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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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後,一行人順利返回伍爾索普村。

  聽說來有哈蒙德家族的人來,艾斯庫夫婦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

  勞森表現得極有分寸,期間並沒有過多詢問徐澤的事情。

  用過晚餐後,他婉拒了留宿的邀請,返回了鎮上的旅店。

  對於牛頓不辭而別的事,艾斯庫夫婦看在徐澤的面子上,也沒有過多苛責。

  麻煩的是漢娜,她曾揚言要打斷牛頓的腿,讓他沒法亂跑。

  不過這只是一時的氣話,牛頓從小聽到大,但漢娜也沒真打過,到時母子相見,多半還會有些感人。

  這段時間,艾斯庫夫婦按照要求,專門整理出了一間客房,並將衣櫃也搬了進去,方便徐澤往來。

  吃過晚餐後,他先回祁府看了一眼。

  此時的中國還處於凌晨,徐便決定在這裡暫歇一夜,然後再返回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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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4日。

  祁府,兩名掃地的僕人湊到一起,他們看著那扇終日緊閉的院門,低聲議論著。

  「你說這院裡到底住了什麼人?班主三令五申,不准任何人靠近。」

  「不知道,但肯定來歷不小,前天小公子就好奇翻過去了,結果被院裡的狗嚇了一跳,老班主對他一頓好打,聽說現在還沒法下床呢。」

  「小公子不是老班主最喜歡的孫子嗎?竟然因為這事打這麼狠?」

  「可不是嘛。」那僕人四下張望,又壓低了聲音。「誒,你說會不會是...老班主金屋藏嬌?」

  「別瞎說,大家都說裡面是個男人。」

  「那...那就是私生子,不然老班主為什麼會這麼緊張?」

  兩人一時沉默,仿佛這個答案最接近真相。

  咳,咳。

  忽然,前方走廊傳來幾聲咳嗽,這分明是祁麟佳的聲音!

  二人嚇了一跳,慌忙收拾起掃帚,匆匆離去。

  沒一會兒,便見祁慧孫邊提著食盒,邊攙扶著祁麟佳來到院前。

  「父親,您身體本來就不好,還是多歇息吧,到時有了消息,我會立即告訴您的。」

  祁麟佳擺了擺手。「無妨,就這麼幾步路,我還走得動。」

  見父親如此堅持,祁慧孫也不好再勸,只得掏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才剛踏入院內,一隻黃犬便朝他們搖著尾巴,興奮地低吠著。

  為了維持徐澤仍在房中的假象,他們每日都會來送飯,最後自然是便宜了這條黃犬,久而久之,它對二人也格外親切。

  徐澤說是離開半個月,但現在已經兩旬了,而且音信全無,這讓祁家父子心中越發忐忑。

  他到底去了何處?

  如今遲遲沒有回來?難道是出了意外?

  無人知曉,祁麟佳他們能做的,只是靜靜地等待。

  哐,哐。

  祁麟佳輕輕扣響房門,但回應他們的,依舊是一片沉寂。

  他失望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便要離開。

  哐當。

  就在此時,屋內突然傳來一聲清晰的響動,二人相視一眼,確定這不是幻聽。

  他們連忙回身,再次叩響了房門。

  「徐小友?」

  「是你回來了嗎?」

  話音未落,只聽吱呀一聲,木門應聲打開,徐澤笑盈盈地站在門內,朝二人躬身行禮道。

  「祁公,祁班主,讓你們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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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祁麟佳與祁慧孫正好奇地查看著徐澤帶回來的一大箱貨物。

  「這些是西洋的玻璃?」

  徐澤有些意外。「祁公知道玻璃?」

  「老夫自幼在山陰(紹興)長大,見過一些洋商,自然也知道這些西洋玻璃,這是玻璃球、玻璃杯、玻璃鏡還有這個望遠鏡。」

  徐澤鼓掌稱讚道:「祁公真是見多識廣。」


  祁麟佳謙虛地揮了揮手。「只是一些無用的常識罷了。」

  祁慧孫將那簡陋的顯微鏡拿了出來。「那這又是何物?」

  「這...」祁麟佳一時犯了難,只得以求助的目光望向徐澤。

  徐澤解釋起來。「這是顯微鏡,顧名思義,就是能幫助我們看到一些極為細小的東西。」

  「顯微鏡?」

  祁家父子聞言好奇地把玩了起來。

  不過這台儀器只能算個精細的放大鏡,最多放大十倍,真正的顯微鏡,還得靠列文虎克。

  看著這一堆物件,祁麟佳又詢問道:「沛民,這就是你用瓷瓶換回的東西?」

  「不止,還有這些」徐澤將那裝滿銀幣的皮箱擺在二人面前。

  祁慧孫湊上前來,很快便看出了端倪。「這些都是銀子?」

  「正是,約有四百多兩。」

  祁麟佳拿起其中一枚銀幣。「這是那些洋人的貨幣?」

  「對。」

  徐澤接著便簡單與他們描述了一下歐洲以及英國的地理位置。

  二人聽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徐澤也不再細聊這個話題。

  最後,他們便談到熔鑄銀幣。

  不論是從哪方面來講,這些銀幣都不能直接使用,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重新熔鑄。

  好在如今還處於戰時,除了府縣外,清廷對地方控制不強,依然存有不少私人工坊,處理這些銀幣完全不成問題。

  至於這些玻璃製品,祁慧孫托人賣出去,至少也有兩百兩。

  也就是說,徐澤這一趟往返,淨利潤五百兩。

  祁慧孫看著這些玻璃器物,實在是忍不住好奇。「這些東西你是怎麼...」

  但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祁麟佳給打斷了。「沛民肯定餓了吧,我們剛好帶了飯菜過來。」

  徐澤摸了摸肚子,他還真有些餓,這些天吃的都是英國菜,都快沒什麼胃口了。

  祁麟佳見到他狼吞虎咽的模樣,連忙招呼。「慢點吃,要是不夠我讓廚房再做一份。」

  「夠了,夠了,多謝祁公好意。」

  食不言。

  吃飽後,徐澤才問道:「祁公,這些日子西安城裡沒出什麼大事吧?」

  「沒有,當然沒有。」

  徐澤看出祁麟佳神色異樣,便直言道:「祁公,我們之間,還有必要如此遮掩嗎?」

  「嗯...其實你離開後不久,西安知府陳維新便帶兵查封了戲園和祁家,然後給翻了個底朝天。」

  徐澤很是詫異,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段經歷。「也包括這裡?」

  祁麟佳微微頷首。「我看多半是縫製官袍的時候走漏了風聲,好在沛民你把東西都帶走了,不然就真出大事了。」

  「祁公不是有孟喬芳的關係嗎?他難道沒說什麼?」

  祁慧孫對此極為不滿。「他陳維新沒有孟喬芳的命令,敢直接派兵搜查嗎?哼!假仁假義,我前日登門拜訪,還說事務繁忙,被直接趕出來了。」

  祁麟佳卻呵斥道:「放肆!如果沒有孟總督,我們能安然脫身嗎?他雖然是清廷走狗,但也對我們祁家有恩,別人可以罵,唯獨我們不能罵,明白嗎?」

  祁慧孫咂了咂,也沒有反駁,而是默默地擺弄那些玻璃製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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