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槍在手
6月22日。
天光初明，安康城外已是人頭攢動。
戲班的車隊、押送囚犯的檻車，以及護送官兵齊聚道旁，整裝待發。
此次押送孫守道去西安府，共有步兵七十，騎兵三十人，各個持槍佩刀、戎裝嚴整。
沿途所經縣城，還會派衙役、縣兵接應跟隨。
可以說任珍此番布置十分周全，義軍除非利用火炮，不然絕無劫車的可能。
任珍身著朝服，與戎裝的陳德又仔細囑咐了一番。
陳德恭聲應喏。「大人放心，卑職定將那賊首安全護送至總督面前。」
任珍微微頷首，陳德跟隨他多年，辦事他還是放心的。
陳德接著又補充道：「此外，還有那吳澤，卑職也會將他安排妥當。」
「吳澤？」任珍眉頭一蹙：「吳澤是誰？」
「就是大人三夫人的弟弟，說是想去西安府做生意，三夫人便托卑職照看一二。」
「他人呢？」
陳德轉身指向人群，但根本沒見到徐澤。「誒。剛才人還在，現在跑哪裡去了？」
任珍也沒多想，向陳德吩咐道：「你隨便應付他兩下就得了，不必過多理會，還有，他要是敢借著我的名頭胡作非為，你就把他抓回來，明白嗎？」
「卑職明白。」
與陳德交待完，任珍又來到戲班這邊。
此時官兵們正在搜查戲班的馬車、道具，確認裡面沒有兵器、火藥。
祁慧孫攙扶著祁麟佳立於馬車一側。
祁麟佳凝目遠望，視線緊盯著不遠處的那輛囚車，只見囚車中的囚徒披散著長發，垂首蜷坐其中，根本看不清模樣。
任珍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祁老班主似乎對這賊首很感興趣？」
祁麟佳收回目光，忙躬身回應。「呃...自然，如今天下漸定，這些賊寇仍執意作亂，禍亂百姓，老夫實在想不明白，故而心生好奇。」
任珍頷首稱讚。「祁老班主說的對，如今陝西百姓有吃有喝，安居樂業，難道不比那破大明好嗎？」
「大人說得極是。」
任珍又指了指那些搜查的士兵。「祁老班主莫要誤會，此舉並非是懷疑你們，只是為大局考慮，不得已而為之。」
「大人恪盡職守，理應如此。」
任珍點了點頭。「嗯，祁老班主果然通達明理，難怪能得到孟總督多次讚許。」
很快，官兵們便搜查完了，除了那幾把尚未開鋒的兵刃外，戲班的車隊沒有任何問題。
即將動身時，任珍再與祁麟佳道別。
「祁老班主，待家母八十大壽之際，還望祁老班主再度登門，共賀佳辰。」
「承蒙大人抬愛，一定一定。」
於是，一支近三百人的隊伍正式啟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安康城。
在陳德的調度下，騎兵率先開道，綠營兵居中護衛囚車，緊隨其後的是戲班車隊，衙役與縣兵則壓陣於後。
官兵層層護衛，戲班可以說安全無憂。
但祁家父子心中卻惴惴不安，這前後都是官兵，一旦生變，只怕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隊伍沿著官道行進，安康至南鄭，沿途會經過漢陰、石泉、洋縣、城固四縣，而今日目的地便是漢陰廳。
在任珍表態後，陳德對徐澤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將他安排至隊尾，與貨物同乘一輛馬車。
前面就是戲班的車隊，徐澤與李祥卻只能裝作不認識。
徐澤沿途觀察著左右，試圖從道旁的山林間，尋找出李國恆等人的蹤跡，然而這裡林木深茂、山勢起伏，完全看不出是否有人潛伏其中。
一日無事。
傍晚時分，隊伍順利抵達漢陰廳，然後在城外擇地紮營。
徐澤借著聽戲的理由，溜進了戲班營地，與祁家父子打了個照面後，便通過衣櫃，穿行至伍爾索普莊園。
此時英國正值晌午，徐澤一過來，便看見了桌上放著的包裹。
托文把槍買回來了！
徐澤心中一喜，連忙上前拆開包裹，裡面是一隻鐵盒，盒上放著一張字條，顯然是托文所寫。
【十分抱歉，徐先生，我比約定遲了三個小時，沒能在三天之內將槍送回來...】
而後則是一些價格明細，比如這兩把槍分別是6英鎊，還有2克朗彈藥，以及租賃馬匹的錢。
托文把這一筆筆開支都記了下來，內容十分詳細，就像是找財務報帳一樣。
如果記載屬實，那除去這些開支，他這一趟只賺了6英鎊，比徐澤預想的少了許多。
徐澤放下字條，揭開鐵盒。
盒中靜靜躺著兩把製作精良的鎏銅燧發手槍，長四十厘米，重兩斤，單看這工藝，絕對是其中的上品。
燧發槍依靠擊打燧石迸發火花，省去了火繩槍繁瑣的點燃步驟，使用更為便捷，但裝彈依然是件麻煩事。
除手槍外，鐵盒裡還有燧石、火藥與鉛彈，足夠他打五十次有餘。
由於嚴格的禁槍令，徐澤唯有大學軍訓時接觸過真槍，使用的還是空包彈。
不過槍械的原理比較簡單，他稍微看了一下，便明白了該如何使用。
可惜眼下沒有試槍的地方，無論是在英國還是大清，一旦槍響，就會引來一大堆麻煩。
若非萬不得已，徐澤都不準備用槍。
仔細研究明白後，他揣上兩支手槍，以及十多發鉛彈、火藥，回到了營地。
他們與另外四名綠營兵共睡一處營帳。
走了一天的路，他們都累得睡著了，李祥也是如此。
徐澤將他推醒。「祥子，祥子！」
李祥迷迷糊糊地醒來，語氣十分不悅。「怎麼了？」
「出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李祥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醒了醒神，悄悄跟他出了營帳。
來到偏僻處，徐澤從懷裡掏出一把燧發手槍，遞給了他。「知道這是什麼嗎？」
借著月光，李祥很快就看清了這物件。「這...是短銃？」
「噓——」徐澤掃視著四周，見沒人發現，才繼續講道：「這是燧發手槍，和火銃類似，但要更方便...」
徐澤迅速而又簡明地向他講解起手槍的使用方法。
槍械的操作其實已經很簡化了，就是裝填火藥、鉛彈，然後扣動扳機，而且這手槍還設計有保險槽，只要將擊錘扳到這裡，就不會走火。
李祥又驚又疑。「這...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徐澤語氣凝重。「總之你把它貼身藏好，隨時跟緊我，聽我命令，千萬不能輕舉妄動，明白了嗎？」
李祥摩挲著手中的槍，鄭重點頭應下。「明白了，我聽你的。」
天光初明，安康城外已是人頭攢動。
戲班的車隊、押送囚犯的檻車，以及護送官兵齊聚道旁，整裝待發。
此次押送孫守道去西安府，共有步兵七十，騎兵三十人，各個持槍佩刀、戎裝嚴整。
沿途所經縣城，還會派衙役、縣兵接應跟隨。
可以說任珍此番布置十分周全，義軍除非利用火炮，不然絕無劫車的可能。
任珍身著朝服，與戎裝的陳德又仔細囑咐了一番。
陳德恭聲應喏。「大人放心，卑職定將那賊首安全護送至總督面前。」
任珍微微頷首，陳德跟隨他多年，辦事他還是放心的。
陳德接著又補充道：「此外，還有那吳澤，卑職也會將他安排妥當。」
「吳澤？」任珍眉頭一蹙：「吳澤是誰？」
「就是大人三夫人的弟弟，說是想去西安府做生意，三夫人便托卑職照看一二。」
「他人呢？」
陳德轉身指向人群，但根本沒見到徐澤。「誒。剛才人還在，現在跑哪裡去了？」
任珍也沒多想，向陳德吩咐道：「你隨便應付他兩下就得了，不必過多理會，還有，他要是敢借著我的名頭胡作非為，你就把他抓回來，明白嗎？」
「卑職明白。」
與陳德交待完，任珍又來到戲班這邊。
此時官兵們正在搜查戲班的馬車、道具，確認裡面沒有兵器、火藥。
祁慧孫攙扶著祁麟佳立於馬車一側。
祁麟佳凝目遠望，視線緊盯著不遠處的那輛囚車，只見囚車中的囚徒披散著長發，垂首蜷坐其中，根本看不清模樣。
任珍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祁老班主似乎對這賊首很感興趣？」
祁麟佳收回目光，忙躬身回應。「呃...自然，如今天下漸定，這些賊寇仍執意作亂，禍亂百姓，老夫實在想不明白，故而心生好奇。」
任珍頷首稱讚。「祁老班主說的對，如今陝西百姓有吃有喝，安居樂業，難道不比那破大明好嗎？」
「大人說得極是。」
任珍又指了指那些搜查的士兵。「祁老班主莫要誤會，此舉並非是懷疑你們，只是為大局考慮，不得已而為之。」
「大人恪盡職守，理應如此。」
任珍點了點頭。「嗯，祁老班主果然通達明理，難怪能得到孟總督多次讚許。」
很快，官兵們便搜查完了，除了那幾把尚未開鋒的兵刃外，戲班的車隊沒有任何問題。
即將動身時，任珍再與祁麟佳道別。
「祁老班主，待家母八十大壽之際，還望祁老班主再度登門，共賀佳辰。」
「承蒙大人抬愛，一定一定。」
於是，一支近三百人的隊伍正式啟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安康城。
在陳德的調度下，騎兵率先開道，綠營兵居中護衛囚車，緊隨其後的是戲班車隊，衙役與縣兵則壓陣於後。
官兵層層護衛，戲班可以說安全無憂。
但祁家父子心中卻惴惴不安，這前後都是官兵，一旦生變，只怕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隊伍沿著官道行進，安康至南鄭，沿途會經過漢陰、石泉、洋縣、城固四縣，而今日目的地便是漢陰廳。
在任珍表態後，陳德對徐澤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將他安排至隊尾，與貨物同乘一輛馬車。
前面就是戲班的車隊，徐澤與李祥卻只能裝作不認識。
徐澤沿途觀察著左右，試圖從道旁的山林間，尋找出李國恆等人的蹤跡，然而這裡林木深茂、山勢起伏，完全看不出是否有人潛伏其中。
一日無事。
傍晚時分，隊伍順利抵達漢陰廳，然後在城外擇地紮營。
徐澤借著聽戲的理由，溜進了戲班營地，與祁家父子打了個照面後，便通過衣櫃，穿行至伍爾索普莊園。
此時英國正值晌午，徐澤一過來，便看見了桌上放著的包裹。
托文把槍買回來了！
徐澤心中一喜，連忙上前拆開包裹，裡面是一隻鐵盒，盒上放著一張字條，顯然是托文所寫。
【十分抱歉，徐先生，我比約定遲了三個小時，沒能在三天之內將槍送回來...】
而後則是一些價格明細，比如這兩把槍分別是6英鎊，還有2克朗彈藥，以及租賃馬匹的錢。
托文把這一筆筆開支都記了下來，內容十分詳細，就像是找財務報帳一樣。
如果記載屬實，那除去這些開支，他這一趟只賺了6英鎊，比徐澤預想的少了許多。
徐澤放下字條，揭開鐵盒。
盒中靜靜躺著兩把製作精良的鎏銅燧發手槍，長四十厘米，重兩斤，單看這工藝，絕對是其中的上品。
燧發槍依靠擊打燧石迸發火花，省去了火繩槍繁瑣的點燃步驟，使用更為便捷，但裝彈依然是件麻煩事。
除手槍外，鐵盒裡還有燧石、火藥與鉛彈，足夠他打五十次有餘。
由於嚴格的禁槍令，徐澤唯有大學軍訓時接觸過真槍，使用的還是空包彈。
不過槍械的原理比較簡單，他稍微看了一下，便明白了該如何使用。
可惜眼下沒有試槍的地方，無論是在英國還是大清，一旦槍響，就會引來一大堆麻煩。
若非萬不得已，徐澤都不準備用槍。
仔細研究明白後，他揣上兩支手槍，以及十多發鉛彈、火藥，回到了營地。
他們與另外四名綠營兵共睡一處營帳。
走了一天的路，他們都累得睡著了，李祥也是如此。
徐澤將他推醒。「祥子，祥子！」
李祥迷迷糊糊地醒來，語氣十分不悅。「怎麼了？」
「出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李祥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醒了醒神，悄悄跟他出了營帳。
來到偏僻處，徐澤從懷裡掏出一把燧發手槍，遞給了他。「知道這是什麼嗎？」
借著月光，李祥很快就看清了這物件。「這...是短銃？」
「噓——」徐澤掃視著四周，見沒人發現，才繼續講道：「這是燧發手槍，和火銃類似，但要更方便...」
徐澤迅速而又簡明地向他講解起手槍的使用方法。
槍械的操作其實已經很簡化了，就是裝填火藥、鉛彈，然後扣動扳機，而且這手槍還設計有保險槽，只要將擊錘扳到這裡，就不會走火。
李祥又驚又疑。「這...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徐澤語氣凝重。「總之你把它貼身藏好，隨時跟緊我，聽我命令，千萬不能輕舉妄動，明白了嗎？」
李祥摩挲著手中的槍，鄭重點頭應下。「明白了，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