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震撼
等了一天一夜，革里眼確實沒有強攻，遊騎兵半日一報都是流寇大營沒有異動。
到了第三天的晌午，遊騎兵總算傳來了革里眼的消息。
不知是通過什麼手段，革里眼應該是拿下了兩個營頭的所有決定權。
流寇大營拔營往西北方向移動了。
又過了兩天，西北方向的遊騎兵第三哨傳來了革里眼所部已經過了金家寨的消息。
李玉懷等人總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起碼眼前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說氣運也好，說必然也罷，總之霍山在頂住了一次可能的滅頂之災，而且還陣斬了一名朝廷在冊的賊首。
話又說回來，損失其實也是非常大的。
先說部隊這邊。
藤牌兵第一哨傷亡將近七十，什長以上包括哨長副哨長在內陣亡十四人，受傷的很多兵士也沒救回來，編制幾乎打光了。
遊騎兵第二哨在遲滯流寇進攻路線的過程中損失了四十二人，損失了哨長以及兩個小隊長六個什長。
而第二哨的坐騎由於本就不是軍馬，高強度的機動中不是跑吐了血就是崴斷了腳。
負責督戰的堤塘司陣亡了十來人
護糧隊前前後後也陣亡了一百餘人。
一天一夜就打沒了三百來人。
非戰鬥中減員還沒計算。
當然，戰果也是可圈可點的。
賊首羅汝才被陣斬，還有四面賊將認旗。
擊殺流寇戰兵廝養七百餘人
俘虜戰兵以及廝養將近兩千。
馬匹五百餘，其中三百來匹是戰馬。
軍械武器銀錢無算，雖說破爛居多。
最關鍵的是霍山勠力同心一年來的心血保住了
霍山也免於再一次面臨流寇的鐵蹄。
縣衙里，趙千山在念傷亡統計的時候，明顯的有些哽咽。
堂上的諸人也是一臉肅穆。
久久沒人說話。
李玉懷打破了沉默。
「趙司吏，去找一些石匠，越多越好，本縣要刻碑。」
趙千山一愣。
「縣尊，時機不對，現下不適合勒碑記功。」
李玉懷一臉無語。
「趙司吏，本縣不是要記功，本縣要安葬陣亡將士。」
趙千山以為縣尊要給自己勒碑記功，畢竟一個縣令陣斬賊首，這是要直達天聽的，記個功也是理所應當，只是想說時機不對，也是想勸諫一下。
「我這裡應該還有大概……三百多兩銀子，應當是夠的，儘快去辦吧。」
「縣尊，這些將士是為衛護桑梓，讓您出錢不合適。」
「儘快去辦，現在就去找。」
趙千山見拗不過，只得作罷。
這要是傳出去讓有心人知道了可不是好事。
「林大友、李如靖！」
「標下在！」
「陣亡軍士的家裡你們都要到，分開跑一跑，撫恤給我盯緊了。
除了遊騎兵第三哨，所有兵士全部回營
你們去各家跑的時候，營中事務由王二負責。
全營修整五日，之後恢復訓練！」
林大友李如靖應聲稱是。
「余本忠！」
「標下在。」
「敘功的事情你派人配合軍法司抓緊辦，細節要弄清楚了，這些後續都是要上扎子報給府城的。」
「是！」
「陳華煜！」
「在！」
「俘虜這邊是這樣，先全數留在毛坦廠，我讓余本忠派人配合你做甄別，具體的我這裡有個冊子，你照著辦就是。」
陳華煜拱了拱手。
「先去忙吧。」
所有人魚貫而出。
李玉懷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他要寫信。
第一封當然是要寫給廬州知府的，怎麼說都是頂頭上司，具體情況他得知道。
第二封是要寫給五省總督盧象升。
盧象升現在統管五省蕩寇事宜，無論是戰果還是賊寇的動向都得報與他知曉。
最關鍵的是，李玉懷需要一個近在眼前的人保住自己這個斬將之功。
李玉懷了解過了，羅汝才可以說得上是近些年授首的級別最高的賊頭了。
無論是吳大朴還是劉良佐，李玉懷都信不著。
唯獨盧象升。
如果是上劄子是越級，那用塘報就顯得合理多了。
軍情緊急嘛！
至於這第三封信……
李玉懷要寫給北京的「恩師」。
溫體仁。
作為溫首輔的同鄉，此大功是肯定能讓他老人家臉上有光的。
而且此大功升官是必然的。
這信，就是要為自己謀官。
他想要六安知州。
當然，不是只有當前轄區的六安州。
現在的六安和霍山一樣，都歸廬州府管，沒有下屬轄地。
李玉懷想要謀的，是轄英山、霍山的六安州。
直屬南直隸左布政使司的六安州。
往年間想要這種從正七品到從五品的飛升是不可能的。
但誰讓現在流寇遍地走呢，自己還斬了一個大賊頭子。
當然了，這信寫出去還需要北京堤塘司的配合，一步步把信送上去。
不然，塘報還沒到京城，信都已經送到了的話，對於溫體仁來說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這種人既不想要驚喜更不會希望來個驚嚇，把握不住的計劃外的驚喜他們只會驚恐。
所以循序漸進非常關鍵。
對於溫體仁來說，他是樂見於自己「引薦」的人立功並且直達天聽的。
這信一寫就寫了到天黑。
掌燈的時候，趙千山又來了。
「縣尊，石匠找到了，找了幾個匠頭，把大概情況給他們說過之後，他們明天就能開工，
他們還說，這工錢他們就不要了，管幾頓飯就成，說是想給二郎們儘儘心。」
李玉懷放下筆，思索了一下。
「這樣吧，人家不要，咱不能真不給，還是拿上我的錢，去換成糧食，按糧食給他們發下去。」
趙千山告了個罪。
「縣尊，城裡城外的百姓聽了這事，不少人紛紛都捐了糧食……您說這如何是好。」
李玉懷站了起來。
「糧食你收了？！」
「沒有，屬下也不敢收啊！」
「恩。這樣吧，鄉親們願意捐給陣亡家屬咱管不上，但是我們不能收捐，
不能開這個頭。」
趙千山在縣衙里摸爬了將近十年才做上司吏，蠅營狗苟的事情見得太多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老百姓給丘八主動捐糧。
也是第一次見有不收捐的縣令。
眼前的上位給自己的震撼已經非常多了，現在看來顯然還不夠。
到了第三天的晌午，遊騎兵總算傳來了革里眼的消息。
不知是通過什麼手段，革里眼應該是拿下了兩個營頭的所有決定權。
流寇大營拔營往西北方向移動了。
又過了兩天，西北方向的遊騎兵第三哨傳來了革里眼所部已經過了金家寨的消息。
李玉懷等人總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起碼眼前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說氣運也好，說必然也罷，總之霍山在頂住了一次可能的滅頂之災，而且還陣斬了一名朝廷在冊的賊首。
話又說回來，損失其實也是非常大的。
先說部隊這邊。
藤牌兵第一哨傷亡將近七十，什長以上包括哨長副哨長在內陣亡十四人，受傷的很多兵士也沒救回來，編制幾乎打光了。
遊騎兵第二哨在遲滯流寇進攻路線的過程中損失了四十二人，損失了哨長以及兩個小隊長六個什長。
而第二哨的坐騎由於本就不是軍馬，高強度的機動中不是跑吐了血就是崴斷了腳。
負責督戰的堤塘司陣亡了十來人
護糧隊前前後後也陣亡了一百餘人。
一天一夜就打沒了三百來人。
非戰鬥中減員還沒計算。
當然，戰果也是可圈可點的。
賊首羅汝才被陣斬，還有四面賊將認旗。
擊殺流寇戰兵廝養七百餘人
俘虜戰兵以及廝養將近兩千。
馬匹五百餘，其中三百來匹是戰馬。
軍械武器銀錢無算，雖說破爛居多。
最關鍵的是霍山勠力同心一年來的心血保住了
霍山也免於再一次面臨流寇的鐵蹄。
縣衙里，趙千山在念傷亡統計的時候，明顯的有些哽咽。
堂上的諸人也是一臉肅穆。
久久沒人說話。
李玉懷打破了沉默。
「趙司吏，去找一些石匠，越多越好，本縣要刻碑。」
趙千山一愣。
「縣尊，時機不對，現下不適合勒碑記功。」
李玉懷一臉無語。
「趙司吏，本縣不是要記功，本縣要安葬陣亡將士。」
趙千山以為縣尊要給自己勒碑記功，畢竟一個縣令陣斬賊首，這是要直達天聽的，記個功也是理所應當，只是想說時機不對，也是想勸諫一下。
「我這裡應該還有大概……三百多兩銀子，應當是夠的，儘快去辦吧。」
「縣尊，這些將士是為衛護桑梓，讓您出錢不合適。」
「儘快去辦，現在就去找。」
趙千山見拗不過，只得作罷。
這要是傳出去讓有心人知道了可不是好事。
「林大友、李如靖！」
「標下在！」
「陣亡軍士的家裡你們都要到，分開跑一跑，撫恤給我盯緊了。
除了遊騎兵第三哨，所有兵士全部回營
你們去各家跑的時候，營中事務由王二負責。
全營修整五日，之後恢復訓練！」
林大友李如靖應聲稱是。
「余本忠！」
「標下在。」
「敘功的事情你派人配合軍法司抓緊辦，細節要弄清楚了，這些後續都是要上扎子報給府城的。」
「是！」
「陳華煜！」
「在！」
「俘虜這邊是這樣，先全數留在毛坦廠，我讓余本忠派人配合你做甄別，具體的我這裡有個冊子，你照著辦就是。」
陳華煜拱了拱手。
「先去忙吧。」
所有人魚貫而出。
李玉懷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他要寫信。
第一封當然是要寫給廬州知府的，怎麼說都是頂頭上司，具體情況他得知道。
第二封是要寫給五省總督盧象升。
盧象升現在統管五省蕩寇事宜，無論是戰果還是賊寇的動向都得報與他知曉。
最關鍵的是，李玉懷需要一個近在眼前的人保住自己這個斬將之功。
李玉懷了解過了，羅汝才可以說得上是近些年授首的級別最高的賊頭了。
無論是吳大朴還是劉良佐，李玉懷都信不著。
唯獨盧象升。
如果是上劄子是越級，那用塘報就顯得合理多了。
軍情緊急嘛！
至於這第三封信……
李玉懷要寫給北京的「恩師」。
溫體仁。
作為溫首輔的同鄉，此大功是肯定能讓他老人家臉上有光的。
而且此大功升官是必然的。
這信，就是要為自己謀官。
他想要六安知州。
當然，不是只有當前轄區的六安州。
現在的六安和霍山一樣，都歸廬州府管，沒有下屬轄地。
李玉懷想要謀的，是轄英山、霍山的六安州。
直屬南直隸左布政使司的六安州。
往年間想要這種從正七品到從五品的飛升是不可能的。
但誰讓現在流寇遍地走呢，自己還斬了一個大賊頭子。
當然了，這信寫出去還需要北京堤塘司的配合，一步步把信送上去。
不然，塘報還沒到京城，信都已經送到了的話，對於溫體仁來說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這種人既不想要驚喜更不會希望來個驚嚇，把握不住的計劃外的驚喜他們只會驚恐。
所以循序漸進非常關鍵。
對於溫體仁來說，他是樂見於自己「引薦」的人立功並且直達天聽的。
這信一寫就寫了到天黑。
掌燈的時候，趙千山又來了。
「縣尊，石匠找到了，找了幾個匠頭，把大概情況給他們說過之後，他們明天就能開工，
他們還說，這工錢他們就不要了，管幾頓飯就成，說是想給二郎們儘儘心。」
李玉懷放下筆，思索了一下。
「這樣吧，人家不要，咱不能真不給，還是拿上我的錢，去換成糧食，按糧食給他們發下去。」
趙千山告了個罪。
「縣尊，城裡城外的百姓聽了這事，不少人紛紛都捐了糧食……您說這如何是好。」
李玉懷站了起來。
「糧食你收了？！」
「沒有，屬下也不敢收啊！」
「恩。這樣吧，鄉親們願意捐給陣亡家屬咱管不上，但是我們不能收捐，
不能開這個頭。」
趙千山在縣衙里摸爬了將近十年才做上司吏，蠅營狗苟的事情見得太多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老百姓給丘八主動捐糧。
也是第一次見有不收捐的縣令。
眼前的上位給自己的震撼已經非常多了，現在看來顯然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