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咖啡與茶
返程的途中，前方一處喧鬧引起了徐澤的注意。
由於往來行人太多，他們只得下車牽馬前進，徐澤則好奇地湊了過去。
帕斯夸·羅西咖啡館
顯然，這是一個叫帕斯夸·羅西的人，新開的咖啡館。
咖啡這種飲料，原產於非洲，而來傳至中東地區，16世末期，伴隨著大航海時代的浪潮，它也跟著傳入了歐洲以及世界各地。
因為其提神醒腦的效果，很快就受到了學者的喜愛，英國第一家咖啡館，就開在牛津大學，而這應該是倫敦的第一家咖啡館。
徐澤忽然來了興致，轉頭看向威廉。「你喝過咖啡嗎？」
「沒有。」
「那我們也去嘗嘗這味道如何。」
徐澤喝過不少咖啡，但也想試試這四百年前的咖啡是什麼味道。
咖啡的價格是一便士，對於普通人來說有點小貴，但優點是免費續杯，還能在店裡隨意休息，還算合理。
現在來圍觀的市民，大多只是出於新奇，來嘗個鮮。
二人排隊等了近半個小時，終於是喝上了咖啡。
如今的英格蘭，杯具多為錫制或陶製，貴族用的基本是銀制杯具，至於瓷具，只有王室和大貴族才用得起。
徐澤淺嘗了一口，只覺一股強烈的苦澀感在舌尖蔓延開來。
雖然美洲的蔗糖已經傳入了歐洲，但產量有限，屬於奢侈品，這一便士的咖啡，自然放不起糖。
威廉抿了一小口，整張臉便皺成一團，那苦味差點讓他當場吐出來，堅持了一會兒，他才勉強咽下。
徐澤笑問道：「感覺如何？」
「太苦了。」威廉搖著頭，困惑地看著還在排隊的顧客。「又苦又澀，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喜歡喝。」
徐澤笑而不語，然後開始打量店裡的陳設及服務。
以他的眼光來看，這店裡的一切都不行，完全沒有讓人消費的欲望，不過這畢竟是17世紀，也不能對他們要求太多。
自己能不能在倫敦開家店呢？
徐澤確實有這樣的想法，到時候開一家中國特產店，只售賣奢侈品，總比自己到處找賣家強。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賺到錢。
回旅店的路上，威廉還是一臉苦相，似乎還在回味那咖啡的味道。
徐澤笑問道：「威廉，我們東方也有一種類似的飲品，你想嘗一嘗嗎？」
威廉有些警惕。「該不會和這咖啡一樣苦吧？」
「當然沒有，下次我帶些過來，給你們品一品。」
徐澤當然想做茶葉生意，但英國人從來沒喝過茶，好壞他們也分不出來，很難當做奢侈品出手。
一個產品想要賣出高價，除了自身的質量外，還得靠營銷。
因此他首先得在倫敦掀起茶葉以及中國熱潮才行，但這絕非一朝一夕可成，目前最要緊的還是瓷器生意。
當日下午。
徐澤與威廉再度出門。
牛頓實在閒不住，二人沒辦法，只得將他和瓷瓶一同帶上。
他們邊走邊打聽，很快尋到了小托馬斯·羅伊的住處。
不過羅伊還在上班，家中僅有妻女。
眼看時間還早，徐澤便讓威廉留在城裡看著瓷瓶，自己則帶著牛頓往城北而去。
治安法官與中國的鄉紳類似，由當地有聲望、地位的人來擔任，他們相當於英格蘭的基層組織，負責治理政務、裁斷紛爭。
等同於更早時期的領主，即鄉下的土皇帝。
但在倫敦，完全就是苦差事，特別是人口暴增後，摩擦不斷，每天都有人排著隊等他們上班。
據其妻描述，羅伊整日早出晚歸，無精打采，回來之後倒頭便睡，沒有絲毫活力。
徐澤對此深有體會，而且聽起來，羅伊似乎比他還要辛苦。
二人走出倫敦城後，沒過幾分鐘，便來到了一處空地，這裡圍了許多人。
徐澤湊近一看，正是羅伊的臨時治安法庭。
他便帶著牛頓，擠到了人群前列。
只見空地的東面，架著一個簡易棚子，棚內擺放著一套桌椅，椅上坐著一名男子，他臉龐瘦削，稜角分明，顴骨略高，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顯然，這便是小托馬斯·羅伊。
除了他之外，附近還有幾名手持火繩槍，維持秩序的士兵。
此時審理的是一樁遺產糾紛案。
徐澤也不好打擾，便旁聽了起來。
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父親臨終前立下遺囑，要將所有的家產盡數留給弟弟托文·海伍德，至於哥哥約翰·海伍德，什麼都沒有。
因此哥哥極為不滿，強拉著弟弟過來，想討要個說法。
通常來講，做父親的即便再偏心，多少也會給子嗣留一些遺產。
像這種極端情況，要麼是遺囑作假，要麼就是兒子已經到了令父親深惡痛絕的地步。
而這份遺囑在簽署時，有公證人在場，因此不會有假，那就多半是後者。
但這約翰極善於表演，在眾人面前捶胸頓足、涕泗橫流，聲情並茂地講述著自己如何孝順。
只因外出做了半年生意，不在身邊，弟弟便蠱惑父親，改立遺囑，強奪了所有家產。
圍觀市民很快被他煽動起來，各個義憤填膺，要求羅伊主持公道，廢除那份不公平的遺囑，然後將遺產重新分配！
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的審判便是如此，相比起事實，情緒才是第一位。
簡單來說，就是一部戲劇，誰更能引起觀眾共情，誰就能獲得更多的支持。
而現在顯然是那位哥哥占據上風。
徐澤覺得有趣，便向牛頓低聲詢問。「艾薩克，依你看，這案子應該怎麼判？」
牛頓目光掃過場中那對兄弟。「應該按照遺囑分配。」
「哦？為什麼？」
「因為他在撒謊。」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指責弟弟花言巧語，蠱惑了父親，但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這話說的分明是他自己。」
徐澤讚許地點點頭。「不錯，他弟弟性格內斂，還是個結巴，這樣的人，靠什麼蠱惑他人呢？」
他接著又問。「除此之外，你還發現了別的問題嗎？」
牛頓蹙眉細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著頭。
「他...」正當徐澤要與他點破時，小羅伊卻敲響了木槌。
梆！梆！梆！
羅伊高聲喊道：「安靜！」
等人群安靜之後，他才開口。「約翰，依律行事，本法官要的是證據，不是聽你在這裡臆測、訴苦，如果你拿不出別的證據，那依舊按遺囑執行。」
約翰見狀，也沒法開口狡辯，竟然不顧顏面地大哭了起來，致使百姓情緒更為激烈。
人群頓時一陣喧鬧，許多人都對羅伊的判決不合理，還有人指責他收了錢，和那弟弟是一夥的。
梆！
「本庭宣判，約翰·海伍德所提起的上訴，因為缺乏有效的證明，現予以駁回，原遺產依舊有效。」
市民們對此十分不滿，有人高喊重審，有人厲聲咒罵，場內一時哄鬧不止。
羅伊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只是漠然揮手，示意士兵把他拉出去。
但約翰卻死賴著不走，推搡間，士兵失手將他推倒在地。
他順勢慘叫起來，這一引得市民群情激奮，紛紛指責羅伊，還有人打算衝上去毆打羅伊。
由於往來行人太多，他們只得下車牽馬前進，徐澤則好奇地湊了過去。
帕斯夸·羅西咖啡館
顯然，這是一個叫帕斯夸·羅西的人，新開的咖啡館。
咖啡這種飲料，原產於非洲，而來傳至中東地區，16世末期，伴隨著大航海時代的浪潮，它也跟著傳入了歐洲以及世界各地。
因為其提神醒腦的效果，很快就受到了學者的喜愛，英國第一家咖啡館，就開在牛津大學，而這應該是倫敦的第一家咖啡館。
徐澤忽然來了興致，轉頭看向威廉。「你喝過咖啡嗎？」
「沒有。」
「那我們也去嘗嘗這味道如何。」
徐澤喝過不少咖啡，但也想試試這四百年前的咖啡是什麼味道。
咖啡的價格是一便士，對於普通人來說有點小貴，但優點是免費續杯，還能在店裡隨意休息，還算合理。
現在來圍觀的市民，大多只是出於新奇，來嘗個鮮。
二人排隊等了近半個小時，終於是喝上了咖啡。
如今的英格蘭，杯具多為錫制或陶製，貴族用的基本是銀制杯具，至於瓷具，只有王室和大貴族才用得起。
徐澤淺嘗了一口，只覺一股強烈的苦澀感在舌尖蔓延開來。
雖然美洲的蔗糖已經傳入了歐洲，但產量有限，屬於奢侈品，這一便士的咖啡，自然放不起糖。
威廉抿了一小口，整張臉便皺成一團，那苦味差點讓他當場吐出來，堅持了一會兒，他才勉強咽下。
徐澤笑問道：「感覺如何？」
「太苦了。」威廉搖著頭，困惑地看著還在排隊的顧客。「又苦又澀，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喜歡喝。」
徐澤笑而不語，然後開始打量店裡的陳設及服務。
以他的眼光來看，這店裡的一切都不行，完全沒有讓人消費的欲望，不過這畢竟是17世紀，也不能對他們要求太多。
自己能不能在倫敦開家店呢？
徐澤確實有這樣的想法，到時候開一家中國特產店，只售賣奢侈品，總比自己到處找賣家強。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賺到錢。
回旅店的路上，威廉還是一臉苦相，似乎還在回味那咖啡的味道。
徐澤笑問道：「威廉，我們東方也有一種類似的飲品，你想嘗一嘗嗎？」
威廉有些警惕。「該不會和這咖啡一樣苦吧？」
「當然沒有，下次我帶些過來，給你們品一品。」
徐澤當然想做茶葉生意，但英國人從來沒喝過茶，好壞他們也分不出來，很難當做奢侈品出手。
一個產品想要賣出高價，除了自身的質量外，還得靠營銷。
因此他首先得在倫敦掀起茶葉以及中國熱潮才行，但這絕非一朝一夕可成，目前最要緊的還是瓷器生意。
當日下午。
徐澤與威廉再度出門。
牛頓實在閒不住，二人沒辦法，只得將他和瓷瓶一同帶上。
他們邊走邊打聽，很快尋到了小托馬斯·羅伊的住處。
不過羅伊還在上班，家中僅有妻女。
眼看時間還早，徐澤便讓威廉留在城裡看著瓷瓶，自己則帶著牛頓往城北而去。
治安法官與中國的鄉紳類似，由當地有聲望、地位的人來擔任，他們相當於英格蘭的基層組織，負責治理政務、裁斷紛爭。
等同於更早時期的領主，即鄉下的土皇帝。
但在倫敦，完全就是苦差事，特別是人口暴增後，摩擦不斷，每天都有人排著隊等他們上班。
據其妻描述，羅伊整日早出晚歸，無精打采，回來之後倒頭便睡，沒有絲毫活力。
徐澤對此深有體會，而且聽起來，羅伊似乎比他還要辛苦。
二人走出倫敦城後，沒過幾分鐘，便來到了一處空地，這裡圍了許多人。
徐澤湊近一看，正是羅伊的臨時治安法庭。
他便帶著牛頓，擠到了人群前列。
只見空地的東面，架著一個簡易棚子，棚內擺放著一套桌椅，椅上坐著一名男子，他臉龐瘦削，稜角分明，顴骨略高，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顯然，這便是小托馬斯·羅伊。
除了他之外，附近還有幾名手持火繩槍，維持秩序的士兵。
此時審理的是一樁遺產糾紛案。
徐澤也不好打擾，便旁聽了起來。
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父親臨終前立下遺囑，要將所有的家產盡數留給弟弟托文·海伍德，至於哥哥約翰·海伍德，什麼都沒有。
因此哥哥極為不滿，強拉著弟弟過來，想討要個說法。
通常來講，做父親的即便再偏心，多少也會給子嗣留一些遺產。
像這種極端情況，要麼是遺囑作假，要麼就是兒子已經到了令父親深惡痛絕的地步。
而這份遺囑在簽署時，有公證人在場，因此不會有假，那就多半是後者。
但這約翰極善於表演，在眾人面前捶胸頓足、涕泗橫流，聲情並茂地講述著自己如何孝順。
只因外出做了半年生意，不在身邊，弟弟便蠱惑父親，改立遺囑，強奪了所有家產。
圍觀市民很快被他煽動起來，各個義憤填膺，要求羅伊主持公道，廢除那份不公平的遺囑，然後將遺產重新分配！
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的審判便是如此，相比起事實，情緒才是第一位。
簡單來說，就是一部戲劇，誰更能引起觀眾共情，誰就能獲得更多的支持。
而現在顯然是那位哥哥占據上風。
徐澤覺得有趣，便向牛頓低聲詢問。「艾薩克，依你看，這案子應該怎麼判？」
牛頓目光掃過場中那對兄弟。「應該按照遺囑分配。」
「哦？為什麼？」
「因為他在撒謊。」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指責弟弟花言巧語，蠱惑了父親，但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這話說的分明是他自己。」
徐澤讚許地點點頭。「不錯，他弟弟性格內斂，還是個結巴，這樣的人，靠什麼蠱惑他人呢？」
他接著又問。「除此之外，你還發現了別的問題嗎？」
牛頓蹙眉細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著頭。
「他...」正當徐澤要與他點破時，小羅伊卻敲響了木槌。
梆！梆！梆！
羅伊高聲喊道：「安靜！」
等人群安靜之後，他才開口。「約翰，依律行事，本法官要的是證據，不是聽你在這裡臆測、訴苦，如果你拿不出別的證據，那依舊按遺囑執行。」
約翰見狀，也沒法開口狡辯，竟然不顧顏面地大哭了起來，致使百姓情緒更為激烈。
人群頓時一陣喧鬧，許多人都對羅伊的判決不合理，還有人指責他收了錢，和那弟弟是一夥的。
梆！
「本庭宣判，約翰·海伍德所提起的上訴，因為缺乏有效的證明，現予以駁回，原遺產依舊有效。」
市民們對此十分不滿，有人高喊重審，有人厲聲咒罵，場內一時哄鬧不止。
羅伊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只是漠然揮手，示意士兵把他拉出去。
但約翰卻死賴著不走，推搡間，士兵失手將他推倒在地。
他順勢慘叫起來，這一引得市民群情激奮，紛紛指責羅伊，還有人打算衝上去毆打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