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餘悸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柴堆上、身體微微發抖的小女孩，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
趁著這寶貴的寂靜，莉婭深吸一口氣，忍痛提高了聲音。
晨曦聖徽在她手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輝，稍稍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和人們心中的恐懼。
「各位鄉親，」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漢娜說得對。那個……由瑪莎兒子變成的怪物，已經被我們徹底消滅了。艾嵐先生和凱薩琳小姐確認過，沒有其他黑暗氣息殘留。」
她頓了頓，溫柔地掃過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
「今晚的危險已經過去了。晨曦之主的光芒照耀著鴉望村，祂的庇佑與我們同在。請大家不要過於恐懼，保持警惕是好的，但不要讓恐懼吞噬了我們的理智。」
在聖徽微光和莉婭溫和話語的雙重安撫下，村民們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雖然恐懼並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歇斯底里。
奧利弗嘆了口氣，顫巍巍地說道。
「莉婭小姐說的是……我們……我們真是丟人，光顧著自己害怕了……多謝三位英雄再次救了我們……」
「是啊是啊，多謝英雄……」
「願晨曦之主永遠保佑你們……」
村民們紛紛附和。
又經過一番安撫和保證，並表示離開前會再檢查一遍村子後，驚魂未定的村民們終於在三人的勸說下，三三兩兩互相扶持著，各回各家。
村民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各自家門的陰影中，低語與嘆息如同夜霧般瀰漫在鴉望村的空氣里。
艾嵐的目光卻牢牢鎖定了正抱著小漢娜、準備轉身離去的奧利弗。
「奧利弗先生，」艾嵐上前一步，「請稍等。我還有件事，必須問問你。」
奧利弗停下腳步。
「艾嵐大人，您請問。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說出來。」
「關於瑪莎大嬸，」艾嵐斟酌著用詞，避免再次刺激這位剛經歷恐怖夜晚的父親，「她以前……是這樣的嗎？我是說，在接觸那些……『東西』之前。」
奧利弗用力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瑪莎……她以前是個頂好的人。熱心腸，誰家有個頭疼腦熱，她總能找出些草藥來幫忙。她丈夫死得早，一個人把兒子小約翰拉扯大，雖然日子清苦，但也從沒聽她抱怨過什麼。小約翰那孩子，以前也是個結實的小伙子，是村里最好的伐木手之一……」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陷入了回憶。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
莉婭柔聲問道，她的聲音帶著療愈般的溫和，讓奧利弗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
「大概……大概是半年前吧，」奧利弗不太確定地說。
「小約翰進山砍柴，回來後就病倒了。不是普通的著涼發燒，是一種很奇怪的病。渾身發冷，不停地說胡話，說看到『好多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身體也一天天虛弱下去，肌肉都萎縮了，請來的草藥販子都束手無策。」
奧利弗嘆了口氣。
「瑪莎就這麼一個兒子，簡直要急瘋了。她試遍了所有她知道的辦法，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但小約翰的病一點起色都沒有。那段時間，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沉默寡言，眼睛裡沒了光，就像……就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艾嵐的心沉了下去。
疾病和貧窮，往往是邪教最肥沃的土壤。
「所以，她開始尋求……別的幫助？」
「我不太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奧利弗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種事，大家平時也不會多說。但瑪莎家最近幾個月是有點怪，偶爾晚上能聞到奇怪的味兒……而且她家也很少開門了。住瑪莎家隔壁的奧克斯老爹，他可能知道得多點，他老伴以前和瑪莎關係還不錯。要不……我去叫他過來？」
艾嵐立刻點頭。
「有勞了。」
奧利弗很快將已經回到附近自家門口、正驚疑不定地向這邊張望的老漁夫奧克斯帶了過來。
老奧克斯看著艾嵐三人，顯得十分緊張，乾瘦的手指絞在一起。
「老……老爺，女士們，找我這老頭子有什麼事？」奧克斯的聲音有些沙啞。
「奧克斯先生，放鬆，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瑪莎大嬸家最近的情況。您是她鄰居，聽說您知道一些事情？比如，她是從哪裡……得到那種『幫助』的？」
老奧克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聽去。
「唉……造孽啊……」他先是嘆了口氣，「瑪莎是個苦命人，眼看兒子不行了，怕是走了邪路……」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
「大概三個月前吧，有天晚上，我半夜起夜，看到有個穿黑斗篷的人從瑪莎家出來，鬼鬼祟祟的，很快就消失在村外黑地里了。那身打扮，絕不是我們這附近的人！」
「黑斗篷？」艾嵐追問，「能看清樣子嗎？」
「看不清，臉遮得嚴嚴實實，個子挺高，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奧克斯搖搖頭，「但從那以後，瑪莎家就時不時有那種怪味飄出來。有一次，我老伴實在擔心，過去想問要不要幫忙，隔著門縫看到瑪莎對著一個畫在地上的、像是個扭來扭去的眼睛一樣的圖案念念叨叨，桌上還點著黑乎乎的蠟燭……可把我老伴嚇壞了，沒敢聲張就趕緊回來了。」
扭動的眼睛圖案！黑蠟燭！
艾嵐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毫無疑問，就是「知識教派」的人主動找上了絕望的瑪莎！
「她有沒有提起過，那些『幫助』她的人，或者她得到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凱薩琳突然問道。
老奧克斯被精靈遊俠的氣勢懾住，縮了縮脖子，努力回想。
「好像……好像有一次，我聽到瑪莎在院子裡自言自語，說什麼『……山脈的恩賜……斷刃峰的古老智慧……為了小約翰……必須奉獻……』之類的糊塗話，聲音瘋瘋癲癲的。當時我沒在意，以為她是傷心過度了……現在想想，恐怕就是被那些邪門歪道騙了！」
斷刃峰！
這個詞如同閃電般劈中了艾嵐。
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奉獻……」莉婭輕聲重複著這個詞，臉色蒼白，「她所說的奉獻，恐怕就是指……最終將她自己和她兒子的生命都……」
無聲的沉默籠罩了所有人。
真相往往比怪物更加令人心寒。
一個母親的絕望之愛，被扭曲成了通向瘋狂與毀滅的捷徑。
「謝謝你們，奧利弗先生，奧克斯先生。」艾嵐打破了沉默，「這些信息非常重要。請你們記住，今晚之後，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這些事，以免引來不必要的危險。鎖好門窗，安心休息，我們會處理後續的事情。」
【系統提示：關鍵情報獲取，「知識教派」與「斷刃峰/破盔廢墟」的關聯性確認。】
趁著這寶貴的寂靜，莉婭深吸一口氣，忍痛提高了聲音。
晨曦聖徽在她手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輝，稍稍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和人們心中的恐懼。
「各位鄉親，」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漢娜說得對。那個……由瑪莎兒子變成的怪物，已經被我們徹底消滅了。艾嵐先生和凱薩琳小姐確認過，沒有其他黑暗氣息殘留。」
她頓了頓，溫柔地掃過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
「今晚的危險已經過去了。晨曦之主的光芒照耀著鴉望村，祂的庇佑與我們同在。請大家不要過於恐懼，保持警惕是好的，但不要讓恐懼吞噬了我們的理智。」
在聖徽微光和莉婭溫和話語的雙重安撫下，村民們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雖然恐懼並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歇斯底里。
奧利弗嘆了口氣，顫巍巍地說道。
「莉婭小姐說的是……我們……我們真是丟人，光顧著自己害怕了……多謝三位英雄再次救了我們……」
「是啊是啊，多謝英雄……」
「願晨曦之主永遠保佑你們……」
村民們紛紛附和。
又經過一番安撫和保證，並表示離開前會再檢查一遍村子後，驚魂未定的村民們終於在三人的勸說下，三三兩兩互相扶持著，各回各家。
村民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各自家門的陰影中，低語與嘆息如同夜霧般瀰漫在鴉望村的空氣里。
艾嵐的目光卻牢牢鎖定了正抱著小漢娜、準備轉身離去的奧利弗。
「奧利弗先生，」艾嵐上前一步，「請稍等。我還有件事，必須問問你。」
奧利弗停下腳步。
「艾嵐大人，您請問。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說出來。」
「關於瑪莎大嬸，」艾嵐斟酌著用詞，避免再次刺激這位剛經歷恐怖夜晚的父親，「她以前……是這樣的嗎？我是說，在接觸那些……『東西』之前。」
奧利弗用力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瑪莎……她以前是個頂好的人。熱心腸，誰家有個頭疼腦熱，她總能找出些草藥來幫忙。她丈夫死得早，一個人把兒子小約翰拉扯大，雖然日子清苦，但也從沒聽她抱怨過什麼。小約翰那孩子，以前也是個結實的小伙子，是村里最好的伐木手之一……」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陷入了回憶。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
莉婭柔聲問道，她的聲音帶著療愈般的溫和，讓奧利弗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
「大概……大概是半年前吧，」奧利弗不太確定地說。
「小約翰進山砍柴，回來後就病倒了。不是普通的著涼發燒，是一種很奇怪的病。渾身發冷，不停地說胡話，說看到『好多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身體也一天天虛弱下去，肌肉都萎縮了，請來的草藥販子都束手無策。」
奧利弗嘆了口氣。
「瑪莎就這麼一個兒子，簡直要急瘋了。她試遍了所有她知道的辦法，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但小約翰的病一點起色都沒有。那段時間，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沉默寡言，眼睛裡沒了光，就像……就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艾嵐的心沉了下去。
疾病和貧窮，往往是邪教最肥沃的土壤。
「所以，她開始尋求……別的幫助？」
「我不太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奧利弗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種事，大家平時也不會多說。但瑪莎家最近幾個月是有點怪，偶爾晚上能聞到奇怪的味兒……而且她家也很少開門了。住瑪莎家隔壁的奧克斯老爹，他可能知道得多點，他老伴以前和瑪莎關係還不錯。要不……我去叫他過來？」
艾嵐立刻點頭。
「有勞了。」
奧利弗很快將已經回到附近自家門口、正驚疑不定地向這邊張望的老漁夫奧克斯帶了過來。
老奧克斯看著艾嵐三人，顯得十分緊張，乾瘦的手指絞在一起。
「老……老爺，女士們，找我這老頭子有什麼事？」奧克斯的聲音有些沙啞。
「奧克斯先生，放鬆，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瑪莎大嬸家最近的情況。您是她鄰居，聽說您知道一些事情？比如，她是從哪裡……得到那種『幫助』的？」
老奧克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聽去。
「唉……造孽啊……」他先是嘆了口氣，「瑪莎是個苦命人，眼看兒子不行了，怕是走了邪路……」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
「大概三個月前吧，有天晚上，我半夜起夜，看到有個穿黑斗篷的人從瑪莎家出來，鬼鬼祟祟的，很快就消失在村外黑地里了。那身打扮，絕不是我們這附近的人！」
「黑斗篷？」艾嵐追問，「能看清樣子嗎？」
「看不清，臉遮得嚴嚴實實，個子挺高，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奧克斯搖搖頭，「但從那以後，瑪莎家就時不時有那種怪味飄出來。有一次，我老伴實在擔心，過去想問要不要幫忙，隔著門縫看到瑪莎對著一個畫在地上的、像是個扭來扭去的眼睛一樣的圖案念念叨叨，桌上還點著黑乎乎的蠟燭……可把我老伴嚇壞了，沒敢聲張就趕緊回來了。」
扭動的眼睛圖案！黑蠟燭！
艾嵐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毫無疑問，就是「知識教派」的人主動找上了絕望的瑪莎！
「她有沒有提起過，那些『幫助』她的人，或者她得到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凱薩琳突然問道。
老奧克斯被精靈遊俠的氣勢懾住，縮了縮脖子，努力回想。
「好像……好像有一次，我聽到瑪莎在院子裡自言自語，說什麼『……山脈的恩賜……斷刃峰的古老智慧……為了小約翰……必須奉獻……』之類的糊塗話，聲音瘋瘋癲癲的。當時我沒在意，以為她是傷心過度了……現在想想，恐怕就是被那些邪門歪道騙了！」
斷刃峰！
這個詞如同閃電般劈中了艾嵐。
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奉獻……」莉婭輕聲重複著這個詞，臉色蒼白，「她所說的奉獻，恐怕就是指……最終將她自己和她兒子的生命都……」
無聲的沉默籠罩了所有人。
真相往往比怪物更加令人心寒。
一個母親的絕望之愛，被扭曲成了通向瘋狂與毀滅的捷徑。
「謝謝你們，奧利弗先生，奧克斯先生。」艾嵐打破了沉默，「這些信息非常重要。請你們記住，今晚之後，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這些事，以免引來不必要的危險。鎖好門窗，安心休息，我們會處理後續的事情。」
【系統提示：關鍵情報獲取，「知識教派」與「斷刃峰/破盔廢墟」的關聯性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