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窮鬼
李玉懷現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窮鬼。
單論自己的日子過的和乞丐也沒差別。
後堂的小廝、廚娘都是馬幫借的的，也就是劉家的。
庫房那些吃食嚼物也都是劉家贈送的。
因為收上來的糧食什麼的沒做進府衙公帳，所以他的俸祿津貼啥的也是一年多沒領過了。
衙門裡的人甚至已經習慣了看到李玉懷那個漏風的臥房。
霍山沒錢嗎？
有錢。
幾十萬兩銀錢還是能劃拉出來的。
但是現在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陸晨鳳的研究以及部隊的糧餉占了大頭。
現如今又多開了一條遼東的情報線，這條線要花的錢怕是不亞於一隊藤牌兵。
李玉懷算了一筆帳。
擴軍之後每年光軍餉就得發出去十二萬兩有餘。
再說陸晨風。
崇禎八年不到一年的時間，工房就燒掉了五萬多兩。
這還是在已經有成熟配方的情況下，僅僅是做改良以及買原材料中花銷掉的銀錢。
還有堤塘司。
一年多的時間從俸祿到其他經費也是已經消耗掉了九萬兩銀子。
然後就是其他七七八八大興土木花掉的錢。
要不說還得感謝文家。
文家遭了流寇，李縣尊從流寇手裡截回了得有七八十萬兩銀錢。
再有去歲賣茶葉以及一部分商稅。
哦，還有李玉懷陣斬羅汝才南直隸給的二百兩銀子。
眼下的情況就是馬上就要坐吃山空了。
光靠收上來的商稅以及那三成的地租是頂不了多大用的。
清理完帳目的李玉懷都有了搶大戶的心思。
造孽的是英霍山區現在已經沒有大戶可以搶了。
哦，不對，劉明禮說他頗有家資的。
但是這個錢李玉懷拿來用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連派往英山的王二所部李玉懷都不打算用劉家的錢。
要是那樣，性質就不對了。
劉明禮倒是想得通，出了個好主意。
「維屏尚未婚配，老夫有個閨女倒是與維屏年歲相仿。」
！！！
在剛聽到這事的時候李玉懷一開始還有點興奮，冷靜下來之後眼睛瞬間就冷了下來。
劉明禮看破且說破。
「先說事成事敗。
若是事成，興民立刻辭官，劉家去南洋去安南都可以，絕不留在中土。
若是事敗，多個人給維屏陪葬而已。」
悶了一口茶水，劉明禮又補了一句。
「維屏不必心憂呂氏舊事……」
這也太黑色幽默了，劉氏後裔讓你不要擔心呂氏舊事。
不過李玉懷壓根不是擔心那茬。
他就是不單純想劉家的根腳輻射的太多，不想被劉家拿捏住什麼的。
不過劉明禮提的這個去南洋去安南的建議倒是不錯。
「先生，咱倆在這談論婚事，還不知道令愛是什麼心思呢。」
劉明禮哈哈大笑。
「說出來不怕維屏笑話，此事就是小女提出來的。」
李玉懷心說我怎麼哪輩子都是被動啊？
嗨呀！
也是，身高八尺，肩寬體闊的年輕縣令，被個小娘子看上也正常。
不過說起來，自己好像還沒見過這個小娘子呢。
萬一……
算了，看劉明禮和劉興民的長相，這姑娘應該不會是無鹽之貌。
應該吧？
兩人議定，劉明禮就回去了，還交代李玉懷抽時間去議親。
話又說回來了，李玉懷是個窮鬼。
這去議親身無分文也太離譜了，起碼也得帶個手禮啥的。
還是得說臭裨將啊，此時發揮了大作用。
林大友聽他爹說他爹娘成親的時候老林頭家裡也是家徒四壁，然後老林頭打了兩隻大雁給送過去的。
李玉懷一拍大腿。
對啊，大雁行啊。
李玉懷記得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來著，這大雁是什麼忠貞知鳥。
不要錢還哄開心，挺划算。
「哥，我去給你打大雁，你得把你那甲給我。」
李玉懷瞪了林大友一眼。
「行，老子給你，趕緊給我把大雁搞定。」
林大友咧著個大嘴就走了。
你要說打仗衝鋒，林大友是好手。
論打鳥，林大友就是個棒槌。
這個夯貨他不認識大雁……
攏共帶回來野鴨子、盧雞甚至還有鴛鴦。
就是沒有大雁……
李玉懷甚至懷疑大雁是不是還在兩廣那邊趴窩。
直到李如靖和文四虎每人提拉著幾隻進了縣衙。
李玉懷很開心，把自己的臂甲給了文四虎，而常用的那把馬槊給了李如靖。
去劉家提親的路上李玉懷還尋思會不會有點寒酸。
後來一想，你劉家啥東西沒有，我意思意思得了。
豁出去了。
但是拎著一對大雁進劉家大門的時候，劉明禮看著大雁滿臉激動的表情。
甚至讓李玉懷先別進屋，然後開了祠堂，大開中門。
還去換了件衣服。
這給李玉懷搞的一頭霧水。
啥東西你就這麼激動。
這裡又不得不說咱們李縣尊對這個六禮是一竅不通了。
在他的概念里這大雁就是個「忠貞之鳥」，拿來做手信順便逗小姑娘開心的。
他甚至做好了講解一番大雁的故事。
而對於劉明禮來說則不然。
在古禮中，男方需執雁為禮送與女方家。
而這大雁在六禮中象徵陰陽、守信、和睦、忠貞。
但是在現下，基本都是以家禽或者野鴨子代替，有那個意思就行了。
在劉明禮的眼中，這是李玉懷要以周禮求娶自家閨女，足以看出對劉家的看重了。
怎麼能讓這個有這新視野但是又比較傳統的士大夫激動呢。
「維屏啊，你著一媒人來便可，這親自提雁而來，過於看重小女了。」
李玉懷聽出這劉明禮說話都有點哆嗦的意思了，這時候反應過來了。
敢情這劉明禮吃這一套。
不過劉明禮這句話說出來又讓李玉懷顯得有點尷尬了。
他也不想親自跑啊，他也想找個媒婆過來把所有的事情談妥啊。
一個是霍山沒有干媒婆的了。
還有關鍵的是李玉懷他沒錢請媒婆。
不過錯有錯著，眼前這劉明禮興奮的樣子說明自己這大雁算是送對了。
「先生何必自謙，不過也得說明啊，這大雁是我假他人之後而來啊。」
劉明禮壓根就不以為意，一直撫須微笑。
單論自己的日子過的和乞丐也沒差別。
後堂的小廝、廚娘都是馬幫借的的，也就是劉家的。
庫房那些吃食嚼物也都是劉家贈送的。
因為收上來的糧食什麼的沒做進府衙公帳，所以他的俸祿津貼啥的也是一年多沒領過了。
衙門裡的人甚至已經習慣了看到李玉懷那個漏風的臥房。
霍山沒錢嗎？
有錢。
幾十萬兩銀錢還是能劃拉出來的。
但是現在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陸晨鳳的研究以及部隊的糧餉占了大頭。
現如今又多開了一條遼東的情報線，這條線要花的錢怕是不亞於一隊藤牌兵。
李玉懷算了一筆帳。
擴軍之後每年光軍餉就得發出去十二萬兩有餘。
再說陸晨風。
崇禎八年不到一年的時間，工房就燒掉了五萬多兩。
這還是在已經有成熟配方的情況下，僅僅是做改良以及買原材料中花銷掉的銀錢。
還有堤塘司。
一年多的時間從俸祿到其他經費也是已經消耗掉了九萬兩銀子。
然後就是其他七七八八大興土木花掉的錢。
要不說還得感謝文家。
文家遭了流寇，李縣尊從流寇手裡截回了得有七八十萬兩銀錢。
再有去歲賣茶葉以及一部分商稅。
哦，還有李玉懷陣斬羅汝才南直隸給的二百兩銀子。
眼下的情況就是馬上就要坐吃山空了。
光靠收上來的商稅以及那三成的地租是頂不了多大用的。
清理完帳目的李玉懷都有了搶大戶的心思。
造孽的是英霍山區現在已經沒有大戶可以搶了。
哦，不對，劉明禮說他頗有家資的。
但是這個錢李玉懷拿來用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連派往英山的王二所部李玉懷都不打算用劉家的錢。
要是那樣，性質就不對了。
劉明禮倒是想得通，出了個好主意。
「維屏尚未婚配，老夫有個閨女倒是與維屏年歲相仿。」
！！！
在剛聽到這事的時候李玉懷一開始還有點興奮，冷靜下來之後眼睛瞬間就冷了下來。
劉明禮看破且說破。
「先說事成事敗。
若是事成，興民立刻辭官，劉家去南洋去安南都可以，絕不留在中土。
若是事敗，多個人給維屏陪葬而已。」
悶了一口茶水，劉明禮又補了一句。
「維屏不必心憂呂氏舊事……」
這也太黑色幽默了，劉氏後裔讓你不要擔心呂氏舊事。
不過李玉懷壓根不是擔心那茬。
他就是不單純想劉家的根腳輻射的太多，不想被劉家拿捏住什麼的。
不過劉明禮提的這個去南洋去安南的建議倒是不錯。
「先生，咱倆在這談論婚事，還不知道令愛是什麼心思呢。」
劉明禮哈哈大笑。
「說出來不怕維屏笑話，此事就是小女提出來的。」
李玉懷心說我怎麼哪輩子都是被動啊？
嗨呀！
也是，身高八尺，肩寬體闊的年輕縣令，被個小娘子看上也正常。
不過說起來，自己好像還沒見過這個小娘子呢。
萬一……
算了，看劉明禮和劉興民的長相，這姑娘應該不會是無鹽之貌。
應該吧？
兩人議定，劉明禮就回去了，還交代李玉懷抽時間去議親。
話又說回來了，李玉懷是個窮鬼。
這去議親身無分文也太離譜了，起碼也得帶個手禮啥的。
還是得說臭裨將啊，此時發揮了大作用。
林大友聽他爹說他爹娘成親的時候老林頭家裡也是家徒四壁，然後老林頭打了兩隻大雁給送過去的。
李玉懷一拍大腿。
對啊，大雁行啊。
李玉懷記得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來著，這大雁是什麼忠貞知鳥。
不要錢還哄開心，挺划算。
「哥，我去給你打大雁，你得把你那甲給我。」
李玉懷瞪了林大友一眼。
「行，老子給你，趕緊給我把大雁搞定。」
林大友咧著個大嘴就走了。
你要說打仗衝鋒，林大友是好手。
論打鳥，林大友就是個棒槌。
這個夯貨他不認識大雁……
攏共帶回來野鴨子、盧雞甚至還有鴛鴦。
就是沒有大雁……
李玉懷甚至懷疑大雁是不是還在兩廣那邊趴窩。
直到李如靖和文四虎每人提拉著幾隻進了縣衙。
李玉懷很開心，把自己的臂甲給了文四虎，而常用的那把馬槊給了李如靖。
去劉家提親的路上李玉懷還尋思會不會有點寒酸。
後來一想，你劉家啥東西沒有，我意思意思得了。
豁出去了。
但是拎著一對大雁進劉家大門的時候，劉明禮看著大雁滿臉激動的表情。
甚至讓李玉懷先別進屋，然後開了祠堂，大開中門。
還去換了件衣服。
這給李玉懷搞的一頭霧水。
啥東西你就這麼激動。
這裡又不得不說咱們李縣尊對這個六禮是一竅不通了。
在他的概念里這大雁就是個「忠貞之鳥」，拿來做手信順便逗小姑娘開心的。
他甚至做好了講解一番大雁的故事。
而對於劉明禮來說則不然。
在古禮中，男方需執雁為禮送與女方家。
而這大雁在六禮中象徵陰陽、守信、和睦、忠貞。
但是在現下，基本都是以家禽或者野鴨子代替，有那個意思就行了。
在劉明禮的眼中，這是李玉懷要以周禮求娶自家閨女，足以看出對劉家的看重了。
怎麼能讓這個有這新視野但是又比較傳統的士大夫激動呢。
「維屏啊，你著一媒人來便可，這親自提雁而來，過於看重小女了。」
李玉懷聽出這劉明禮說話都有點哆嗦的意思了，這時候反應過來了。
敢情這劉明禮吃這一套。
不過劉明禮這句話說出來又讓李玉懷顯得有點尷尬了。
他也不想親自跑啊，他也想找個媒婆過來把所有的事情談妥啊。
一個是霍山沒有干媒婆的了。
還有關鍵的是李玉懷他沒錢請媒婆。
不過錯有錯著，眼前這劉明禮興奮的樣子說明自己這大雁算是送對了。
「先生何必自謙，不過也得說明啊，這大雁是我假他人之後而來啊。」
劉明禮壓根就不以為意，一直撫須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