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損失
文四虎覺得自己應該是快要死了。
一個多月前，飯菜突然好了起來，肉食也變成三天一頓。
隨之而來的是突擊訓練的量翻了一倍。
更讓人叫苦不迭的是所有藤牌兵的皮甲前胸的內襯上全都塞進了鐵甲片。
更多的負重，更加複雜的組合訓練。
連平時操練時候用的武器都全部換上了真傢伙。
不過巡檢官停掉了每日的識字課業倒是眾多「苦難」中難得的好消息。
如此繁重的訓練強度下，兵士們卻鮮有埋怨的。
一是吃得飽睡得足；
再有就是是每月足額的錢糧大家領了已經有半年多了，特別是有的莊戶出身的兵士知道自己地里的產出糧食扎紮實實的比別人都少交了一成，大家很是感念這個新縣尊。
最關鍵的是，大家知道了流寇有極大可能再次兵臨霍山。
一開始大家也只是有些恐慌，卻沒有什麼實際的概念。
大家見識過流寇，怕是肯定的。
但是很多人還是沒有醒過悶來。
這次是需要他們來抵禦流寇了。
直到從隔壁遊騎兵傳來消息，說是遊騎兵第三哨有人陣亡。
沒幾天，這個消息就被證實了。
有個藤牌兵與有一個陣亡的遊騎兵是一個莊子上的，說那遊騎兵都已經下葬了，趙司吏帶著里長和林巡檢給送去了撫恤銀子。
兵士們這才反應過來，真是要真刀真槍跟賊人幹的。
「四虎哥，聽說是足稱的三十兩銀子，還給那遊騎兵家裡送了個大牌匾。」
操練間隙，兵士們三三兩兩的坐著休息，難免又聊起這遊騎兵。
「是啊，三十兩，村里小翠把自己賣進文家的時候換了二兩四分銀子，不到半年不也是一具屍體仍在了文府門外。
咱爹幾乎就是為了三分銀子把命給送了，咱這半年吃了這許多糧食，領了這許多銀錢，
更別說死了還給撫恤，更別說是為了打那糟蹋咱家鄉的賊人，
把命賣給縣尊又如何。」
那依在文四虎身側的兵士點頭稱是。
「可不是說的，咱家地里今年的糧食也下來了，爹說這輩子家裡沒留過這麼多糧食，再苦上一年，明年興許能給咱說房媳婦，嘿嘿嘿。
這賊人正月裡來的時候連咱家裡的梁都給扒了，這次要是還讓他們過一趟，咱不要說媳婦了，米糠咱都吃不成。
咱爹也說了，要是打賊人拉了稀，他老人家要打折咱的腿呢。」
邊上一些兵士也是七嘴八舌的附和。
順便還抖落抖落今年誰家糧食打的多。
文四虎沒有接話。
他家裡沒人了。
老爹可以說被前縣太爺和文家坑害死了。
至於老娘，正月里流寇來的時候本是自己背著老娘想跑進山的。
娘看著自己背一個人跑不快，趁著自己找水的時候，一縱身就投了崖……
之後，發的那些餉銀和糧食他都不知道要往哪裡送。
文四虎名下也是分了地的，因為縣尊說募兵打流寇，當場就說不要地，要參軍打流寇。
後面里長還請人把文四虎名下的地給種上了，秋收的時候也是打了不少的糧食。
眼看著手底下弟兄們談論的熱火朝天，文四虎依舊是一言不發。
他其實也想通了，沒了爹娘，還有鄉親們，還有這些弟兄們。
心想著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擋住賊人，不能讓弟兄們還有鄉親們跟自己一樣搞的慘兮兮的。
「嘟嘟！」
「繼續操練！！！」
校場上又開始殺聲震天。
……
與兒街東大營里哭聲震天。
王大一臉悲憤看著眼前正在進行的儀式。
陣亡的五人當中有三個人是從當初陝西的流民里徵募的。
由於會騎馬還有出色的山野能力，就被甄選到了遊騎兵。
當日，遊騎兵第三哨根據縣尊的要求在紫蓬山外圍、舒城、龍河口至霍山一線左近進行環繞巡邏偵察任務。
三個小隊呈品字形間隔大概五里隱蔽前進。
下晌沿著杭埠河返程的時候，在距離舒城西南二十里一個被喚作轉水灣的地方，作為前鋒的第一小隊遭遇了一股流寇的斥候。
第一小隊的尖刀十人隊當時正在滿是蘆葦的河邊喝水。
不管是連日的疲累還是走神，總之河對岸出現動靜的時候這個十人隊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等發現敵人的時候，雙方二十來號人是已經是隔著十幾步寬的河面大眼瞪小眼的局面了。
要說還是平時嚴酷的訓練救了他們。
對面的敵人明顯也很疲憊，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遊騎兵的弩箭已經釘在了他們的身上。
馬匹中箭的嘶鳴聲驚動了河對岸蘆葦後面的敵軍大部隊。
遊騎兵這邊帶隊的是一個小隊長，指揮擊殺了敵軍幾個人之後，察覺到對面蘆葦後的異動，果斷把響箭上弦發射了出去，然後迅速的帶領隊伍撤出河道。
河道一側待命的兩個十人隊看見響箭立刻分出兩騎往臨近的兩個小隊方向狂奔，剩餘的人往尖刀十人隊方向靠攏。
事發突然，帶隊的小隊長分析敵情不明朗，一開始準備先拉開距離觀察清楚之後再做打算，剛下令讓所有人上馬，意圖直接開溜。
可是河對岸騎步混合的敵軍仿佛瘋了一般，在第一小隊撤出河道的時候，二十餘騎兵越過齊膝的河水直接往這邊撲了上來。
遊騎兵的馬術目前也僅限於跑路，遠遠達不到騎兵對沖的地步。
帶隊小隊長當即下令部隊下馬並且沿岸列陣，不給對面騎兵上岸蓄力衝擊的機會。
對岸的敵軍步軍以及剩下的騎兵發現這邊遊騎兵人數的劣勢，也準備跟在騎兵後面開始衝擊。
直到遊騎兵陣中發出了一聲巨響。
衝到河中間的敵軍紛紛一滯。
那是遊騎兵小隊攜行的兩門虎蹲炮，正在交替發射。
敵軍那邊是人數占優，遊騎兵這邊則是技戰術以及裝備地形占優。
按照常理，這些流寇不應該有這種紀律性，被虎蹲炮噴了兩梭子，居然沒有四散而逃。
更是不知對面是出於什麼原因，居然選擇死磕，但是局面上兩邊僵持住了。
時間在僵持中流失的很快，後續兩個小隊在王大的帶領下總算是趕到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全殲了這股流寇的斥候大隊。
之後從俘虜的口中才知道，這是從廬江方向過來的流寇老營的斥候。
帶隊的是革里眼的愛將，在河道喝水的時候就被遊騎兵擊殺了，剩下的人怕交不了差，加上遊騎兵一開始人數的劣勢，所以決定將功補過。
扔下了一百三十幾具屍體。
損失的五個人都是被流寇的箭射中，拖了很久死在了回霍山的路上。
一個多月前，飯菜突然好了起來，肉食也變成三天一頓。
隨之而來的是突擊訓練的量翻了一倍。
更讓人叫苦不迭的是所有藤牌兵的皮甲前胸的內襯上全都塞進了鐵甲片。
更多的負重，更加複雜的組合訓練。
連平時操練時候用的武器都全部換上了真傢伙。
不過巡檢官停掉了每日的識字課業倒是眾多「苦難」中難得的好消息。
如此繁重的訓練強度下，兵士們卻鮮有埋怨的。
一是吃得飽睡得足；
再有就是是每月足額的錢糧大家領了已經有半年多了，特別是有的莊戶出身的兵士知道自己地里的產出糧食扎紮實實的比別人都少交了一成，大家很是感念這個新縣尊。
最關鍵的是，大家知道了流寇有極大可能再次兵臨霍山。
一開始大家也只是有些恐慌，卻沒有什麼實際的概念。
大家見識過流寇，怕是肯定的。
但是很多人還是沒有醒過悶來。
這次是需要他們來抵禦流寇了。
直到從隔壁遊騎兵傳來消息，說是遊騎兵第三哨有人陣亡。
沒幾天，這個消息就被證實了。
有個藤牌兵與有一個陣亡的遊騎兵是一個莊子上的，說那遊騎兵都已經下葬了，趙司吏帶著里長和林巡檢給送去了撫恤銀子。
兵士們這才反應過來，真是要真刀真槍跟賊人幹的。
「四虎哥，聽說是足稱的三十兩銀子，還給那遊騎兵家裡送了個大牌匾。」
操練間隙，兵士們三三兩兩的坐著休息，難免又聊起這遊騎兵。
「是啊，三十兩，村里小翠把自己賣進文家的時候換了二兩四分銀子，不到半年不也是一具屍體仍在了文府門外。
咱爹幾乎就是為了三分銀子把命給送了，咱這半年吃了這許多糧食，領了這許多銀錢，
更別說死了還給撫恤，更別說是為了打那糟蹋咱家鄉的賊人，
把命賣給縣尊又如何。」
那依在文四虎身側的兵士點頭稱是。
「可不是說的，咱家地里今年的糧食也下來了，爹說這輩子家裡沒留過這麼多糧食，再苦上一年，明年興許能給咱說房媳婦，嘿嘿嘿。
這賊人正月裡來的時候連咱家裡的梁都給扒了，這次要是還讓他們過一趟，咱不要說媳婦了，米糠咱都吃不成。
咱爹也說了，要是打賊人拉了稀，他老人家要打折咱的腿呢。」
邊上一些兵士也是七嘴八舌的附和。
順便還抖落抖落今年誰家糧食打的多。
文四虎沒有接話。
他家裡沒人了。
老爹可以說被前縣太爺和文家坑害死了。
至於老娘，正月里流寇來的時候本是自己背著老娘想跑進山的。
娘看著自己背一個人跑不快，趁著自己找水的時候，一縱身就投了崖……
之後，發的那些餉銀和糧食他都不知道要往哪裡送。
文四虎名下也是分了地的，因為縣尊說募兵打流寇，當場就說不要地，要參軍打流寇。
後面里長還請人把文四虎名下的地給種上了，秋收的時候也是打了不少的糧食。
眼看著手底下弟兄們談論的熱火朝天，文四虎依舊是一言不發。
他其實也想通了，沒了爹娘，還有鄉親們，還有這些弟兄們。
心想著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擋住賊人，不能讓弟兄們還有鄉親們跟自己一樣搞的慘兮兮的。
「嘟嘟！」
「繼續操練！！！」
校場上又開始殺聲震天。
……
與兒街東大營里哭聲震天。
王大一臉悲憤看著眼前正在進行的儀式。
陣亡的五人當中有三個人是從當初陝西的流民里徵募的。
由於會騎馬還有出色的山野能力，就被甄選到了遊騎兵。
當日，遊騎兵第三哨根據縣尊的要求在紫蓬山外圍、舒城、龍河口至霍山一線左近進行環繞巡邏偵察任務。
三個小隊呈品字形間隔大概五里隱蔽前進。
下晌沿著杭埠河返程的時候，在距離舒城西南二十里一個被喚作轉水灣的地方，作為前鋒的第一小隊遭遇了一股流寇的斥候。
第一小隊的尖刀十人隊當時正在滿是蘆葦的河邊喝水。
不管是連日的疲累還是走神，總之河對岸出現動靜的時候這個十人隊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等發現敵人的時候，雙方二十來號人是已經是隔著十幾步寬的河面大眼瞪小眼的局面了。
要說還是平時嚴酷的訓練救了他們。
對面的敵人明顯也很疲憊，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遊騎兵的弩箭已經釘在了他們的身上。
馬匹中箭的嘶鳴聲驚動了河對岸蘆葦後面的敵軍大部隊。
遊騎兵這邊帶隊的是一個小隊長，指揮擊殺了敵軍幾個人之後，察覺到對面蘆葦後的異動，果斷把響箭上弦發射了出去，然後迅速的帶領隊伍撤出河道。
河道一側待命的兩個十人隊看見響箭立刻分出兩騎往臨近的兩個小隊方向狂奔，剩餘的人往尖刀十人隊方向靠攏。
事發突然，帶隊的小隊長分析敵情不明朗，一開始準備先拉開距離觀察清楚之後再做打算，剛下令讓所有人上馬，意圖直接開溜。
可是河對岸騎步混合的敵軍仿佛瘋了一般，在第一小隊撤出河道的時候，二十餘騎兵越過齊膝的河水直接往這邊撲了上來。
遊騎兵的馬術目前也僅限於跑路，遠遠達不到騎兵對沖的地步。
帶隊小隊長當即下令部隊下馬並且沿岸列陣，不給對面騎兵上岸蓄力衝擊的機會。
對岸的敵軍步軍以及剩下的騎兵發現這邊遊騎兵人數的劣勢，也準備跟在騎兵後面開始衝擊。
直到遊騎兵陣中發出了一聲巨響。
衝到河中間的敵軍紛紛一滯。
那是遊騎兵小隊攜行的兩門虎蹲炮，正在交替發射。
敵軍那邊是人數占優，遊騎兵這邊則是技戰術以及裝備地形占優。
按照常理，這些流寇不應該有這種紀律性，被虎蹲炮噴了兩梭子，居然沒有四散而逃。
更是不知對面是出於什麼原因，居然選擇死磕，但是局面上兩邊僵持住了。
時間在僵持中流失的很快，後續兩個小隊在王大的帶領下總算是趕到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全殲了這股流寇的斥候大隊。
之後從俘虜的口中才知道，這是從廬江方向過來的流寇老營的斥候。
帶隊的是革里眼的愛將，在河道喝水的時候就被遊騎兵擊殺了，剩下的人怕交不了差，加上遊騎兵一開始人數的劣勢，所以決定將功補過。
扔下了一百三十幾具屍體。
損失的五個人都是被流寇的箭射中，拖了很久死在了回霍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