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士氣
下符橋營地異常的安靜。
這幾日縣尊下令修整，加上還放了一些軍士回家。
營地里就只剩下一些不是霍山本地的軍士在留守。
或者說是只剩下一些霍山本地沒安家的軍士。
哦，不完全是。
文四虎還在。
他本來在與兒街的傷兵營里，但是他受不了每天聽哭嚎聲，和林大友申請回營地了。
看他手臂的傷也沒啥大礙，林大友就讓他回去了。
誰知道回了營地更要命。
每天還是到時間起床、吃飯、睡覺，跟往日裡沒甚區別，除了不用操練。
第一哨不太寬大的營房裡，這下反而顯得非常的空曠。
三個大屋子裡，總共不到十個人。
打眼一看，原本睡在這床鋪的人沒了，扭頭再瞧，睡在那床鋪的人也沒了。
文四虎就莫名的心頭一緊。
臨死前想使勁把漏出來的腸子往肚子裡塞的小隊長叫栓柱，是陝西邊軍出身，說好要做泡饃請全小隊吃的。
騙子！
跟著縣尊一起到霍山的哨長一開始就被賊寇的羽箭射中了大腿，硬挺了一個時辰一步沒退，血都流幹了。
剩下那一大堆紙張，那是需要批改的哨里弟兄們識字課業。
文四虎字都還沒認全，一邊翻動著紙張一邊嘟囔著紅起了雙眼。
隔壁第四什的什長；
第七什的福慶；
……
「四虎哥，該吃飯了！」
手下的小山子找了半個營區才發現文四虎。
「這就來！」
小山子和文四虎一樣，家裡也沒人了，所以他也沒地方可去，寧願待在營地里。
文四虎手底下都是七個霍山本地人，兩個人是被裹挾來的流民。
這次阻擊戰十個人除了點皮外傷倒是沒有什麼人員損失。
除了小山子，其他人要麼回了莊子要麼就是在與兒街有家，所以都沒在營區。。
放飯廳原本每日到時間傳來的豬拱槽的聲音此時小了八度不止。
十幾個人吃飯慢吞吞的樣子看的幾個火頭軍也是滿嘴苦澀。
天快黑了，放回家的軍士今日了到了回營的日子，三三兩兩的進了營房。
夜裡睡覺的時候，文四虎安生了不少，第一小隊的房間裡總算是有了些活氣。
翌日，恢復了煉體早課，整個隊伍跑起來卻是死氣沉沉的。
這難免讓負責帶隊的王二也是有點窩火。
「今日早飯後縣尊和巡檢要來營里，你們再給擺這幅死樣子就試著。
咱當兵吃糧做的就是這個活計，咱守住了霍山，讓那些沒了的同袍看見你們這幅鬼樣子還以為咱打了打敗仗呢，
把頭給老子抬起來。」
……
李玉懷到達下符橋的時候是下晌，軍士們正在進行一些恢復性的訓練。
一些手腳受傷的兵士則是在邊上圍觀。
一聲號響，所有人就開始往閱台前狂奔匯合。
縣尊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紅布。
「弟兄們，在說具體的事情之前，本縣還是先送你們幾樣東西，林大友！」
「在！」
林大友左右李玉懷一側，接過紅布抖開。
一面紅底白字六尺長三尺寬的大旗迎風展開。
【霍山營】
訓練了一年的隊伍總算是有了一個自己的名號。
站在下面的軍士臉上表情總算是能看出一絲漣漪。
「弟兄們，咱守住了霍山，咱以不到三千的兵力堵住了流寇將近四萬的大軍，本縣為弟兄們賀。」
「殺！殺！殺！」
不要覺得李玉懷誇張，一點都沒有誇張，甚至還縮水了。
戰報上的兵力就得這寫，你管他是戰兵還是廝養？
是不是都是那一坨。
總共得有個七八萬人，李玉懷還排除了一些老弱病殘，四萬是個比較合理的數目。
但是軍士們不知道，因為他們能看到了也就是能到眼前的敵人。
大略人數除了遊騎兵，壓根就沒人知道具體的數目。
今天縣尊一說，這才知曉自己幹了好大的事。
「這面旗是我送給弟兄們的，當然，之前本縣應下的錢糧獎賞一個子一粒穀子都不會短了大家的。
而且，不光是縣裡。
本縣已經具本報與府城以及五省總督，你們的事跡將上達天聽。
到時候朝廷還有賞賜，再為弟兄們賀。」
「殺！殺！殺！」
霍山營的軍士們對當日的大概戰況現在已經很清楚了。
傷兵營里，遊騎兵們已經把李玉懷陣斬羅汝才當時的情景添油加醋的轉述了一遍又一遍。
現在許多傷兵都回到了營區，當日的情況又出現了更多的版本。
無論是哪個版本，大家都驚詫於縣尊的勇武。
之前也就是見識過縣尊教授一些動作啊技巧什麼的，以及聽說在與兒街動手打人的事情。
軍士們也很清楚，當日要不是縣尊斬了那賊首，後續源源不斷的賊寇早就衝破了防線，此刻的霍山怕是又與正月里一般無二了。
所以，這首功當數是縣尊無疑。
但是看縣尊這意思，像是要把阻敵四萬這天功安到弟兄們頭上。
不光縣裡的錢糧發給弟兄們，這到時候朝廷的賞賜也是要發下來的。
「縣裡的錢糧這兩日就要統計完畢，到時候會發給弟兄們。
所以，從今天開始，弟兄們該操練的還是要操練起來，受傷的把傷也要養好。
流寇沒有走太遠，說不得什麼時候又來一股別的新賊。
哦，還有，本縣給陣亡的弟兄們選了一處風水寶地，到時候咱去一道送弟兄們最後一程。」
李玉懷在東河口北側選了一處山坡，並且把所有陣亡的軍士已經安葬在了那邊，現在就等所有的石碑刻好。
再過半個月是個好日子，五省總督會派人會合廬州府下來核功，到時候石碑也就能刻好了。
李玉懷問過趙千山，到時候是個什麼章程。
但是趙千山也不懂，霍山這麼多年也遇見過這事。
好在廬州府回信的時候提了一嘴，不然李縣尊還真要抓瞎。
李玉懷很重視這件事，核功不僅關係到將士們的錢糧賞賜，還關係到能否提振霍山軍民的信心以及士氣。
能不能拿到預計中的六安知州的位子不是現在要考慮的，就算是敘功那也是要等到明年年後的事情了。
眼下廬州府乃至南直隸都沒有想像中那麼安生。
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又在霍山門口來來回回了。
穩固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這幾日縣尊下令修整，加上還放了一些軍士回家。
營地里就只剩下一些不是霍山本地的軍士在留守。
或者說是只剩下一些霍山本地沒安家的軍士。
哦，不完全是。
文四虎還在。
他本來在與兒街的傷兵營里，但是他受不了每天聽哭嚎聲，和林大友申請回營地了。
看他手臂的傷也沒啥大礙，林大友就讓他回去了。
誰知道回了營地更要命。
每天還是到時間起床、吃飯、睡覺，跟往日裡沒甚區別，除了不用操練。
第一哨不太寬大的營房裡，這下反而顯得非常的空曠。
三個大屋子裡，總共不到十個人。
打眼一看，原本睡在這床鋪的人沒了，扭頭再瞧，睡在那床鋪的人也沒了。
文四虎就莫名的心頭一緊。
臨死前想使勁把漏出來的腸子往肚子裡塞的小隊長叫栓柱，是陝西邊軍出身，說好要做泡饃請全小隊吃的。
騙子！
跟著縣尊一起到霍山的哨長一開始就被賊寇的羽箭射中了大腿，硬挺了一個時辰一步沒退，血都流幹了。
剩下那一大堆紙張，那是需要批改的哨里弟兄們識字課業。
文四虎字都還沒認全，一邊翻動著紙張一邊嘟囔著紅起了雙眼。
隔壁第四什的什長；
第七什的福慶；
……
「四虎哥，該吃飯了！」
手下的小山子找了半個營區才發現文四虎。
「這就來！」
小山子和文四虎一樣，家裡也沒人了，所以他也沒地方可去，寧願待在營地里。
文四虎手底下都是七個霍山本地人，兩個人是被裹挾來的流民。
這次阻擊戰十個人除了點皮外傷倒是沒有什麼人員損失。
除了小山子，其他人要麼回了莊子要麼就是在與兒街有家，所以都沒在營區。。
放飯廳原本每日到時間傳來的豬拱槽的聲音此時小了八度不止。
十幾個人吃飯慢吞吞的樣子看的幾個火頭軍也是滿嘴苦澀。
天快黑了，放回家的軍士今日了到了回營的日子，三三兩兩的進了營房。
夜裡睡覺的時候，文四虎安生了不少，第一小隊的房間裡總算是有了些活氣。
翌日，恢復了煉體早課，整個隊伍跑起來卻是死氣沉沉的。
這難免讓負責帶隊的王二也是有點窩火。
「今日早飯後縣尊和巡檢要來營里，你們再給擺這幅死樣子就試著。
咱當兵吃糧做的就是這個活計，咱守住了霍山，讓那些沒了的同袍看見你們這幅鬼樣子還以為咱打了打敗仗呢，
把頭給老子抬起來。」
……
李玉懷到達下符橋的時候是下晌，軍士們正在進行一些恢復性的訓練。
一些手腳受傷的兵士則是在邊上圍觀。
一聲號響，所有人就開始往閱台前狂奔匯合。
縣尊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紅布。
「弟兄們，在說具體的事情之前，本縣還是先送你們幾樣東西，林大友！」
「在！」
林大友左右李玉懷一側，接過紅布抖開。
一面紅底白字六尺長三尺寬的大旗迎風展開。
【霍山營】
訓練了一年的隊伍總算是有了一個自己的名號。
站在下面的軍士臉上表情總算是能看出一絲漣漪。
「弟兄們，咱守住了霍山，咱以不到三千的兵力堵住了流寇將近四萬的大軍，本縣為弟兄們賀。」
「殺！殺！殺！」
不要覺得李玉懷誇張，一點都沒有誇張，甚至還縮水了。
戰報上的兵力就得這寫，你管他是戰兵還是廝養？
是不是都是那一坨。
總共得有個七八萬人，李玉懷還排除了一些老弱病殘，四萬是個比較合理的數目。
但是軍士們不知道，因為他們能看到了也就是能到眼前的敵人。
大略人數除了遊騎兵，壓根就沒人知道具體的數目。
今天縣尊一說，這才知曉自己幹了好大的事。
「這面旗是我送給弟兄們的，當然，之前本縣應下的錢糧獎賞一個子一粒穀子都不會短了大家的。
而且，不光是縣裡。
本縣已經具本報與府城以及五省總督，你們的事跡將上達天聽。
到時候朝廷還有賞賜，再為弟兄們賀。」
「殺！殺！殺！」
霍山營的軍士們對當日的大概戰況現在已經很清楚了。
傷兵營里，遊騎兵們已經把李玉懷陣斬羅汝才當時的情景添油加醋的轉述了一遍又一遍。
現在許多傷兵都回到了營區，當日的情況又出現了更多的版本。
無論是哪個版本，大家都驚詫於縣尊的勇武。
之前也就是見識過縣尊教授一些動作啊技巧什麼的，以及聽說在與兒街動手打人的事情。
軍士們也很清楚，當日要不是縣尊斬了那賊首，後續源源不斷的賊寇早就衝破了防線，此刻的霍山怕是又與正月里一般無二了。
所以，這首功當數是縣尊無疑。
但是看縣尊這意思，像是要把阻敵四萬這天功安到弟兄們頭上。
不光縣裡的錢糧發給弟兄們，這到時候朝廷的賞賜也是要發下來的。
「縣裡的錢糧這兩日就要統計完畢，到時候會發給弟兄們。
所以，從今天開始，弟兄們該操練的還是要操練起來，受傷的把傷也要養好。
流寇沒有走太遠，說不得什麼時候又來一股別的新賊。
哦，還有，本縣給陣亡的弟兄們選了一處風水寶地，到時候咱去一道送弟兄們最後一程。」
李玉懷在東河口北側選了一處山坡，並且把所有陣亡的軍士已經安葬在了那邊，現在就等所有的石碑刻好。
再過半個月是個好日子，五省總督會派人會合廬州府下來核功，到時候石碑也就能刻好了。
李玉懷問過趙千山，到時候是個什麼章程。
但是趙千山也不懂，霍山這麼多年也遇見過這事。
好在廬州府回信的時候提了一嘴，不然李縣尊還真要抓瞎。
李玉懷很重視這件事，核功不僅關係到將士們的錢糧賞賜，還關係到能否提振霍山軍民的信心以及士氣。
能不能拿到預計中的六安知州的位子不是現在要考慮的，就算是敘功那也是要等到明年年後的事情了。
眼下廬州府乃至南直隸都沒有想像中那麼安生。
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又在霍山門口來來回回了。
穩固就顯得尤為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