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國恆
四人很快被押回府衙。
在刑房中，他們依次報上姓名，徐澤用的是化名吳澤，另外兩人分別叫李國恆和楊壯。
他們沒有任何辯解，對所指控的罪行完全供認不諱。
刑房書吏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配合的犯人，便當堂宣判：「依《大清律》，爾等犯下詐欺取財、故毀器物、拒毆差人之罪，數罪併罰，判杖一百，徒三年，即刻行刑！」
那名被磕掉門牙的衙役緊握著水火棍，獰笑著朝徐澤走來。
就這樣挨一百下，他們即便不死，屁股也會被爛，落下殘疾。
「且慢！」
還沒等徐澤開口，李國恆便高聲喊道：「依照《大清律》，此案難道不應該由知縣審定後，再作判決嗎？」
刑房書吏不以為意。「人證物證俱在，你們自己也認了罪，還有什麼可審的？行刑！」
楊壯開口喊道：「你們不能打我家少爺！你們難道不知道紫陽李家？」
紫陽縣李家，主要經營糧米，這興安府的生意基本都在李家手裡，而且他們還經常和軍隊打交道。
刑房書吏小心詢問。「那你家少爺在李家是什麼身份？」
「我家少爺乃是家主的侄子，你們不信，去壽誕上尋人問問便是。」楊壯接著又放狠話。「若是打傷了我家少爺，有你們好看！」
老掌柜當然不信。「就你們還敢冒充李家人，大人，我看應該再加二十杖！這樣他們肯定就說實話了！」
刑房書吏一時拿不定主意，這為官和行商，都講究和氣，如果李國恆真是李家人，那事情不就麻煩了嗎？
「額...此案尚有些許疑點，待知縣回衙後，再做判決，暫將李國恆、楊壯二人收押，先罰吳澤、李祥二人！」
徐澤當即高喊。「且慢！」
刑房書吏很有無奈。「怎麼？你也是那個吳家的侄子？」
「不是，不過我姐夫是任總兵。」
這短短一句話，頓時將眾人給嚇到了，楊壯二人也是驚愕不已。
在興安府，誰不知道任珍的厲害，就連知府都不敢得罪，他們這些小吏，在任珍面前，就像螞蟻一般，微乎其微。
那衙役厲聲喝問。「你說是便是？我們憑什麼信你！」
「你們愛信不信，只是待我姐姐尋來時，你們可別後悔，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滴水之恩？
徐澤這分明是威脅，可聽到任珍的名號，他們都不敢冒然動手。
刑房書吏仔細詢問道：「你既姓吳，那你姐姐莫非是任總兵的第三房妾室？」
「正是。」
他頓時躊躇起來，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吳氏雖然不得寵，但也不是他一個小吏能得罪的，這要真打了...
「那你如何證明？」
「我早已修書告知了姐姐，你們去總兵府一問便知。」
徐澤怕他們還是不信，又主動介紹了一下吳氏家裡的情況，這些都是吳氏告訴柳玉笙的，自然不會有錯。
刑房書吏等人不知道真假，但聽徐澤說得頭頭是道，心裡就更信了幾分。
這一個是李家，一個是任珍，哪個他們都得罪不起。
刑房書吏沉吟半晌，最終只能以「知縣未歸，需待再審」為由，將四人全部收監，暫緩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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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監獄裡陰暗潮濕，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
進來之後，與徐澤預想中不同，這裡面並沒有多少囚犯，加上他們新來的四人在內，也不過七人。
另外三人被關在一起，並賊眉鼠眼地看著他們，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監獄之行，難道白跑了。
正當徐澤失望地看完他們後，被關在隔壁的李國恆卻是低聲詢問。
「吳兄弟是在找人？」
徐澤將目光轉向他們，反問道：「你當真是楊家的人？」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既然是任珍的小舅子，又何須故意惹事進這大牢？」
「那你呢？你又為何要惹事進來？」
他們彼此審視著對方，皆不願先露底細。
最終還是徐澤打破了僵局。「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進來的目的。」
李國恆笑道：「是嗎？其實我也知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同時把他的姓比劃出來，如何？」
「好。」
其實聊到這裡，二人已是心照不宣，他們為的都是孫守道。
果然，他們彼此在空氣中寫出了一個孫字。
李國恆欣喜不已，直接越過木欄，緊握住徐澤的手。「你們是誰的部下？」
徐澤也沒再隱瞞。「我們是祁家班的人。」
「祁家班？就是來祝壽的祁家班？」
「正是，我們來到興安府後，才知道孫將軍被抓的消息，所以打算進來探聽一些消息。」
「唉，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你們應該是孫將軍的部下吧？」
「正是。」
徐澤萬萬沒想到，他想方設法尋找的義軍，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在獄中相遇。
一番交談後，徐澤也對興安府的反清義軍有了大致了解。
孫守法死後，其弟孫守金便帶著殘部在紫陽縣一帶繼續抵抗，期間與李家多有往來，他們也經常借用李家的名義，往寨子裡運送糧草、軍械。
孫守金被殺後，孫守道又在深山裡聚攏了近千人，但他們缺糧缺槍，在任珍的圍攻下節節敗退，最後連孫守道都被活捉了。
如今僅剩下二百多人，而且他們手裡只剩十多支火銃，缺火藥、缺甲冑，武器基本都是棍棒、農叉。
徐澤眉頭緊皺，就這樣的裝備，根本沒法跟官軍打，更別說劫囚車了。
「那李家呢？李家能提供幫助嗎？」
李國恆搖了搖頭。「難，孫將軍被殺後，他就不想再摻和這些事了，這回也是我們強求的他。」
義軍也幫不上忙，如今孤立無援，他們還能怎麼辦？
徐澤仔細分析道：「孫將軍沒被關在這裡，那肯定是在軍營，或者更隱秘的地方，以我們現在的情報水平，肯定找不到。」
「任珍不是要將孫將軍押送回西安嗎？我們到時可以劫囚車。」
「可你們才十多支火銃，拿什麼劫？」
李國恆果決道：「那也不能看著孫將軍白白赴死，就算死，我們也要和孫將軍一起死。」
見他們態度如此堅決，徐澤繼續整合著消息。
「那你們知道囚車什麼時候出發嗎？」
「不就是後日嗎？」
「由誰領兵？又有多少兵馬押送？」
「多少兵馬我們不清楚，但知道押送的是任珍手下參將陳德。」
「這些消息你們是從哪裡得來的？」
「時間大家不都知道嗎？至於陳德，則是李家告訴我們的。」
徐澤沉思良久，然後便察覺出了不對勁。「我明白了！這任珍是想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在刑房中，他們依次報上姓名，徐澤用的是化名吳澤，另外兩人分別叫李國恆和楊壯。
他們沒有任何辯解，對所指控的罪行完全供認不諱。
刑房書吏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配合的犯人，便當堂宣判：「依《大清律》，爾等犯下詐欺取財、故毀器物、拒毆差人之罪，數罪併罰，判杖一百，徒三年，即刻行刑！」
那名被磕掉門牙的衙役緊握著水火棍，獰笑著朝徐澤走來。
就這樣挨一百下，他們即便不死，屁股也會被爛，落下殘疾。
「且慢！」
還沒等徐澤開口，李國恆便高聲喊道：「依照《大清律》，此案難道不應該由知縣審定後，再作判決嗎？」
刑房書吏不以為意。「人證物證俱在，你們自己也認了罪，還有什麼可審的？行刑！」
楊壯開口喊道：「你們不能打我家少爺！你們難道不知道紫陽李家？」
紫陽縣李家，主要經營糧米，這興安府的生意基本都在李家手裡，而且他們還經常和軍隊打交道。
刑房書吏小心詢問。「那你家少爺在李家是什麼身份？」
「我家少爺乃是家主的侄子，你們不信，去壽誕上尋人問問便是。」楊壯接著又放狠話。「若是打傷了我家少爺，有你們好看！」
老掌柜當然不信。「就你們還敢冒充李家人，大人，我看應該再加二十杖！這樣他們肯定就說實話了！」
刑房書吏一時拿不定主意，這為官和行商，都講究和氣，如果李國恆真是李家人，那事情不就麻煩了嗎？
「額...此案尚有些許疑點，待知縣回衙後，再做判決，暫將李國恆、楊壯二人收押，先罰吳澤、李祥二人！」
徐澤當即高喊。「且慢！」
刑房書吏很有無奈。「怎麼？你也是那個吳家的侄子？」
「不是，不過我姐夫是任總兵。」
這短短一句話，頓時將眾人給嚇到了，楊壯二人也是驚愕不已。
在興安府，誰不知道任珍的厲害，就連知府都不敢得罪，他們這些小吏，在任珍面前，就像螞蟻一般，微乎其微。
那衙役厲聲喝問。「你說是便是？我們憑什麼信你！」
「你們愛信不信，只是待我姐姐尋來時，你們可別後悔，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滴水之恩？
徐澤這分明是威脅，可聽到任珍的名號，他們都不敢冒然動手。
刑房書吏仔細詢問道：「你既姓吳，那你姐姐莫非是任總兵的第三房妾室？」
「正是。」
他頓時躊躇起來，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吳氏雖然不得寵，但也不是他一個小吏能得罪的，這要真打了...
「那你如何證明？」
「我早已修書告知了姐姐，你們去總兵府一問便知。」
徐澤怕他們還是不信，又主動介紹了一下吳氏家裡的情況，這些都是吳氏告訴柳玉笙的，自然不會有錯。
刑房書吏等人不知道真假，但聽徐澤說得頭頭是道，心裡就更信了幾分。
這一個是李家，一個是任珍，哪個他們都得罪不起。
刑房書吏沉吟半晌，最終只能以「知縣未歸，需待再審」為由，將四人全部收監，暫緩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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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監獄裡陰暗潮濕，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
進來之後，與徐澤預想中不同，這裡面並沒有多少囚犯，加上他們新來的四人在內，也不過七人。
另外三人被關在一起，並賊眉鼠眼地看著他們，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監獄之行，難道白跑了。
正當徐澤失望地看完他們後，被關在隔壁的李國恆卻是低聲詢問。
「吳兄弟是在找人？」
徐澤將目光轉向他們，反問道：「你當真是楊家的人？」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既然是任珍的小舅子，又何須故意惹事進這大牢？」
「那你呢？你又為何要惹事進來？」
他們彼此審視著對方，皆不願先露底細。
最終還是徐澤打破了僵局。「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進來的目的。」
李國恆笑道：「是嗎？其實我也知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同時把他的姓比劃出來，如何？」
「好。」
其實聊到這裡，二人已是心照不宣，他們為的都是孫守道。
果然，他們彼此在空氣中寫出了一個孫字。
李國恆欣喜不已，直接越過木欄，緊握住徐澤的手。「你們是誰的部下？」
徐澤也沒再隱瞞。「我們是祁家班的人。」
「祁家班？就是來祝壽的祁家班？」
「正是，我們來到興安府後，才知道孫將軍被抓的消息，所以打算進來探聽一些消息。」
「唉，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你們應該是孫將軍的部下吧？」
「正是。」
徐澤萬萬沒想到，他想方設法尋找的義軍，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在獄中相遇。
一番交談後，徐澤也對興安府的反清義軍有了大致了解。
孫守法死後，其弟孫守金便帶著殘部在紫陽縣一帶繼續抵抗，期間與李家多有往來，他們也經常借用李家的名義，往寨子裡運送糧草、軍械。
孫守金被殺後，孫守道又在深山裡聚攏了近千人，但他們缺糧缺槍，在任珍的圍攻下節節敗退，最後連孫守道都被活捉了。
如今僅剩下二百多人，而且他們手裡只剩十多支火銃，缺火藥、缺甲冑，武器基本都是棍棒、農叉。
徐澤眉頭緊皺，就這樣的裝備，根本沒法跟官軍打，更別說劫囚車了。
「那李家呢？李家能提供幫助嗎？」
李國恆搖了搖頭。「難，孫將軍被殺後，他就不想再摻和這些事了，這回也是我們強求的他。」
義軍也幫不上忙，如今孤立無援，他們還能怎麼辦？
徐澤仔細分析道：「孫將軍沒被關在這裡，那肯定是在軍營，或者更隱秘的地方，以我們現在的情報水平，肯定找不到。」
「任珍不是要將孫將軍押送回西安嗎？我們到時可以劫囚車。」
「可你們才十多支火銃，拿什麼劫？」
李國恆果決道：「那也不能看著孫將軍白白赴死，就算死，我們也要和孫將軍一起死。」
見他們態度如此堅決，徐澤繼續整合著消息。
「那你們知道囚車什麼時候出發嗎？」
「不就是後日嗎？」
「由誰領兵？又有多少兵馬押送？」
「多少兵馬我們不清楚，但知道押送的是任珍手下參將陳德。」
「這些消息你們是從哪裡得來的？」
「時間大家不都知道嗎？至於陳德，則是李家告訴我們的。」
徐澤沉思良久，然後便察覺出了不對勁。「我明白了！這任珍是想明修棧道，暗渡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