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祁家班
那戲子面色凝重。「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是何居心？莫非是想要挾我們祁家班？」
「當然不是，諸位放心，我絕無惡意，就像剛才所言，我是來幫你們的，你們是反清義士，我是大明軍屬，是一家人啊。」
旁人忽然嗤笑。「哼，你小小年紀，還是個官奴，你不給我們惹麻煩就是了，還能幫什麼忙？」
「就是，班主，此人滿口胡言，還是殺了為好，免得壞了我們的大計。」
徐澤心頭一緊，連忙爭取道：「銀子！你們反清肯定需要很多銀子吧？我能幫你們賺銀子！」
那班主緊盯著徐澤。「你拿什麼賺錢？你又知道我們需要多少錢嗎？」
「十萬兩夠嗎？」
眾人俱是驚愕不已，十萬兩！就算他們戲班唱一輩子戲，也很難賺到這麼多錢。
班主覺得好笑。「你知道十萬兩是什麼錢嗎？」
「我當然知道，至少能裝滿六個木箱。」
「那你要怎麼賺錢？」
徐澤見他終於來了興趣，便故弄玄虛。「這就屬於商業機密了，若是直接告訴班主，那還怎麼賺錢？如何？少班主？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若是把你抓起來，嚴刑拷打？不一樣也能知道？」
「班主，我們是友非敵，有必要用這樣的手段嗎？」
班主心中猶疑不定，誠如徐澤所言，反清確實需要很多銀子。
大家雖然都是義士，但義士也要生活，只講付出，不談回報，沒幾個人能一直堅持，徐澤如果真有辦法賺錢，那確實可以一試。
思忖良久，班主終是沉聲吩咐。「給他也畫上油彩。」
就這樣，徐澤暫時成為了祁家班的一員。
祁家班班主名為祁慧孫，其父祁麟佳，是大明故右僉都御史祁彪佳的兄長，他早年便遷來陝西，建立了祁家班。
清軍入陝後，因為陝西三邊總督孟喬芳十分喜愛戲曲，因此對他們頗為照顧，這使得那些清兵不敢隨意造次。
有著這層關係，他們給徐澤安排一個新的身份，也不是什麼難事。
傍晚時，祁慧孫便帶著徐澤回了祁家。
祁麟佳今年六十有四，身體不便，近些年極少露面，都是祁慧孫在主持局面。
此次刺殺吳三鳳，便是他的主意，他雖未曾入仕，但他的兄弟、族人皆因清朝而死，特別是四弟祁彪佳，因不願仕清，直接投湖而死，國讎家恨，他如何能夠忘懷。
可惜此次行刺準備不足，沒能直接殺掉吳三鳳，反而還損失了五名精心培養的刺客。
祁慧孫先行入內，將徐澤的情況告知祁麟佳，得到同意後，徐澤才見到了這位長者。
「晚輩徐澤拜見祁公。」
祁麟佳審視著他。「聽聞令尊乃是岐侯手下千總？」
「正是。」
岐侯自然是賀珍，他的生平確實稱得上反覆無常，但無論如何，他現在能反清，祁麟佳自然會予以尊重。
「令尊為國死戰，單憑這一點，老夫就會保你周全，以後你安心留在戲班便是，至於賺錢之事，就不必操心了。」
祁麟佳當然不信徐澤有本事賺十萬兩白銀，或者說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信他的話，只覺得他是為了求活而撒謊。
「祁公覺得晚輩是在扯謊？」
祁麟佳未置可否，徐澤自然明白他的想法，想要獲得認同，自然要表現出自身的能力來。「祁公莫非以為，僅靠刺殺的手段，便能傾覆清廷的江山嗎？」
徐澤當面質疑其父，祁慧孫頓時不滿。「家父如何行事，豈容你妄加評議？」
祁麟佳卻覺得有趣，抬手制止道：「無妨，且聽他如何說，不知你有何高見？」
徐澤便結合胸中所學與歷史見識，與他們侃侃而談。「自清廷入關以來，剃髮易服、跑馬圈地、貶抑漢民、揚州十日...如此種種，天下可謂民怨沸騰，稍有起事，便是群起響應，但時至今日，他們依舊能穩固統治，祁公覺得這是為何？」
「八旗兵確實驍勇。」
「非也，八旗兵固然驍勇，但寧遠大捷、遵永大捷，這些難道不是漢人打出來的嗎？
愚以為，清廷之所以能穩固統治，無外乎一個利字，世家大族、勛貴、將士，清廷都可以讓利，吳三桂便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這些人顧及自身利益，因此搖擺不定，大明盛則為明臣，大順盛則降順，大清盛則仕清，只要能造出足夠的聲勢，他們自然會再次倒戈。」
祁慧孫追問。「那要如何造勢？」
「試問班主，這些人的利從何而來？」
「自然還是我等黎明百姓」
「正是如此，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清廷得天下，士紳得名利，如今要想成事，只能依賴於百姓。」
祁麟佳當即反問。「可昔日闖賊亦有百萬之眾，最終還是沒能敵過建虜，如今建虜羽翼已成，還能如何造勢？」
「闖賊之敗，一敗於勢力驟漲，魚龍混雜；二敗於輕敵，低估了建虜的實力；三敗於沒有行之有效的政策，安撫民心。
如今我漢地百姓仍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只要能吸取這些經驗，穩步經營，等時機成熟，便能推翻清廷。」
徐澤這番話有不少缺漏，但祁麟佳他們都是商人，並不太懂政治，聽得不明覺厲。
「這...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祁麟佳聞言只是嘆息。「你若是早生三十年，我大明豈能有此亂？」
大明早已行將就木，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他若是早生三十年？肯定跟著義軍殺入北京，建立起新秩序了，誰還管什麼大明啊。
祁麟佳顯然已經被說服了，他連忙吩咐祁慧孫，給徐澤在家裡安排了一間客房，並好生招待。
這第一步終於算是成了，雖然沒法改籍，但他可以獲得一個新身份。
接下來的第二步，那就是要將那個衣櫃弄過來。
若是直接買，多半會令孫家起疑，因此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新仇舊帳一起算，讓他們家破人亡。
「當然不是，諸位放心，我絕無惡意，就像剛才所言，我是來幫你們的，你們是反清義士，我是大明軍屬，是一家人啊。」
旁人忽然嗤笑。「哼，你小小年紀，還是個官奴，你不給我們惹麻煩就是了，還能幫什麼忙？」
「就是，班主，此人滿口胡言，還是殺了為好，免得壞了我們的大計。」
徐澤心頭一緊，連忙爭取道：「銀子！你們反清肯定需要很多銀子吧？我能幫你們賺銀子！」
那班主緊盯著徐澤。「你拿什麼賺錢？你又知道我們需要多少錢嗎？」
「十萬兩夠嗎？」
眾人俱是驚愕不已，十萬兩！就算他們戲班唱一輩子戲，也很難賺到這麼多錢。
班主覺得好笑。「你知道十萬兩是什麼錢嗎？」
「我當然知道，至少能裝滿六個木箱。」
「那你要怎麼賺錢？」
徐澤見他終於來了興趣，便故弄玄虛。「這就屬於商業機密了，若是直接告訴班主，那還怎麼賺錢？如何？少班主？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若是把你抓起來，嚴刑拷打？不一樣也能知道？」
「班主，我們是友非敵，有必要用這樣的手段嗎？」
班主心中猶疑不定，誠如徐澤所言，反清確實需要很多銀子。
大家雖然都是義士，但義士也要生活，只講付出，不談回報，沒幾個人能一直堅持，徐澤如果真有辦法賺錢，那確實可以一試。
思忖良久，班主終是沉聲吩咐。「給他也畫上油彩。」
就這樣，徐澤暫時成為了祁家班的一員。
祁家班班主名為祁慧孫，其父祁麟佳，是大明故右僉都御史祁彪佳的兄長，他早年便遷來陝西，建立了祁家班。
清軍入陝後，因為陝西三邊總督孟喬芳十分喜愛戲曲，因此對他們頗為照顧，這使得那些清兵不敢隨意造次。
有著這層關係，他們給徐澤安排一個新的身份，也不是什麼難事。
傍晚時，祁慧孫便帶著徐澤回了祁家。
祁麟佳今年六十有四，身體不便，近些年極少露面，都是祁慧孫在主持局面。
此次刺殺吳三鳳，便是他的主意，他雖未曾入仕，但他的兄弟、族人皆因清朝而死，特別是四弟祁彪佳，因不願仕清，直接投湖而死，國讎家恨，他如何能夠忘懷。
可惜此次行刺準備不足，沒能直接殺掉吳三鳳，反而還損失了五名精心培養的刺客。
祁慧孫先行入內，將徐澤的情況告知祁麟佳，得到同意後，徐澤才見到了這位長者。
「晚輩徐澤拜見祁公。」
祁麟佳審視著他。「聽聞令尊乃是岐侯手下千總？」
「正是。」
岐侯自然是賀珍，他的生平確實稱得上反覆無常，但無論如何，他現在能反清，祁麟佳自然會予以尊重。
「令尊為國死戰，單憑這一點，老夫就會保你周全，以後你安心留在戲班便是，至於賺錢之事，就不必操心了。」
祁麟佳當然不信徐澤有本事賺十萬兩白銀，或者說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信他的話，只覺得他是為了求活而撒謊。
「祁公覺得晚輩是在扯謊？」
祁麟佳未置可否，徐澤自然明白他的想法，想要獲得認同，自然要表現出自身的能力來。「祁公莫非以為，僅靠刺殺的手段，便能傾覆清廷的江山嗎？」
徐澤當面質疑其父，祁慧孫頓時不滿。「家父如何行事，豈容你妄加評議？」
祁麟佳卻覺得有趣，抬手制止道：「無妨，且聽他如何說，不知你有何高見？」
徐澤便結合胸中所學與歷史見識，與他們侃侃而談。「自清廷入關以來，剃髮易服、跑馬圈地、貶抑漢民、揚州十日...如此種種，天下可謂民怨沸騰，稍有起事，便是群起響應，但時至今日，他們依舊能穩固統治，祁公覺得這是為何？」
「八旗兵確實驍勇。」
「非也，八旗兵固然驍勇，但寧遠大捷、遵永大捷，這些難道不是漢人打出來的嗎？
愚以為，清廷之所以能穩固統治，無外乎一個利字，世家大族、勛貴、將士，清廷都可以讓利，吳三桂便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這些人顧及自身利益，因此搖擺不定，大明盛則為明臣，大順盛則降順，大清盛則仕清，只要能造出足夠的聲勢，他們自然會再次倒戈。」
祁慧孫追問。「那要如何造勢？」
「試問班主，這些人的利從何而來？」
「自然還是我等黎明百姓」
「正是如此，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清廷得天下，士紳得名利，如今要想成事，只能依賴於百姓。」
祁麟佳當即反問。「可昔日闖賊亦有百萬之眾，最終還是沒能敵過建虜，如今建虜羽翼已成，還能如何造勢？」
「闖賊之敗，一敗於勢力驟漲，魚龍混雜；二敗於輕敵，低估了建虜的實力；三敗於沒有行之有效的政策，安撫民心。
如今我漢地百姓仍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只要能吸取這些經驗，穩步經營，等時機成熟，便能推翻清廷。」
徐澤這番話有不少缺漏，但祁麟佳他們都是商人，並不太懂政治，聽得不明覺厲。
「這...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祁麟佳聞言只是嘆息。「你若是早生三十年，我大明豈能有此亂？」
大明早已行將就木，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他若是早生三十年？肯定跟著義軍殺入北京，建立起新秩序了，誰還管什麼大明啊。
祁麟佳顯然已經被說服了，他連忙吩咐祁慧孫，給徐澤在家裡安排了一間客房，並好生招待。
這第一步終於算是成了，雖然沒法改籍，但他可以獲得一個新身份。
接下來的第二步，那就是要將那個衣櫃弄過來。
若是直接買，多半會令孫家起疑，因此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新仇舊帳一起算，讓他們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