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關外（六）
不能怪楊萬森有所忌憚，要進城賣著物件，他自己現在是掏不出城門稅的。
仙草要是在城門口漏了相，說不得出什麼么蛾子。
當初覺得只要到了瀋陽城什麼都好說，誰知道臨到城下了，不得其門而入啊。
楊萬森只得繞著瀋陽城的六個門找機會。
一來二去這一耽誤又過去了兩三天。
楊萬森連城門都還沒進去，人已經餓的有點找不著北的意思了。
一個坐探懷揣千金巨寶，在城門口餓死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估計能笑掉建奴的大牙吧？
要不還得說天無絕人之路。
黃台吉登基之後，有意把瀋陽的貿易活動頻率給提高，下令東門以及南門外街每一旬開一次大集。
在楊萬森準備去做一票的時候，瀋陽城南門外街這個大集開了。
楊萬森選擇和那些賣毛皮的攤子擠在了一起，畢竟來買這東西的家裡都需要趁一些家產。
掏出用草藤繫緊的樹皮，就這麼包裹著橫陳在面前。
這也是從老參客那聽來的規矩，懂行的人自然知道這樹皮包裹里的是什麼。
潛在買主會根據包裹的大小上來詢問一下價格，貨主報個價格，來人覺得價格合適，然後再看實物。
可能是楊萬森這個包裹有點大的異常，半個時辰了只是有人在周圍打望，沒有一個人上來詢價。
「這個破集居然還有這種貨嗎？兩千兩，仙草能上眼嗎？」
一個戴著狗皮帽子，裹著厚棉襖的中年男人站在楊萬森的面前發出了一聲嘲弄的詢問聲。
坐在地上的楊萬森抬頭看了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搖了搖頭。
那男人聽到這話愣住了。
他想的是，眼前這個包裹有點裝模作樣的意思，怎麼可能有這種大貨。
報個兩千兩往下砍一砍輕輕鬆鬆。
但是這個貨主的表情很顯然自己猜錯了。
「你是本主嗎，是本主的話給報個價，我嘗嘗。」
「五千兩！往上！」
那男人覺得楊萬森瘋了。
「行啊，開貨！」
「可以，開貨費五兩！」
那男人一臉的不可思議，嗤笑了一聲。
「行啊，貨不對版，錢你拿走，要你一隻手沒問題吧。」
這就兩個人等於是置氣了，開貨費是規矩，但是五兩卻也是聞所未聞，更沒有貨不對版就要手的說法。
如果貨主開貨之後對不上版的話，基本這仙草要麼就是折手裡，要麼就得自砍一刀才能賣，畢竟自己打眼了。
那男人以為楊萬森會知難而退，嘲弄的話語都已經在嗓子眼了，卻看到了楊萬森點了點頭。
「五兩！」
氣氛都已經到這了，周圍也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那男人已經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了，從懷裡掏出一個五兩的銀錠子撇在了地上。
「本主開還是我來開？」
「我自己來開吧，免得有傷根傷塊的說不清楚，回頭說我訛您。」
樹皮包裹被楊萬森緩緩的解開，那山參露面的時候，周圍的人群發出齊齊的一聲低呼。
然後就是七嘴八舌的議論。
「參王了吧這得是，從來沒見過啊。」
「可說呢，王記才賣掉那顆跟這一比就像是蘿蔔頭了。」
「這連塊帶須得有一尺吧！」
「怕是不止！」
幾個幫閒打扮的小廝從嘈雜的人群中離開了，往城裡狂奔。
而剛才那個顯得非常桀驁的中年男人蹲下來一臉的目瞪口呆。
「本主還是太收斂了，這顆仙草沒個萬兩銀子誰能請得起，這五兩的開貨費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得罪本主了，某家著實請不起，就不出價污耳朵了。
本主多擔待。」
楊萬森想到了這人驚訝的模樣，但是沒想到這個態度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顯得這麼謙遜……
其實這遼東之地無論是做藥材或者山貨生意的，都有點信邪。
對出山的大貨山參都有種莫名的虔誠。
用他們的話說這都是機緣、福分。
山參這個仙草的名號也就是這麼傳出來的。
那男人看到這種百年難遇的大貨除了一臉的不可思議之外就剩下對自己魯莽的反思。
別說沒有一萬兩的銀子請不起這顆仙草，就算有錢他也覺得自己消受不起這個機緣，自己搞不好是除了本主之外第一個見仙草的，已經很知足了。
當即起身，躬了躬身子，轉身消失在人群里了。
人群中沒有傳來譏笑和嘲弄，反而都是夸這中年男人有見識云云。
看熱鬧的越來越多，有打算上來詢價的卻一個沒有，連圍觀的人群都退到六尺開外去了。
「讓一讓，王記掌柜的來了！」
「范家商號的掌柜也到了！」
……
城裡有頭有臉商號的大掌柜各自領著人基本都到了這個南門外的「破集」。
楊萬森的樹皮包裹又被包上了，領銜的王記掌柜的端過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十錠銀子。
「本主，這是一百兩，我不出價，貨可以先給我上上眼嗎？」
楊萬森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周圍的人群。
「他們都看過了，要您一百兩不合適。
這樣吧，貨我給您開，您想請走，銀子我都拿走。
您要是覺得福緣未至，我就拿一錠。」
王記的掌柜拱了拱手，意思就是沒問題。
包裹再次被打開，無論是王記的還是其他家商行的掌柜，都對這仙草讚不絕口。
「王掌柜，本主沒有收您的開貨費，咱是不是也可以出價？」
那王掌柜沒有搭理問話的人，眼神詢問了一下楊萬森。
楊萬森笑了點點頭。
「貨到市頭難免一刀，諸位掌柜的有中意的盡可以出價。
但是還是要說，價同的話還是王掌柜優先。」
「一萬兩。」
王掌柜率先叫價。
身後各家掌柜的聽到這個價格都沒有出價，臉上卻都是一臉的輕鬆。
王記商號這個新來的掌柜權力非常大，調動的錢財也不是別家可以比的。
他們來這一趟其實也是做給東家看的。
那意思就是「有大貨，我去看了，買不起，回來了。」
應付一下罷了，所以他們當然是一臉輕鬆
而同樣實力雄厚的范家此刻也並沒有出價，因為他剛買了王記的鎮店之寶，現在沒有額外的預算了，跟過來也就是見識一下，顯示一下存在罷了。
一萬兩基本就敲定死了。
楊萬森也同意了這個價格。
王掌柜一臉的欣喜。
「請本主攜仙草隨我入城吧，我們擺個香案，也立個字據。」
仙草要是在城門口漏了相，說不得出什麼么蛾子。
當初覺得只要到了瀋陽城什麼都好說，誰知道臨到城下了，不得其門而入啊。
楊萬森只得繞著瀋陽城的六個門找機會。
一來二去這一耽誤又過去了兩三天。
楊萬森連城門都還沒進去，人已經餓的有點找不著北的意思了。
一個坐探懷揣千金巨寶，在城門口餓死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估計能笑掉建奴的大牙吧？
要不還得說天無絕人之路。
黃台吉登基之後，有意把瀋陽的貿易活動頻率給提高，下令東門以及南門外街每一旬開一次大集。
在楊萬森準備去做一票的時候，瀋陽城南門外街這個大集開了。
楊萬森選擇和那些賣毛皮的攤子擠在了一起，畢竟來買這東西的家裡都需要趁一些家產。
掏出用草藤繫緊的樹皮，就這麼包裹著橫陳在面前。
這也是從老參客那聽來的規矩，懂行的人自然知道這樹皮包裹里的是什麼。
潛在買主會根據包裹的大小上來詢問一下價格，貨主報個價格，來人覺得價格合適，然後再看實物。
可能是楊萬森這個包裹有點大的異常，半個時辰了只是有人在周圍打望，沒有一個人上來詢價。
「這個破集居然還有這種貨嗎？兩千兩，仙草能上眼嗎？」
一個戴著狗皮帽子，裹著厚棉襖的中年男人站在楊萬森的面前發出了一聲嘲弄的詢問聲。
坐在地上的楊萬森抬頭看了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搖了搖頭。
那男人聽到這話愣住了。
他想的是，眼前這個包裹有點裝模作樣的意思，怎麼可能有這種大貨。
報個兩千兩往下砍一砍輕輕鬆鬆。
但是這個貨主的表情很顯然自己猜錯了。
「你是本主嗎，是本主的話給報個價，我嘗嘗。」
「五千兩！往上！」
那男人覺得楊萬森瘋了。
「行啊，開貨！」
「可以，開貨費五兩！」
那男人一臉的不可思議，嗤笑了一聲。
「行啊，貨不對版，錢你拿走，要你一隻手沒問題吧。」
這就兩個人等於是置氣了，開貨費是規矩，但是五兩卻也是聞所未聞，更沒有貨不對版就要手的說法。
如果貨主開貨之後對不上版的話，基本這仙草要麼就是折手裡，要麼就得自砍一刀才能賣，畢竟自己打眼了。
那男人以為楊萬森會知難而退，嘲弄的話語都已經在嗓子眼了，卻看到了楊萬森點了點頭。
「五兩！」
氣氛都已經到這了，周圍也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那男人已經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了，從懷裡掏出一個五兩的銀錠子撇在了地上。
「本主開還是我來開？」
「我自己來開吧，免得有傷根傷塊的說不清楚，回頭說我訛您。」
樹皮包裹被楊萬森緩緩的解開，那山參露面的時候，周圍的人群發出齊齊的一聲低呼。
然後就是七嘴八舌的議論。
「參王了吧這得是，從來沒見過啊。」
「可說呢，王記才賣掉那顆跟這一比就像是蘿蔔頭了。」
「這連塊帶須得有一尺吧！」
「怕是不止！」
幾個幫閒打扮的小廝從嘈雜的人群中離開了，往城裡狂奔。
而剛才那個顯得非常桀驁的中年男人蹲下來一臉的目瞪口呆。
「本主還是太收斂了，這顆仙草沒個萬兩銀子誰能請得起，這五兩的開貨費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得罪本主了，某家著實請不起，就不出價污耳朵了。
本主多擔待。」
楊萬森想到了這人驚訝的模樣，但是沒想到這個態度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顯得這麼謙遜……
其實這遼東之地無論是做藥材或者山貨生意的，都有點信邪。
對出山的大貨山參都有種莫名的虔誠。
用他們的話說這都是機緣、福分。
山參這個仙草的名號也就是這麼傳出來的。
那男人看到這種百年難遇的大貨除了一臉的不可思議之外就剩下對自己魯莽的反思。
別說沒有一萬兩的銀子請不起這顆仙草，就算有錢他也覺得自己消受不起這個機緣，自己搞不好是除了本主之外第一個見仙草的，已經很知足了。
當即起身，躬了躬身子，轉身消失在人群里了。
人群中沒有傳來譏笑和嘲弄，反而都是夸這中年男人有見識云云。
看熱鬧的越來越多，有打算上來詢價的卻一個沒有，連圍觀的人群都退到六尺開外去了。
「讓一讓，王記掌柜的來了！」
「范家商號的掌柜也到了！」
……
城裡有頭有臉商號的大掌柜各自領著人基本都到了這個南門外的「破集」。
楊萬森的樹皮包裹又被包上了，領銜的王記掌柜的端過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十錠銀子。
「本主，這是一百兩，我不出價，貨可以先給我上上眼嗎？」
楊萬森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周圍的人群。
「他們都看過了，要您一百兩不合適。
這樣吧，貨我給您開，您想請走，銀子我都拿走。
您要是覺得福緣未至，我就拿一錠。」
王記的掌柜拱了拱手，意思就是沒問題。
包裹再次被打開，無論是王記的還是其他家商行的掌柜，都對這仙草讚不絕口。
「王掌柜，本主沒有收您的開貨費，咱是不是也可以出價？」
那王掌柜沒有搭理問話的人，眼神詢問了一下楊萬森。
楊萬森笑了點點頭。
「貨到市頭難免一刀，諸位掌柜的有中意的盡可以出價。
但是還是要說，價同的話還是王掌柜優先。」
「一萬兩。」
王掌柜率先叫價。
身後各家掌柜的聽到這個價格都沒有出價，臉上卻都是一臉的輕鬆。
王記商號這個新來的掌柜權力非常大，調動的錢財也不是別家可以比的。
他們來這一趟其實也是做給東家看的。
那意思就是「有大貨，我去看了，買不起，回來了。」
應付一下罷了，所以他們當然是一臉輕鬆
而同樣實力雄厚的范家此刻也並沒有出價，因為他剛買了王記的鎮店之寶，現在沒有額外的預算了，跟過來也就是見識一下，顯示一下存在罷了。
一萬兩基本就敲定死了。
楊萬森也同意了這個價格。
王掌柜一臉的欣喜。
「請本主攜仙草隨我入城吧，我們擺個香案，也立個字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