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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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華煜想過安生日子。

  李玉懷告訴他趕走賊寇擋住韃子才有安生日子過。

  他是個讀過書還稱得上知兵的人,所以當李玉懷攤出地圖的時候,他就看明白了。

  縣尊說的沒錯。

  所以他義無反顧的加入了征途。

  同樣想過安生日子的還有楊萬森。

  當初潛回霍山城給流寇當細作被抓住,他以為自己是死定了。

  在牢里等死的時候想的是妻兒是不是要遭殃。

  衙門派人來問他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

  一個字都沒透露。

  然後某一天那個隔壁賣油紙傘的話癆出現在自己眼前,身邊帶著自己的妻兒一併進了大牢。

  「縣尊說了,作為細作,這十軍棍你是免不了的,不過此事與你的婆娘還有娃沒關係,所以他們先放回家。」

  楊萬森以頭搶地。

  看著妻兒安生回家之後,楊萬森突然清醒了。

  他明白,事情肯定不能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

  隔壁的話癆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上峰,而自己卻莫名奇妙的加入了一個叫堤塘司的機構。

  楊萬森當然明白堤塘司是做什麼的。

  用典吏余本忠的話說就是。

  「你天生就是幹這行的。」

  楊萬森是第一批進入堤塘司司學的坐探,兩個月時間就變成了教習。

  東河口阻擊戰的時候主動要求到前線加入軍法司督戰。

  和藤牌兵第一哨在戰位上可以說是殺成了血葫蘆一般。

  「我娃和婆娘好不容易過兩天安生日子,之前是打不過,現在有人幫我兜底。」

  死算個屁!

  由於工作的特殊性,楊萬森把城裡的祖宅租出去了,帶著妻兒在與兒街生活。

  余本忠找上門的時候,正在院子裡劈柴的楊萬森舒了一口氣。

  「老楊,有活!」

  「你親自來難道是找我喝酒的不成?有屁就放。」

  余本忠反正也從來沒見過楊萬森的好臉,所以也不以為意,隨手拉過來一個板凳坐了下去。

  「先去跟嫂夫人打個招呼,然後去你老宅做準備。」

  楊萬森愣了一下。

  「什麼叫回老宅準備?」

  余本忠示意楊萬森先去告別。

  楊萬森的妻子明顯猜出來自家男人要出遠門,也沒二話,就掏出兩張餅子遞給了楊萬森。

  「早去早回!」

  楊萬森咧嘴輕笑了下點了點頭。

  楊家在縣城裡的老宅是堤塘司租下來的,現在開的是家調料鋪子。

  今天沒有開門營業。

  余本忠掏出鎖匙捅開了大門。

  「你們直接把錢給我不就好了,費勁啊!」

  余本忠把一個冊子遞給了楊萬森。

  冊子是李玉懷寫的。

  按照余本忠的建議編寫的。

  楊萬森是余本忠挑給陳華煜的又一個副手。

  而且是獨立於其他任何人的,只有陳華煜知道的存在。

  所以他要單獨北上,並且儘快在瀋陽站穩腳跟。

  「縣尊給你的要求只有一個,不能投降韃子,其他的都是立功。」

  楊萬森沒說話,也沒其他動作。

  這要求看上去很簡單。

  偏偏問題就出在這個簡單上。

  如果只有這麼點要求,那想要在瀋陽站穩腳跟可想而知有多難。

  「你從霍山直接出發,到登萊之後有人接應你,他會送你出海,剩下的事情就得看你自己了。

  冊子裡是縣尊替你做的計劃,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可以提,縣尊都會支持你。」

  楊萬森看上去很平靜,他站起來走到余本忠面前。

  「嘭!」


  余本忠連人帶椅子全被鑿翻了過去。

  「我娃不能進堤塘司,想念書、想去打仗都可以,就是不能進堤塘司。」

  余本忠擦了擦嘴角的血,臉上還掛著笑。

  「縣尊還真是神機妙算,他說你必然揍我。」

  楊萬森一聲乾笑。

  「你要是死在遼東,照規矩是要給你娃說清楚事實的,他自己如果要干,咋辦?」

  「咋辦?你幫我把他腿敲斷就好了。」

  余本忠一邊嘿嘿發笑一邊捂著嘴角。

  楊萬森也笑!

  笑著笑著兩個人都不出聲了。

  面對面的坐著,就這麼坐了半個時辰。

  「入你娘的,你這吊樣好像老子死定了似得。」

  「行了,你有別的計劃就自己找縣尊,你的計劃我也不能知道,頂多幫你入檔。

  另外,你跟我的提要求不如直接跟縣尊提,跟縣尊哭一場說不得能在瀋陽娶個二房。」

  「哈哈哈哈,你特娘的想害死我,這話能往外說嗎?」

  「走了!」

  楊萬森看著余本忠留下的包袱行李什麼的,一個人又開始發呆。

  都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楊萬森可以說是經歷了四五次。

  對於他來說,還是那句話。

  死,算個屁。

  縣尊想幹什麼,別人不知道,堤塘司的這些坐探不可能看不出來。

  好在大家都知道縣尊是可信的,也願意相信縣尊。

  大家一開始跟著縣尊就為了圖一口溫飽。

  接著就是想過安穩日子。

  逐漸的大家發現縣尊說的沒錯。

  你想安穩,有人不讓你安穩。

  不讓你全家安穩。

  太多人想要來阻止你的安生日子了。

  縣尊說,想要真的過上安生日子,就得把這些踩進泥土裡。

  當然,這期間很多人會死,甚至包括縣尊自己。

  但是堤塘司那些經歷了幾次生死的人都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我娃有好日子過,我娘老子又好日子過,我兄弟姊妹有好日子過就行了。」

  死,算個屁。

  不怕死,但是很多人有點怕自己死了沒人記得了。

  還是縣尊站了出來。

  東河口的那個墓園讓堤塘司一些老油子徹底裂開了嘴。

  「咱的事可沒辦法像那些軍士一樣刻的那麼清楚啊。」

  「你管那麼多,反正死了就往那一埋,別人肯定知道咱是為了啥死的就行。」

  楊萬森深以為然。

  除了加入軍法司的坐探在督戰的陣亡了不少人之外,也有一些新零星的墓碑在東河口墓園裡立起來。

  這裡有一部分上面僅僅是只有名字而已。

  墓碑背面都是空的。

  楊萬森們知道,那些也都是同袍。

  楊萬森最終還是沒有去找李玉懷商討計劃。

  因為確實也沒什麼好改的,而且他知道縣尊的計劃還從來沒出過錯。

  北門剛解禁,他邊獨自帶著包袱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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