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升官
崇禎九年三月初三。
諸事不宜。
不知道僅僅是湊巧還是南直隸左布政使司要給李玉懷上眼藥。
總之升任知州的官憑在這一天到了霍山。
原本這下屬官員升任應當是藩司主官也就是布政使要親自來宣讀聖旨的，但是來霍山的僅僅是使司下屬的吏房派出的一個胥吏送達了一下任命文書。
給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說是滁州一帶賊情洶湧，還望維屏擔待云云。
如此一來，霍山縣衙的香案都白擺了。
衙署的諸官吏表現的很是氣惱。
不過李玉懷倒是無所謂。
「剛好，勞資不用跪了。」
那胥吏也是哆哆嗦嗦的，他可早就聽說這霍山知縣……知州老爺的威名了，成名的流寇也是一刀砍死，自己是得罪人了才當了這趟差事，別跟著吃瓜落才好。
誰曾想吃了一頓紮實的午飯，還得了三十兩銀子的報喜錢，歡天喜地的回去了。
等那胥吏走後，有人暴走了。
不是林大友和趙千山。
偏偏是那剛剛到任七八天的通判楊爾銘。
一把把李玉懷新置辦的茶碗碎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了！」
李玉懷看著那碎了一地的茶碗一臉的肉疼。
他沒覺得這神童是在惺惺作態，畢竟虛歲十五的年紀氣盛一點太正常了。
但是相識才幾天，如此替自己打抱不平總是讓李玉懷有些犯嘀咕。
「楊通判啊，你何必置氣，藩台大人不是說了嘛，滁州有賊情，大事為重啊，咱這芝麻官有什麼打緊的。」
楊爾銘確實是少年意氣，感覺說話都沒個把門的。
「堂尊，藩台大人來不了，參政、參議也該來一個，哪怕從經歷司調個經歷過來宣旨也好，隨便來個胥吏分明就是沒把堂尊的功績苦勞放在眼裡，也不符合規制，卑職要參藩台衙門……」
李玉懷心說你特麼別害我。
你這一本參上去，搞得上面還以為哥們這裡鐵板一塊似得，你一來就替我打抱不平直接參藩台，到時候把御史引過來我還得殺人滅口，不值當的。
「爾銘，你放肆……你先消消火，你我出來為官是為了做事，又不是為了曲意逢迎，咱這又不是矯詔，你何必憤憤不平，你如此心急，我如何敢把舒城放手給你施為呢？」
李玉懷說這些話現在一點都不帶臉紅的，只不過勸人的功夫還是有欠缺罷了。
好在，勸住了。
李玉懷著實有點沒搞懂，你這小神童，你不是布政使司聯名推薦的嗎，怎麼你這麼大的怨氣呢。
這怪不得李玉懷，因為楊爾銘壓根就不是真的因為桐城保衛戰被聯名推薦的，而是桐城本地的士紳幫這小神童辦的「升職」。
這十五歲的知縣在桐城搞的非常的激進，他為了編練民壯通過各種手段逼迫士紳拿錢拿糧，一開始那些士紳確實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田地啊錢糧啊什麼的不得不割肉放血。
但是這眼看著流寇一年來兩回也差不多了吧，但是這縣尊放血跟沒夠似的，還想抽地租。
這就讓那些士紳受不了。
不是沒想過讓這小縣尊「落水」什麼的，但是楊爾銘身邊的民壯實在是有點精銳了些，幾次都沒能得手。
沒辦法，各家只能通過在安慶府南直隸的關係，想把他弄走。
剛好，霍山州新立，是個好去處。
為了給楊縣尊安排這個通判的位子，他們還花了不小的代價。
聽說霍山那裡流寇常來常往，生來死去的，說不得哪天就為國捐軀了，到時候大家在家裡給你立個牌位什麼的也挺好。
想做的事情被中途打斷，楊爾銘眼明心亮當然知道是誰搞的鬼，但是也沒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謝恩。
楊通判一到任，李玉懷便安排他往舒城理事。
甫一入城，便似龍歸大海鳥入林。
有現成的精銳壯班，精幹的六房。
最讓楊爾銘舒心的是沒有士紳的掣肘。
唯一的問題是地太多，不夠人來種了。
或者說是……人太少了。
舒城周邊十五里連個人煙都無，好在堂尊早早的支援了舒城一批人力，到任的時候甚至還看見有一些民壯在修繕水利設施。
楊爾銘甚至覺得沒有自己，這舒城運轉的也非常順暢，完全就是自己想像中的樣子。
於是每天的活計其實就是在簽字而已。
你這讓楊爾銘怎麼不為李玉懷打抱不平，他現在覺得李玉懷任個知州都虧的慌。
李玉懷最終還是不太放心，把趙千山派到了舒城，他想的是等趙千山把舒城的事情理清楚之後再回來。
所以舒城在楊爾銘到達之前其實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走上了正軌，包括春耕都是趙千山主持的。
雖說當時的任命還沒下來，但是舒城知縣實際上早就已經知道了，還樂見於此。
而趙千山也非常的老道，在舒城錢知縣高升的時候，還組織舒城的耆老脫靴子送傘啥的，搞的那位不知所措的。
而霍山，留下的吏房典吏只用按照趙千山原本模子行事就可以了。
其實都是李玉懷劃定的框框，把事情填滿就可以。
大的方向就那些。
這一年多廬州府壓根就沒管過霍山，更別提現在霍山州不歸廬州府管了。
而南直隸左布政使司現在壓根也就不想管霍山的事情，沒看一個任命文書都能搞成這樣嘛。
所以，現在的霍山壓根就不用和上級對接交接工作，事情只用往李玉懷的想定方向發展就對了。
對於楊爾銘，李玉懷還是不太放心。
一個是這個小子確實年紀比較小，做事有點不怎麼顧忌後果。
再一個，畢竟是十四歲就中了進士，腦子必然是與眾不同，被他看出霍山的其中關鍵是遲早的事。
而李玉懷對於被看破這件事還沒想好怎麼處理。
他的想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看你怎麼做再考慮自己的後手怎麼出。
是成為心腹還是心腹大患都得看以後。
而眼下李玉懷要開始關注霍山今年的生意了。
穀雨將近，茶葉也是到了上市的時候。
今年還是和去年差不多，江北山區還是只有霍山有能力大規模採摘茶葉，而且還多出了英山這個地界的茶草。
至於舒城……
去年舒城的茶葉就是霍山「幫忙」的。
再加上劉興民和王二打通了英山往天塘鎮的商路，轉運的生意還能收上不少。
李玉懷喜不自勝。
諸事不宜。
不知道僅僅是湊巧還是南直隸左布政使司要給李玉懷上眼藥。
總之升任知州的官憑在這一天到了霍山。
原本這下屬官員升任應當是藩司主官也就是布政使要親自來宣讀聖旨的，但是來霍山的僅僅是使司下屬的吏房派出的一個胥吏送達了一下任命文書。
給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說是滁州一帶賊情洶湧，還望維屏擔待云云。
如此一來，霍山縣衙的香案都白擺了。
衙署的諸官吏表現的很是氣惱。
不過李玉懷倒是無所謂。
「剛好，勞資不用跪了。」
那胥吏也是哆哆嗦嗦的，他可早就聽說這霍山知縣……知州老爺的威名了，成名的流寇也是一刀砍死，自己是得罪人了才當了這趟差事，別跟著吃瓜落才好。
誰曾想吃了一頓紮實的午飯，還得了三十兩銀子的報喜錢，歡天喜地的回去了。
等那胥吏走後，有人暴走了。
不是林大友和趙千山。
偏偏是那剛剛到任七八天的通判楊爾銘。
一把把李玉懷新置辦的茶碗碎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了！」
李玉懷看著那碎了一地的茶碗一臉的肉疼。
他沒覺得這神童是在惺惺作態，畢竟虛歲十五的年紀氣盛一點太正常了。
但是相識才幾天，如此替自己打抱不平總是讓李玉懷有些犯嘀咕。
「楊通判啊，你何必置氣，藩台大人不是說了嘛，滁州有賊情，大事為重啊，咱這芝麻官有什麼打緊的。」
楊爾銘確實是少年意氣，感覺說話都沒個把門的。
「堂尊，藩台大人來不了，參政、參議也該來一個，哪怕從經歷司調個經歷過來宣旨也好，隨便來個胥吏分明就是沒把堂尊的功績苦勞放在眼裡，也不符合規制，卑職要參藩台衙門……」
李玉懷心說你特麼別害我。
你這一本參上去，搞得上面還以為哥們這裡鐵板一塊似得，你一來就替我打抱不平直接參藩台，到時候把御史引過來我還得殺人滅口，不值當的。
「爾銘，你放肆……你先消消火，你我出來為官是為了做事，又不是為了曲意逢迎，咱這又不是矯詔，你何必憤憤不平，你如此心急，我如何敢把舒城放手給你施為呢？」
李玉懷說這些話現在一點都不帶臉紅的，只不過勸人的功夫還是有欠缺罷了。
好在，勸住了。
李玉懷著實有點沒搞懂，你這小神童，你不是布政使司聯名推薦的嗎，怎麼你這麼大的怨氣呢。
這怪不得李玉懷，因為楊爾銘壓根就不是真的因為桐城保衛戰被聯名推薦的，而是桐城本地的士紳幫這小神童辦的「升職」。
這十五歲的知縣在桐城搞的非常的激進，他為了編練民壯通過各種手段逼迫士紳拿錢拿糧，一開始那些士紳確實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田地啊錢糧啊什麼的不得不割肉放血。
但是這眼看著流寇一年來兩回也差不多了吧，但是這縣尊放血跟沒夠似的，還想抽地租。
這就讓那些士紳受不了。
不是沒想過讓這小縣尊「落水」什麼的，但是楊爾銘身邊的民壯實在是有點精銳了些，幾次都沒能得手。
沒辦法，各家只能通過在安慶府南直隸的關係，想把他弄走。
剛好，霍山州新立，是個好去處。
為了給楊縣尊安排這個通判的位子，他們還花了不小的代價。
聽說霍山那裡流寇常來常往，生來死去的，說不得哪天就為國捐軀了，到時候大家在家裡給你立個牌位什麼的也挺好。
想做的事情被中途打斷，楊爾銘眼明心亮當然知道是誰搞的鬼，但是也沒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謝恩。
楊通判一到任，李玉懷便安排他往舒城理事。
甫一入城，便似龍歸大海鳥入林。
有現成的精銳壯班，精幹的六房。
最讓楊爾銘舒心的是沒有士紳的掣肘。
唯一的問題是地太多，不夠人來種了。
或者說是……人太少了。
舒城周邊十五里連個人煙都無，好在堂尊早早的支援了舒城一批人力，到任的時候甚至還看見有一些民壯在修繕水利設施。
楊爾銘甚至覺得沒有自己，這舒城運轉的也非常順暢，完全就是自己想像中的樣子。
於是每天的活計其實就是在簽字而已。
你這讓楊爾銘怎麼不為李玉懷打抱不平，他現在覺得李玉懷任個知州都虧的慌。
李玉懷最終還是不太放心，把趙千山派到了舒城，他想的是等趙千山把舒城的事情理清楚之後再回來。
所以舒城在楊爾銘到達之前其實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走上了正軌，包括春耕都是趙千山主持的。
雖說當時的任命還沒下來，但是舒城知縣實際上早就已經知道了，還樂見於此。
而趙千山也非常的老道，在舒城錢知縣高升的時候，還組織舒城的耆老脫靴子送傘啥的，搞的那位不知所措的。
而霍山，留下的吏房典吏只用按照趙千山原本模子行事就可以了。
其實都是李玉懷劃定的框框，把事情填滿就可以。
大的方向就那些。
這一年多廬州府壓根就沒管過霍山，更別提現在霍山州不歸廬州府管了。
而南直隸左布政使司現在壓根也就不想管霍山的事情，沒看一個任命文書都能搞成這樣嘛。
所以，現在的霍山壓根就不用和上級對接交接工作，事情只用往李玉懷的想定方向發展就對了。
對於楊爾銘，李玉懷還是不太放心。
一個是這個小子確實年紀比較小，做事有點不怎麼顧忌後果。
再一個，畢竟是十四歲就中了進士，腦子必然是與眾不同，被他看出霍山的其中關鍵是遲早的事。
而李玉懷對於被看破這件事還沒想好怎麼處理。
他的想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看你怎麼做再考慮自己的後手怎麼出。
是成為心腹還是心腹大患都得看以後。
而眼下李玉懷要開始關注霍山今年的生意了。
穀雨將近，茶葉也是到了上市的時候。
今年還是和去年差不多，江北山區還是只有霍山有能力大規模採摘茶葉，而且還多出了英山這個地界的茶草。
至於舒城……
去年舒城的茶葉就是霍山「幫忙」的。
再加上劉興民和王二打通了英山往天塘鎮的商路，轉運的生意還能收上不少。
李玉懷喜不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