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失態
「六石？縣尊你說一畝地能出六石土芋？」
李玉懷和趙千山兩人就著小泥爐邊烤土豆，邊閒聊。
聽到李玉懷說土豆一畝地能產六石的時候，趙千山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知道，縣尊不是一個不知農的上官。
搶春耕的時候，甚至下過田。
育苗、犁田、插秧做的有模有樣，看著就是老把式。
但是縣尊說這吃著噴香還非常頂飽的土芋疙瘩一畝地能產六石的時候，趙千山還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李玉懷很想說，六石算什麼，我見過畝產五十石的。
六石還是綜合了沒有化肥，土豆的種子沒有進行過脫毒的情況下按照最低平均標準說的。
至於土豆切成塊也能當成種子這種事還是先說的好。
「那，縣尊這土……土豆您也會種嗎？」
當然會，小時候還差點吃了大人用來催芽的土豆種子……
「只能說略懂，趙司吏，你不必這麼失態。」
趙千山確實有些失態，他居然開始了來回踱步。
「縣尊，如果真的能夠畝產六石，那這簡直就是祥瑞啊，您把這土豆報上去豈不是大功一件，利國利民啊，縣尊。」
李玉懷露出一臉無奈。
「有人早就上報過了，只不過……」
「縣尊，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萬曆皇爺認為這土豆開白花，是不祥之物。」
趙千山覺得腦子裡什麼東西碎掉了。
這是糧食啊，怎麼會……怎麼能是不祥之物呢？
這皇爺……真是，唉！
趙千山一臉的衰敗。
「去，著人去把陳華煜找來，我有事交代他。」
趙千山立刻就明白自家縣尊的想法了，這是立馬就要開始試種了。
陳華煜最終還是沒有到縣衙當這個捕班的班頭，而是在毛坦廠當了個坊長。
自從毛坦廠那些流民的甄別工作完成之後，那些地也順理成章的劃拉到了霍山縣的帳下。
李玉懷把毛坦廠和與兒街的人進行了混編。
與兒街現在像極了一個超級大廠房，聚集了手活精巧的人。
蓑衣、斗笠、藤牌甚至是弩箭的箭杆都在在這裡生產加工。
除了這些，根據某些高端設計圖，還生產一些工藝精美的竹床、竹桌椅以及屏風這種工藝品。
而手藝沒有那麼精巧，則是在毛坦廠組成了一個碩大的農莊，專門的墾荒種地。
陳華煜就是這個大農莊的坊長。
匆匆趕來的陳華煜聽完李玉懷的介紹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但是他沒有說二話，當即就接過縣尊的【土豆種植詳略】回了毛坦廠。
毛坦廠的農戶們對土豆這東西都抱著懷疑的態度，哪怕坊長說這東西畝產六石。
「不把握啊，這沒有稻穀實惠，這玩意種壞了地咋辦。」
「這些當官的真就是胡叼搞，種一輩子地都沒聽過什麼東西畝產六石，淨放屁了這些人，都想著在縣尊面前爭臉」
「坊長也算官嗎？」
「我看吶，還是先幹活吧，萬一真就是縣尊得了什麼祥瑞呢？」
牢騷歸牢騷，這活還是要干。
「先試一畝，剩下的種子按照這冊子上的法子先存好。」
這些農戶像婆娘伺候月子一樣，小心翼翼的從鬆土到播種，嚴格的按照冊子的法子施行。
當然，這免不了又是一陣吐槽。
農戶們對陳華煜私下都是沒什麼好臉子，以為這人管的實在太多了。
連拉屎撒尿都要管，這又不是城裡還有人收糞水什麼的，老子一泡尿尿自己地里你也要管？
「這是霍山縣的地！」
這句話無論是哪波流民都沒辦法接茬。
畢竟縣裡給吃給喝還發糧，連新蓋房子的木料都是那些兵丁幫著砍來的。
這些丘八看著就和外面那些不一樣。
更關鍵的是，縣尊還請了塾師來教娃娃們念書。
不收束脩！
這往哪說那都得是青天了吧。
至於這地，雖然這個坊長說是霍山縣的，但是除了不能賣不能租不能隨便蓋房子之外，那四成的地租便宜的不得了。
「那稅得交多少？」
「你真瓜……那四成的地租就是稅。」
「那……遼餉呢？」
「縣尊說了，遼餉他給免了？」
「真的假的，縣尊能免遼餉？」
「說你瓜你還不服氣，那是縣尊免得了的嗎？一看就是縣尊菩薩心腸，看見咱下苦人活的難，怕不是自己頭上頂著雷呢，趕緊幹活。」
半個月過去了，地里冒出的綠牙讓農戶們欣喜萬分。
覺得完成了縣尊交代的了不得的差事。
同樣完成了李玉懷差事的還有兩個精細人。
兩個自稱是紅毛鬼經紀的精細人。
「縣尊，小人的東家對您的想法非常的感興趣，他非常的想要和您見面談一談？」
還是縣衙後堂，還是哪個偏廳。
這次只有李玉懷單獨面對兩個經紀。
「兩位，我也期待和你東家的會面，不知道他可有到我霍山啊？」
底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原來那紅毛鬼對李玉懷的生意非常感興趣，但是他們卻也害怕江北那糜爛的局面，不敢直接到霍山城。
想約一個兩邊都近的地方。
「安慶府城？兩位別說笑了，本縣是不能隨意離開轄屬之地的，更別說還是去見夷人了，你家主子真的有興趣就自己跑一趟吧，你們兩都能來，他不能來？是膽小還是覺得自己尊貴啊？」
李玉懷確實不能隨便出霍山縣城。
與表面來說，他是縣令，想離開得上報廬州府甚至是報到布政使司衙門去。
與私底下來說，霍山現在的情況雖說是稍稍穩定下來了，但是萬一自己一走，某些跳樑小丑說不定就得鬧出什麼么蛾子呢。
錢糧、部隊、商路等等都是問題。
還有一個就是心裡。
他是很想得到紅毛鬼的某些支持，無論是技術還是人亦或是直接來點硬貨。
但是讓他冒著大風險上趕著安慶府到跟洋鬼子做生意，他自覺還沒龜到這個地步。
「你們回去吧，可以讓新家主子考慮一下，告訴他，除了做生意，本縣還可以指點機宜」
兩個經紀空手而歸。
送走了這些人，李玉懷開始忙活起了自己的活。
私活！
李玉懷在縣衙後院刨了兩壟地，一壟種著育出苗的菸葉，另外的一壟種著辣椒。
說起這辣椒，還是在堤塘司清理文家大宅的時候送過來的。
就是因為這些坐探聽說縣尊花大價錢買了兩樣「種子」。
於是乎在文家後院發現沒見過的那些苗啊樹啊什麼的全都一股腦送到了縣衙。
那十幾個大瓦盆里的辣椒杆送過來的時候早就老死了，索性應該是種的比較得法，土也比較肥沃，所以種子落在瓦盆里居然發芽了。
嘴裡淡出鳥來的李玉懷看見這玩意，當時就嘴角生津。
不過想要吃上一頓辣椒炒肉少說還得等個三四月往上了。
李玉懷和趙千山兩人就著小泥爐邊烤土豆，邊閒聊。
聽到李玉懷說土豆一畝地能產六石的時候，趙千山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知道，縣尊不是一個不知農的上官。
搶春耕的時候，甚至下過田。
育苗、犁田、插秧做的有模有樣，看著就是老把式。
但是縣尊說這吃著噴香還非常頂飽的土芋疙瘩一畝地能產六石的時候，趙千山還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李玉懷很想說，六石算什麼，我見過畝產五十石的。
六石還是綜合了沒有化肥，土豆的種子沒有進行過脫毒的情況下按照最低平均標準說的。
至於土豆切成塊也能當成種子這種事還是先說的好。
「那，縣尊這土……土豆您也會種嗎？」
當然會，小時候還差點吃了大人用來催芽的土豆種子……
「只能說略懂，趙司吏，你不必這麼失態。」
趙千山確實有些失態，他居然開始了來回踱步。
「縣尊，如果真的能夠畝產六石，那這簡直就是祥瑞啊，您把這土豆報上去豈不是大功一件，利國利民啊，縣尊。」
李玉懷露出一臉無奈。
「有人早就上報過了，只不過……」
「縣尊，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萬曆皇爺認為這土豆開白花，是不祥之物。」
趙千山覺得腦子裡什麼東西碎掉了。
這是糧食啊，怎麼會……怎麼能是不祥之物呢？
這皇爺……真是，唉！
趙千山一臉的衰敗。
「去，著人去把陳華煜找來，我有事交代他。」
趙千山立刻就明白自家縣尊的想法了，這是立馬就要開始試種了。
陳華煜最終還是沒有到縣衙當這個捕班的班頭，而是在毛坦廠當了個坊長。
自從毛坦廠那些流民的甄別工作完成之後，那些地也順理成章的劃拉到了霍山縣的帳下。
李玉懷把毛坦廠和與兒街的人進行了混編。
與兒街現在像極了一個超級大廠房，聚集了手活精巧的人。
蓑衣、斗笠、藤牌甚至是弩箭的箭杆都在在這裡生產加工。
除了這些，根據某些高端設計圖，還生產一些工藝精美的竹床、竹桌椅以及屏風這種工藝品。
而手藝沒有那麼精巧，則是在毛坦廠組成了一個碩大的農莊，專門的墾荒種地。
陳華煜就是這個大農莊的坊長。
匆匆趕來的陳華煜聽完李玉懷的介紹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但是他沒有說二話，當即就接過縣尊的【土豆種植詳略】回了毛坦廠。
毛坦廠的農戶們對土豆這東西都抱著懷疑的態度，哪怕坊長說這東西畝產六石。
「不把握啊，這沒有稻穀實惠，這玩意種壞了地咋辦。」
「這些當官的真就是胡叼搞，種一輩子地都沒聽過什麼東西畝產六石，淨放屁了這些人，都想著在縣尊面前爭臉」
「坊長也算官嗎？」
「我看吶，還是先幹活吧，萬一真就是縣尊得了什麼祥瑞呢？」
牢騷歸牢騷，這活還是要干。
「先試一畝，剩下的種子按照這冊子上的法子先存好。」
這些農戶像婆娘伺候月子一樣，小心翼翼的從鬆土到播種，嚴格的按照冊子的法子施行。
當然，這免不了又是一陣吐槽。
農戶們對陳華煜私下都是沒什麼好臉子，以為這人管的實在太多了。
連拉屎撒尿都要管，這又不是城裡還有人收糞水什麼的，老子一泡尿尿自己地里你也要管？
「這是霍山縣的地！」
這句話無論是哪波流民都沒辦法接茬。
畢竟縣裡給吃給喝還發糧，連新蓋房子的木料都是那些兵丁幫著砍來的。
這些丘八看著就和外面那些不一樣。
更關鍵的是，縣尊還請了塾師來教娃娃們念書。
不收束脩！
這往哪說那都得是青天了吧。
至於這地，雖然這個坊長說是霍山縣的，但是除了不能賣不能租不能隨便蓋房子之外，那四成的地租便宜的不得了。
「那稅得交多少？」
「你真瓜……那四成的地租就是稅。」
「那……遼餉呢？」
「縣尊說了，遼餉他給免了？」
「真的假的，縣尊能免遼餉？」
「說你瓜你還不服氣，那是縣尊免得了的嗎？一看就是縣尊菩薩心腸，看見咱下苦人活的難，怕不是自己頭上頂著雷呢，趕緊幹活。」
半個月過去了，地里冒出的綠牙讓農戶們欣喜萬分。
覺得完成了縣尊交代的了不得的差事。
同樣完成了李玉懷差事的還有兩個精細人。
兩個自稱是紅毛鬼經紀的精細人。
「縣尊，小人的東家對您的想法非常的感興趣，他非常的想要和您見面談一談？」
還是縣衙後堂，還是哪個偏廳。
這次只有李玉懷單獨面對兩個經紀。
「兩位，我也期待和你東家的會面，不知道他可有到我霍山啊？」
底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原來那紅毛鬼對李玉懷的生意非常感興趣，但是他們卻也害怕江北那糜爛的局面，不敢直接到霍山城。
想約一個兩邊都近的地方。
「安慶府城？兩位別說笑了，本縣是不能隨意離開轄屬之地的，更別說還是去見夷人了，你家主子真的有興趣就自己跑一趟吧，你們兩都能來，他不能來？是膽小還是覺得自己尊貴啊？」
李玉懷確實不能隨便出霍山縣城。
與表面來說，他是縣令，想離開得上報廬州府甚至是報到布政使司衙門去。
與私底下來說，霍山現在的情況雖說是稍稍穩定下來了，但是萬一自己一走，某些跳樑小丑說不定就得鬧出什麼么蛾子呢。
錢糧、部隊、商路等等都是問題。
還有一個就是心裡。
他是很想得到紅毛鬼的某些支持，無論是技術還是人亦或是直接來點硬貨。
但是讓他冒著大風險上趕著安慶府到跟洋鬼子做生意，他自覺還沒龜到這個地步。
「你們回去吧，可以讓新家主子考慮一下，告訴他，除了做生意，本縣還可以指點機宜」
兩個經紀空手而歸。
送走了這些人，李玉懷開始忙活起了自己的活。
私活！
李玉懷在縣衙後院刨了兩壟地，一壟種著育出苗的菸葉，另外的一壟種著辣椒。
說起這辣椒，還是在堤塘司清理文家大宅的時候送過來的。
就是因為這些坐探聽說縣尊花大價錢買了兩樣「種子」。
於是乎在文家後院發現沒見過的那些苗啊樹啊什麼的全都一股腦送到了縣衙。
那十幾個大瓦盆里的辣椒杆送過來的時候早就老死了，索性應該是種的比較得法，土也比較肥沃，所以種子落在瓦盆里居然發芽了。
嘴裡淡出鳥來的李玉懷看見這玩意，當時就嘴角生津。
不過想要吃上一頓辣椒炒肉少說還得等個三四月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