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託付
艾嵐攙扶著莉婭，儘量避開人流，沿著熟悉的路線快步返回晨曦之主教堂。
推開教堂側門，賽琳娜嬤嬤正拿著一個水壺，在庭院的小花圃邊細心澆灌著晨露花。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慈祥的笑容在看到莉婭袍子背後那片刺目的暗紅色血跡時，瞬間凝固。
「莉婭！我的孩子！」賽琳娜嬤嬤立刻放下水壺，快步迎了上來，「發生什麼事了？你受傷了？！」
「嬤嬤，我沒事……只是皮外傷，已經處理過了。」莉婭連忙解釋，聲音還有些虛弱。
「先別說話，孩子，快進去坐下。」
賽琳娜嬤嬤攙著莉婭走進旁邊一間安靜的休息室，讓她小心地趴在鋪著軟墊的長椅上。
艾嵐簡要地說明了事情經過。
賽琳娜嬤嬤聞言，眉頭緊鎖，她小心地掀開莉婭袍子的後擺，查看了一下鏈甲衫上被刺破的痕跡和下面已經過簡單包紮的傷口。
她仔細檢查了傷口和處理方式，確認莉婭所言不虛，傷勢確實得到了妥善控制，毒素也基本清除。
賽琳娜嬤嬤示意艾嵐幫忙，取來乾淨的溫水和紗布，親自為莉婭進行了更徹底的清潔和神聖祝福，以驅散任何可能殘留的毒效或詛咒。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艾嵐和莉婭。
「所以，你們找到了那些惡徒，並且發生了戰鬥。莉婭，你參與了戰鬥，並且受了傷。」
莉婭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指，小聲補充道。
「嬤嬤，我們……艾嵐先生他……那些人他們謀財害命，毫無悔意，當時還想逃跑繼續害人……我……我認為阻止他們是必要的……所以……」
她越說聲音越小，似乎擔心會受到訓斥。
然而，賽琳娜嬤嬤並沒有發怒。
她深深地看了莉婭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準備承擔全部責任的艾嵐。
忽然，賽琳娜嬤嬤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讚許意味的笑容。
她輕輕拍了拍莉婭沒有受傷的肩膀。
「起來吧，孩子，趴著也不舒服。你的判斷沒有錯，你的行動……雖然魯莽，讓我這老太婆擔心不已，但其本質是勇敢且正義的。」
莉婭驚訝地抬起頭，碧藍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賽琳娜嬤嬤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悠遠。
「莉婭，我的好孩子，你有一顆純淨如同晨曦之光的心，這是你最寶貴的品質。但你要記住，晨曦之主不僅是慈愛的父親，也是持劍的守護者。祂的光輝驅散黑暗，帶來希望，但有時，也需要斬斷那些試圖永遠扼殺希望的邪惡觸手。」
「無差別的寬容是對受害者的殘忍。面對那些以掠奪和殺戮為樂、毫無悔改之心的惡徒，捍衛無辜者，施以必要的審判，同樣是吾主教導的職責之一，是維護『希望』得以存在的基石。你今日選擇了守護你的同伴，並意圖阻止未來的悲劇，這份勇氣和決斷，值得肯定。」
接著，嬤嬤看向艾嵐，眼神溫和了許多。
「艾嵐先生，也感謝你。感謝你在戰鬥中保護了莉婭，更感謝你事後理智地優先帶她回來治療，而非被復仇沖昏頭腦去追擊。你證明了自己的智慧和責任感。」
艾嵐微微躬身。
「這是我應該做的，嬤嬤。將莉婭女士捲入我的私人恩怨，本非我所願。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恩怨？」賽琳娜嬤嬤輕輕搖頭，「當那三人選擇下藥搶劫，並意圖害命時，這就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對公理和秩序的踐踏。你們今日所為，是為民除害。逃跑的那人，我會將此事告知卡爾文和城市守衛，他們會留意追查的。」
「好了，」賽琳娜嬤嬤語氣恢復輕鬆，「虛驚一場，但結果是好的。莉婭，你需要休息，今天不許再幫忙了。艾嵐先生，你也受驚了。廚房裡還溫著肉湯，我去給你們拿些來。吃飽了，好好休息，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她說著，慈愛地摸了摸莉婭的頭髮，然後轉身向廚房走去，留下兩個年輕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輕鬆。
賽琳娜嬤嬤端著兩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湯回來，看著艾嵐和莉婭吃完，又叮囑莉婭好好休息後，便示意艾嵐跟她出來。
艾嵐以為嬤嬤還有關於散塔林會或是那枚戒指的事情要交代，便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沒有去禮拜堂或書房，而是漫步在教堂後方靜謐的迴廊里。
陽光透過拱窗，將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長。四周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禱告聲。
走了一小段，賽琳娜嬤嬤忽然開口。
「艾嵐先生，你覺得……莉婭這孩子怎麼樣？」
艾嵐微微一怔，沒想到嬤嬤會問這個。
他略作思索，謹慎地回答道。
「莉婭女士？她……很善良，充滿熱情，對信仰無比虔誠。雖然有時似乎……嗯……欠缺一些經驗，但她的勇氣和決心是毋庸置疑的。今天若不是她，我可能會陷入苦戰。」
他指的是莉婭及時施展的【祝福術】和【命令術】。
賽琳娜嬤嬤輕輕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啊，善良，熱情，虔誠，還有一股子愣頭青似的勇氣……是個好孩子，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她停頓了一下，腳步放緩，側頭看向艾嵐，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我看得出來，她未來的道路，不該僅僅局限在這座教堂里，每日重複著禱告、抄經、照顧孩子這些瑣事——儘管這些也很重要。但這會埋沒了她真正的潛力和那顆渴望踐行信仰、真正幫助他人的心。她需要更廣闊的天地，需要經歷風雨，才能真正成長起來，讓晨曦之光通過她照耀到更多角落。」
艾嵐聽著，隱約覺得嬤嬤的話似乎別有深意，但一時沒完全明白，只是附和道。
「您說得對，莉婭女士確實擁有……非凡的潛力。」
他想起莉婭那雖然時常搞砸，卻總能歪打正著引出後續機遇的「運氣」，以及關鍵時刻絕不手軟的決斷力。
賽琳娜嬤嬤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艾嵐，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澈的眼睛直視著他。
「艾嵐先生，我認為，你就是能帶她去看更廣闊天地的那個人。你沉穩、智慧、擁有力量卻懂得克制，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顆善良的心。我希望，在你未來的旅途中，如果可能的話……能否帶上莉婭？」
「啊？我？帶上莉婭女士？」
艾嵐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完全沒料到話題會轉向這裡。
他連忙擺手，語氣有些無措。
「嬤嬤，這……這太突然了。我和莉婭女士才相識不過一天！雖然共同經歷了一些事情，但談及結伴冒險……這未免太過倉促和輕率了。而且我自身難保，前途未卜，實在不敢……」
賽琳娜嬤嬤並沒有因他的推脫而不悅，反而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她輕輕抬手，止住了艾嵐有些慌亂的話語。
「我明白，我明白你的顧慮，艾嵐先生。這樣的請求確實顯得有些唐突和急切。」
她嘆了口氣，目光投向迴廊盡頭那片蔚藍的天空，聲音柔和下來。
「或許是我這個老婆子有些心急了。只是看著莉婭那孩子，就像看到了年輕的自己……我不希望她因為環境的局限而錯過了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而你，是我這些年來見過的，最可能引導她走上正途的年輕人。」
她重新看向艾嵐，眼神中帶著期許，卻不再強求。
「沒關係，艾嵐先生。我不需要你現在就做出決定。這只是我作為一個關心後輩的長者，一個不情之請。請你……再多考慮考慮，好嗎？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你覺得時機合適的時候，可以想起我今天的話。」
艾嵐看著賽琳娜嬤嬤真誠而慈祥的面容，實在無法硬起心腸再次斷然拒絕。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嬤嬤。您的託付……我會記在心裡的。未來若真有合適的時機，我會認真考慮您的建議。」
「好，好……這樣就夠了。」賽琳娜嬤嬤滿意地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回去吧，孩子。好好休息。願黎明之光指引你。」
她不再多言，轉身緩緩向著迴廊另一頭走去，留下艾嵐一人站在原地，心緒開始因為這番意外的談話而波瀾起伏。
推開教堂側門，賽琳娜嬤嬤正拿著一個水壺，在庭院的小花圃邊細心澆灌著晨露花。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慈祥的笑容在看到莉婭袍子背後那片刺目的暗紅色血跡時，瞬間凝固。
「莉婭！我的孩子！」賽琳娜嬤嬤立刻放下水壺，快步迎了上來，「發生什麼事了？你受傷了？！」
「嬤嬤，我沒事……只是皮外傷，已經處理過了。」莉婭連忙解釋，聲音還有些虛弱。
「先別說話，孩子，快進去坐下。」
賽琳娜嬤嬤攙著莉婭走進旁邊一間安靜的休息室，讓她小心地趴在鋪著軟墊的長椅上。
艾嵐簡要地說明了事情經過。
賽琳娜嬤嬤聞言，眉頭緊鎖，她小心地掀開莉婭袍子的後擺，查看了一下鏈甲衫上被刺破的痕跡和下面已經過簡單包紮的傷口。
她仔細檢查了傷口和處理方式，確認莉婭所言不虛，傷勢確實得到了妥善控制，毒素也基本清除。
賽琳娜嬤嬤示意艾嵐幫忙，取來乾淨的溫水和紗布，親自為莉婭進行了更徹底的清潔和神聖祝福，以驅散任何可能殘留的毒效或詛咒。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艾嵐和莉婭。
「所以，你們找到了那些惡徒，並且發生了戰鬥。莉婭，你參與了戰鬥，並且受了傷。」
莉婭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指，小聲補充道。
「嬤嬤，我們……艾嵐先生他……那些人他們謀財害命，毫無悔意，當時還想逃跑繼續害人……我……我認為阻止他們是必要的……所以……」
她越說聲音越小，似乎擔心會受到訓斥。
然而，賽琳娜嬤嬤並沒有發怒。
她深深地看了莉婭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準備承擔全部責任的艾嵐。
忽然，賽琳娜嬤嬤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讚許意味的笑容。
她輕輕拍了拍莉婭沒有受傷的肩膀。
「起來吧，孩子，趴著也不舒服。你的判斷沒有錯，你的行動……雖然魯莽，讓我這老太婆擔心不已，但其本質是勇敢且正義的。」
莉婭驚訝地抬起頭，碧藍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賽琳娜嬤嬤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悠遠。
「莉婭，我的好孩子，你有一顆純淨如同晨曦之光的心，這是你最寶貴的品質。但你要記住，晨曦之主不僅是慈愛的父親，也是持劍的守護者。祂的光輝驅散黑暗，帶來希望，但有時，也需要斬斷那些試圖永遠扼殺希望的邪惡觸手。」
「無差別的寬容是對受害者的殘忍。面對那些以掠奪和殺戮為樂、毫無悔改之心的惡徒，捍衛無辜者，施以必要的審判，同樣是吾主教導的職責之一，是維護『希望』得以存在的基石。你今日選擇了守護你的同伴，並意圖阻止未來的悲劇，這份勇氣和決斷，值得肯定。」
接著，嬤嬤看向艾嵐，眼神溫和了許多。
「艾嵐先生，也感謝你。感謝你在戰鬥中保護了莉婭，更感謝你事後理智地優先帶她回來治療，而非被復仇沖昏頭腦去追擊。你證明了自己的智慧和責任感。」
艾嵐微微躬身。
「這是我應該做的，嬤嬤。將莉婭女士捲入我的私人恩怨，本非我所願。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恩怨？」賽琳娜嬤嬤輕輕搖頭，「當那三人選擇下藥搶劫，並意圖害命時，這就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對公理和秩序的踐踏。你們今日所為，是為民除害。逃跑的那人，我會將此事告知卡爾文和城市守衛，他們會留意追查的。」
「好了，」賽琳娜嬤嬤語氣恢復輕鬆，「虛驚一場，但結果是好的。莉婭，你需要休息，今天不許再幫忙了。艾嵐先生，你也受驚了。廚房裡還溫著肉湯，我去給你們拿些來。吃飽了，好好休息，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她說著，慈愛地摸了摸莉婭的頭髮，然後轉身向廚房走去，留下兩個年輕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輕鬆。
賽琳娜嬤嬤端著兩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湯回來，看著艾嵐和莉婭吃完，又叮囑莉婭好好休息後，便示意艾嵐跟她出來。
艾嵐以為嬤嬤還有關於散塔林會或是那枚戒指的事情要交代，便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沒有去禮拜堂或書房，而是漫步在教堂後方靜謐的迴廊里。
陽光透過拱窗，將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長。四周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禱告聲。
走了一小段，賽琳娜嬤嬤忽然開口。
「艾嵐先生，你覺得……莉婭這孩子怎麼樣？」
艾嵐微微一怔，沒想到嬤嬤會問這個。
他略作思索，謹慎地回答道。
「莉婭女士？她……很善良，充滿熱情，對信仰無比虔誠。雖然有時似乎……嗯……欠缺一些經驗，但她的勇氣和決心是毋庸置疑的。今天若不是她，我可能會陷入苦戰。」
他指的是莉婭及時施展的【祝福術】和【命令術】。
賽琳娜嬤嬤輕輕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啊，善良，熱情，虔誠，還有一股子愣頭青似的勇氣……是個好孩子，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她停頓了一下，腳步放緩，側頭看向艾嵐，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我看得出來，她未來的道路，不該僅僅局限在這座教堂里，每日重複著禱告、抄經、照顧孩子這些瑣事——儘管這些也很重要。但這會埋沒了她真正的潛力和那顆渴望踐行信仰、真正幫助他人的心。她需要更廣闊的天地，需要經歷風雨，才能真正成長起來，讓晨曦之光通過她照耀到更多角落。」
艾嵐聽著，隱約覺得嬤嬤的話似乎別有深意，但一時沒完全明白，只是附和道。
「您說得對，莉婭女士確實擁有……非凡的潛力。」
他想起莉婭那雖然時常搞砸，卻總能歪打正著引出後續機遇的「運氣」，以及關鍵時刻絕不手軟的決斷力。
賽琳娜嬤嬤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艾嵐，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澈的眼睛直視著他。
「艾嵐先生，我認為，你就是能帶她去看更廣闊天地的那個人。你沉穩、智慧、擁有力量卻懂得克制，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顆善良的心。我希望，在你未來的旅途中，如果可能的話……能否帶上莉婭？」
「啊？我？帶上莉婭女士？」
艾嵐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完全沒料到話題會轉向這裡。
他連忙擺手，語氣有些無措。
「嬤嬤，這……這太突然了。我和莉婭女士才相識不過一天！雖然共同經歷了一些事情，但談及結伴冒險……這未免太過倉促和輕率了。而且我自身難保，前途未卜，實在不敢……」
賽琳娜嬤嬤並沒有因他的推脫而不悅，反而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她輕輕抬手，止住了艾嵐有些慌亂的話語。
「我明白，我明白你的顧慮，艾嵐先生。這樣的請求確實顯得有些唐突和急切。」
她嘆了口氣，目光投向迴廊盡頭那片蔚藍的天空，聲音柔和下來。
「或許是我這個老婆子有些心急了。只是看著莉婭那孩子，就像看到了年輕的自己……我不希望她因為環境的局限而錯過了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而你，是我這些年來見過的，最可能引導她走上正途的年輕人。」
她重新看向艾嵐，眼神中帶著期許，卻不再強求。
「沒關係，艾嵐先生。我不需要你現在就做出決定。這只是我作為一個關心後輩的長者，一個不情之請。請你……再多考慮考慮，好嗎？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你覺得時機合適的時候，可以想起我今天的話。」
艾嵐看著賽琳娜嬤嬤真誠而慈祥的面容，實在無法硬起心腸再次斷然拒絕。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嬤嬤。您的託付……我會記在心裡的。未來若真有合適的時機，我會認真考慮您的建議。」
「好，好……這樣就夠了。」賽琳娜嬤嬤滿意地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回去吧，孩子。好好休息。願黎明之光指引你。」
她不再多言，轉身緩緩向著迴廊另一頭走去，留下艾嵐一人站在原地，心緒開始因為這番意外的談話而波瀾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