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關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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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堤塘司在遼東稍微穩住跟腳之後,無論是楊萬森、陳華煜還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李玉懷都能暫時鬆一口氣。

  一件事最難的就是如何開始以及如何收尾。

  現在可以說已經完成了一半了,如何讓人不舒心。

  在霍山一系眾人舒心的時候,瀋陽城裡有個人已經有點急眼了。

  李延庚。

  「關外的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作何打算呢?建奴都已經堂而皇之的登基了,來打個轉就走了不成?」

  李延庚不得不急,他現在的狀況非常複雜,急需要找個人商討一番。

  原本的位面,李延庚此時因為八年前協助劉興祚假死出逃的事情暴露,以「通敵」的罪名被殺害了。

  而當下,黃台吉登基為了彰顯自己的胸懷,居然追封了李永芳「開順王」的爵位,世襲罔替且,為四大順王之首。

  別誤會,李延庚是不可能承襲這個爵位的,因為他現在不是嫡子了。

  開順王的封號落到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巴彥的頭上。

  或者說其父親死後的爵位原本就著落在這個巴彥身上。

  因為這個五弟的生母身份比較顯赫,乃是努爾哈赤的孫女,多羅饒余郡王的女兒。

  不過不得不說黃台吉確實有心機,當初努爾哈赤冷落李永芳,他黃台吉上位之後還是依然冷落李永芳。

  但是等李永芳一死,黃台吉卻顯得對李延庚特別的看中,就差抵足而眠了。

  現在給李永芳追封了開順王的爵位雖然與李延庚無關,但是父親原本的三等昂邦章京的爵位卻著落到了他身上。

  這讓整個李家有點雞飛狗跳的意思。

  尤其是巴彥的生母,看自己的表情明顯就有些不對勁。

  生怕李家這個長子動了她兒子的產業什麼的。

  護犢子的勁頭躍然紙上了。

  但是李延庚自己的老婆呢,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兩個婆娘在宅子裡針尖對麥芒。

  這就有人問了,怎麼你李延庚的婆娘敢和婆母針鋒相對嘛?雖然是繼婆母。

  這事說出來就更混亂了。

  李延庚家裡的婆娘他爹是鄭親王濟爾哈朗。

  至於這個濟爾哈朗,他爹叫舒爾哈齊。

  而這個舒爾哈齊有個親哥哥叫做努爾哈赤。

  是不是懵了?

  簡單一點吧。

  努爾哈赤的孫女嫁給了李永芳

  他親弟弟舒爾哈齊的孫女嫁給了李延庚。

  也就是說,李家宅子裡不僅僅是婆媳爭霸,更是堂姐妹爭家產……

  對於巴彥來說,李延庚不僅是他哥,還是他姨夫。

  這種感覺讓李延庚無比的反胃,雖然自己房裡這個郡主非常的向著自己。

  隔了兩個個來月終於又找上門的陳華煜聽著李延庚吐槽自己的家事也是一愣一愣的。

  「額,少將軍我現如今已經在瀋陽落腳,這幾個月以來想必少將軍也很焦急,某家需要等我家東翁的准信,才能進一步的聯繫你,還請多擔待。」

  陳華煜抓住時機打斷了這個吐槽,再聽下去說不得今日正事就該耽誤了。

  對面的李延庚聽到這話卻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什麼准信要等這麼久,你劉家不就在對面嘛,最慢半個月也都打個來回了,這都已經快七月了,莫名其妙。

  突然就是一激靈。

  「你們不是劉家的?」

  李延庚的右手搭上了腰側的短刀。

  「少將軍說的『我們』是什麼意思,從頭到尾不都是我一個人嘛?」

  李延庚冷笑了一聲。

  「何必裝模作樣的呢?那些消息那些人是你一個人就能查勘清楚的?明知道我是做什麼的,非要如此扭捏不成?」

  「少將軍,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惡意,我來還是要轉達東翁的話。」

  「你沒有否認我的質疑,那就說明你卻不是劉家的人,那我為什麼還要聽你家東翁的話?」

  李延庚步步緊逼,陳華煜也是不落於下風。


  「因為少將軍此時還活著,夠嗎?」

  李延庚愣住了。

  是啊,自己還活著。

  「少將軍,我家東翁讓我送你兩本書。

  一本是《金史.完顏宗弼傳》,

  而另一本則是《遼史.耶律倍傳》」

  李延庚看著陳華煜,一臉的疑惑。

  「你家東翁如此藏頭露尾,我要如何信他。」

  陳華煜已經做好了起身的準備。

  「我家東翁說了,少將軍只要讀完這兩本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少將軍,不管你懂與不懂,你只要在你家東市酒樓門口掛上收仙草的幌子,我就會來找你。」

  陳華煜剛轉身,李延庚的話又跟過來了。

  「耶律倍我知道,讓國皇帝,一個丟了皇位的可憐蟲。

  你家東翁想讓我摻和建奴的朝局,甚至干涉奴酋的傳承是嗎?」

  李延庚站了起來,說話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

  「你不是明廷的細作,也不是劉家的密諜,當次時局,你家東翁要我一個降將試圖干涉建奴大位的傳承。

  你家東翁想造反?」

  陳華煜背著身子,沒有往外再走。

  「少將軍眼明心亮,你知自己乃華夏衣冠,雖屈身與賊窩,卻也是忍辱負重。

  若是你想回歸中原,可以稱得上是易如反掌,但你為何不回?

  你不信明廷罷了。

  我家東翁亦然。

  最後這句是我說的,朱明江山已是餓殍千里、時日無多了,但是我漢家社稷決不能淪與腥膻之手。

  少將軍以為如何?」

  李延庚眯著眼睛,仿佛想把眼前的陳華煜看穿看透一般。

  「你們一早就盯上了我,甚至把我八年前的事情都翻出來了,而與你交談許久,我竟聽不出你到底是何方人士,還真是有高人啊,你家主公姓高還是姓張?」

  陳華煜轉過身,笑。

  「少將軍覺得他們倆誰配?」

  李延庚其實問出來的時候就知道必然不是這兩個人,行事方式與作風都與眼前這個坐探明顯不是一路人,遑論對面這人的東翁了。

  但是他又實在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如此大的手筆,花了不知多大的代價,滲透到這關外苦寒之地。

  「壯士還是先回去吧,等某讀完書又了心得之後自當會再請教。」

  「少將軍早已胸有成竹,還在藏拙,著實是謹慎,不過我還靜等少將軍的召喚吧。」

  互相拱了拱手,陳華煜扭頭就消失在了樓下的人流中。

  「真想見一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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