出去的打算，只要把錢糧給他就好。
但是溫體仁接下來的一番話可算是把李玉懷給鎮住了。
「恩師，這是實際情況，我想您可以先了解一番，至於上報與否肯定是您來做主。」
溫體仁笑了。
「維屏，我問你，你帶了多少兵馬殲滅了這三百多建奴？」
「回恩師，八百……」
「對，就是要藏拙，不然……多少？八百？
你動動腦子行不行？
關寧鐵騎乃至九邊的主力出八百個家丁都不可能全殲有三十個白甲軍在內的一個整編牛錄。
你要編故事也得動動腦子，你當別人都是豬嗎？」
李玉懷搓了搓牙花，心說我已經說了五百了，這要是讓你知道我三百對他三百六，你不得抽我一鞭子啊。
「恩師，那……報個八千如何？」
「維屏啊，你到底是怎麼斬掉阿濟格的啊，你這是什麼腦子啊？
你一個知州，練八千團練北上勤王是吧？那是你該練的兵嘛？不想幹了就早點說，不要讓老夫跟著吃瓜落。」
哦，合著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李玉懷心說你給我編一個吧。
「兩千，再加上你之前陣斬羅汝才的勇武，兩千之數當是合理的。
不過話說，你到底帶了多少人北上。」
「三……」
「三千人嘛？
唉，維屏啊，老夫頂多給你報上去兩千人，報三千就是害你。
所以那些撫恤什麼的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老夫的建議是不要寒了這些人的心。
至於你自己，你還年輕，路還長著呢，不要太過於短視了。」
李玉懷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這老爺子看著好像是在告誡自己一般，告誡自己不要往撫恤那邊伸太多的手，畢竟數目都偏少了，還要平均一下。
說實話，李玉懷有點鬧不清這老爺子是真心實意的還是逢場作戲。
還是在暗示自己，這個錢要給他送一點。
反正李玉懷是沒打算拿著撫恤給溫體仁送禮的，他還帶了點霍山的茶葉，一路的顛簸現在有點高碎的意思，到時候請溫首輔嘗嘗。
「恩師，學生知道輕重，但憑恩師做主吧！」
李玉懷鞠了一躬。
溫體仁看李玉懷的搭話，以為他不樂意，還勸了兩句。
「維屏，老夫說了，你還年輕，路還很長，不要盯著眼前這點蠅頭小利，這是為師的警告，你聽明白沒有？」
說溫體仁這些話是真心的嗎？
確實是真心的，畢竟李玉懷算是他舉薦的，立了這種天功，他作為舉薦之功也會落在崇禎的眼裡。
但是他也是真的怕李玉懷飄了，給他整出什麼么蛾子什麼的。
畢竟現在手底下能給自己長臉的後輩也不多，這個李維屏無論是治軍還是治政都是中上的水平，這樣以來遲早能成為自己的臂膀。
所以他出言提醒一部分確實是因為愛護，而另一部分就是私心了。
前面也說了，溫體仁的處境不是很好，隨時都有可能被崇禎以別人取而代之。
拿住高迎祥自己已經吃了鱉了，好不容易拿下阿濟格這種建奴高官，還不得給自己添點彩。
他的私心也很直接，他不能讓李玉懷太過於進入別人的眼帘，也不能讓李玉懷的把柄落到別人的手裡。
總之，現在的李玉懷可以說是溫體仁的逆鱗也不為過了。
「你跟我回府，這些軍士們要找人好生醫治，至於其他的就不過多考慮了。」
李玉懷躬了躬身。
「恩師，學生思考了一下，要是像您這麼考慮的話，那白甲軍的數量就得減少，最起碼減一半，不然學生還是會遭人嫉恨，甚至是不知道羅織什麼罪名到我頭上。」
溫體仁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
「維屏說的對，那把白甲軍再去二十吧。」
「但憑恩師做主！」
其實這兩個人還是壓根沒搞清楚戰鬥力的對比。
一個小的是壓根不知道這白甲軍在明軍陣營里是什麼程度的威名；一個老的壓根就是只知道白甲軍是精銳，僅此而已。
溫體仁是被阿濟格這個奴酋的名氣給迷惑了，以至於忽略的白甲軍的威力。
李玉懷全殲這三百親衛加上十幾個白甲軍的消息傳出去，依然是會震動朝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