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劉玄德議收呂氏女，張文遠誓搗鍾離穴
就在這時，營帳之外一道驚雷照亮了兩具穿著蓑衣的身影，但那身高體型，讓劉備試探性地叫喊了一聲：
「棋巍？可是棋巍否？」
「主公，弈來遲矣。」
高弈躬身長揖，聲音清越如金石相擊，劉備繞過案幾，雙手扶起高弈：
「不遲，不遲，多賴棋巍謀劃，我軍方能在這淮水北部安營紮寨。」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名魁梧漢子身上，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眉宇間自帶一股沙場淬鍊出的凜冽之氣：
「雁門張文遠，見過主公！」
劉備眼中閃過驚異之色，旋即化為熱忱：
「文遠威名，備早在弟雲長面前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氣質不凡，能得將軍襄助，實乃天幸！」
忙喚親衛取來干布與熱酒遞給高弈和張遼，隨後，又命另一位親衛給張遼帶來的人將干布，熱酒送去。
分席坐定，劉備方問起別後情形，高弈捧酒暖手，娓娓道來：
「主公，溫侯之事弈已於信中說明，溫侯麾下，宋憲，魏續，魏越，成廉四位能征善戰之將亦隨文遠將軍而來。」
高弈微微傾身，低聲道：
「主公，郝萌，陳宮造反，殺溫侯，奪下邳之時，幸得文遠將軍當機立斷，保得并州鐵騎餘部千人，皆百戰精銳。」
「宋、魏、成、侯四將各率部曲，合計步卒兩千餘，高順將軍陷陣營五百餘。」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遞給劉備：
「主公，此乃呂玲綺上繳各部名冊、糧械清單。」
「玲綺那孩子還好嗎？」
劉備接過高弈遞給自己的竹簡問道，高弈搖了搖頭：
「並不是很好，溫侯被郝萌毒殺，其夫人嚴氏因悲傷過度，也跟著去了。」
劉備聞言，神色頓時黯淡下來，他目光垂落，似在哀悼故人，更憐那驟然失怙的孤女，長嘆一聲：
「溫侯英雄一世，未料竟遭此小人暗算，實令人扼腕。嚴夫人亦....唉，玲綺年幼失怙，備心實痛之。」
他稍作停頓，關切地問道：
「玲綺現今何處？可安頓妥當了？」
對於劉備的問話，高弈答道：
「主公仁厚，呂姑娘現由弈安置於一處穩妥的莊園，她雖悲慟，然性情剛毅，又兼具溫侯之勇。」
「已將部眾託付於主公，意在為溫侯復仇，並尋明主以存續這些并州健兒的性命與功業。她言道，劉使君乃仁義之人，必不負所托。」
劉備肅然起敬：
「呂姑娘深明大義，備感佩不已，待此間戰事稍定，必當妥善安置溫侯舊部家眷。」
他展開竹簡，就著燭火細看，只見上面清晰羅列著并州騎兵、各部步卒及陷陣營的員額、鎧甲、馬匹、兵刃數目。
雖經變亂，仍是一股可觀的力量，尤其是那千餘騎兵和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的陷陣營，令劉備心中既喜且驚。
「好！文遠、棋巍，爾等能在傾覆之際保存如此精銳，功莫大焉！」
劉備合上竹簡，目光灼灼地看向張遼：
「文遠將軍，雲長常與我言，將軍武勇韜略，冠絕并州，深明大局。」
「今日得將軍來投，如虎添翼！眼下正與袁術相持於淮陰、盱眙之間，將軍至此，正當其時！」
張遼拱手，言辭懇切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溫侯雖與某有同袍之誼，然其行事，遼亦曾多有不贊同。今其不幸蒙難。」
「溫侯遺孤已將舊部託付於使君，遼亦願效犬馬之勞，助使君匡扶漢室，安眾將士之心。」
劉備動容，執其手道：
「得文遠及諸位將軍，如虎添翼也！」
他沉吟片刻，決然道：
「玲綺既是奉先唯一血脈，備豈能乘人之危？昔日雖有聯姻戲言。」
「然，今奉先與夫人嚴氏新喪，備若此時乘人之危，納呂玲綺為妻，與禮不合，於心何忍？」
「當收其為義女，視若己出，為她另擇良緣，以慰溫侯在天之靈。」
他提起筆修書一封，寫完之後對身邊的心腹白毦親衛說道：
「棋巍，速遣穩妥之人送往下邳，請徐晃將軍務必護佑玲綺周全。」
「喏。」
親衛領信而出，帳外雨聲漸歇，帳內燈火通明，劉備得此強援，又妥善處理了呂玲綺之事，心神漸定。
開始與張遼、高弈縱論當前軍情，謀劃破敵之策，一個新的力量集團，正於淮南雨夜中悄然凝聚；劉備看向高弈，將劍印遞給他：
「軍師，雎陵大營就託付給你了，我將雲長留給你，以免紀靈察覺異樣。」
高弈躬身雙手接過劍印，神色沉凝：
「主公放心，文遠將軍以及并州狼騎早已休整完畢，正是為了主公此刻襲取鍾離之機！然兵者詭道，萬望主公與將軍珍重，弈在此靜候捷音！」
高弈自然知道劉備是打算做什麼，他打算率這一千二百精騎，襲取袁軍的糧倉——鍾離！
同時，高弈也能夠理解，畢竟攻打鐘離是與袁軍定生死之戰了，這種時刻主帥不上如何最大限度激發士氣？
劉備目光掃過案上輿圖，最終凝於「鍾離」二字之上。燭火搖曳，映得他眸中精光閃爍，一如帳外將息未息的雷光：
「文遠。」
劉備聲音沉靜，卻自有千鈞之力：
「鍾離乃袁術糧秣屯聚之所，守將橋蕤，乃公路麾下宿將。然其部眾久疏戰陣，且恃淮水之險，防備必有疏漏。」
「吾欲親率千二百騎，星夜奔襲，焚其糧倉，亂其軍心，文遠可願為先鋒，鑿穿敵陣？」
張遼聞言，豁然起身，甲冑錚然作響，抱拳應道：
「主公信重，遼萬死不辭！」
「并州鐵騎，慣於奔襲，今得明主，正欲效命！願立軍令狀，不破鍾離，提頭來見！」
計議已定，劉備即命點齊兵馬。張遼所部千餘并州鐵騎，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集結於營寨東南角。
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兵，雖經顛沛，此刻眼中卻重燃戰意，如同嗅到血腥氣的狼群。
雨勢漸微，化作冰冷霧氣，籠罩四野。劉備換上一身輕甲，手提雙股劍，翻身上馬。
他與張遼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一揮手，千二百騎如離弦之箭，刺破雨霧，向南疾馳而去。
高弈立於營門望樓，目送大軍遠去，直至再也聽不見任何聲息。
對於劉備能這麼信任張遼，高弈覺得這件事情肯定跟關羽有很大的關係。
關羽肯定不止一次跟劉備說張遼的事情，徐晃受重用也是同理。
他深吸一口清冷潮濕的空氣，轉身對身後侍立的傳令官沉聲道：
「速去請關，陳，張三位將軍前來大營議事！」
不多時，關羽，陳到，張南三位將軍掀帳而入，關羽看著那坐在主位上的高弈，卻沒看見劉備的身影：
「棋巍，我大哥呢？」
「主公與文遠將軍率千二百精騎前往偷襲袁軍糧倉所在鍾離去了。」
關羽聞言，赤面之上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凝重。他深知長兄用兵常身先士卒，然此次直插袁術糧草重地，兇險異常。他捋長髯的手微微一頓：
「大哥何以不使某一同前往？」
「主公正是慮及紀靈大軍窺伺在側，需留將軍在此坐鎮，方能穩如泰山，使紀靈不生疑竇。」
高弈解釋道，隨即展開輿圖：
「主公臨行，將雎陵大營託付於弈與諸位將軍。眼下紀靈大軍數萬屯於盱眙，與我隔淮水相望，若知我軍分兵，必來攻營。我等需早作籌謀。」
陳到、張南皆凝神肅立，高弈指尖點向淮水沿線幾處要津：
「陳將軍，即刻加派斥候，嚴密監視盱眙方向，淮水各渡口船隻，一律收繳至北岸，多設烽燧哨卡。」
「喏！」
陳到領命。
「張將軍，營中輜重、壕溝、鹿角，需再加固一輪，尤其是臨水一側，多備弓弩火箭，以防敵軍趁霧夜渡。」
「得令！」
張南拱手。
安排已畢，高弈目光轉向關羽：
「關將軍，營中士卒皆敬服將軍虎威，請將軍即刻巡營，鼓舞士氣，示以常備不懈之態，迷惑紀靈，若紀靈真來攻，還需將軍身先士卒，以安軍心。」
關羽丹鳳眼微眯，頷首道：
「軍師所慮周詳，某這便去。」
帳外，雨已徹底停歇，唯有冷風掠過營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高弈踱至帳門，望向南方漆黑的天際，心中默算。
「棋巍？可是棋巍否？」
「主公，弈來遲矣。」
高弈躬身長揖，聲音清越如金石相擊，劉備繞過案幾，雙手扶起高弈：
「不遲，不遲，多賴棋巍謀劃，我軍方能在這淮水北部安營紮寨。」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名魁梧漢子身上，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眉宇間自帶一股沙場淬鍊出的凜冽之氣：
「雁門張文遠，見過主公！」
劉備眼中閃過驚異之色，旋即化為熱忱：
「文遠威名，備早在弟雲長面前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氣質不凡，能得將軍襄助，實乃天幸！」
忙喚親衛取來干布與熱酒遞給高弈和張遼，隨後，又命另一位親衛給張遼帶來的人將干布，熱酒送去。
分席坐定，劉備方問起別後情形，高弈捧酒暖手，娓娓道來：
「主公，溫侯之事弈已於信中說明，溫侯麾下，宋憲，魏續，魏越，成廉四位能征善戰之將亦隨文遠將軍而來。」
高弈微微傾身，低聲道：
「主公，郝萌，陳宮造反，殺溫侯，奪下邳之時，幸得文遠將軍當機立斷，保得并州鐵騎餘部千人，皆百戰精銳。」
「宋、魏、成、侯四將各率部曲，合計步卒兩千餘，高順將軍陷陣營五百餘。」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遞給劉備：
「主公，此乃呂玲綺上繳各部名冊、糧械清單。」
「玲綺那孩子還好嗎？」
劉備接過高弈遞給自己的竹簡問道，高弈搖了搖頭：
「並不是很好，溫侯被郝萌毒殺，其夫人嚴氏因悲傷過度，也跟著去了。」
劉備聞言，神色頓時黯淡下來，他目光垂落，似在哀悼故人，更憐那驟然失怙的孤女，長嘆一聲：
「溫侯英雄一世，未料竟遭此小人暗算，實令人扼腕。嚴夫人亦....唉，玲綺年幼失怙，備心實痛之。」
他稍作停頓，關切地問道：
「玲綺現今何處？可安頓妥當了？」
對於劉備的問話，高弈答道：
「主公仁厚，呂姑娘現由弈安置於一處穩妥的莊園，她雖悲慟，然性情剛毅，又兼具溫侯之勇。」
「已將部眾託付於主公，意在為溫侯復仇，並尋明主以存續這些并州健兒的性命與功業。她言道，劉使君乃仁義之人，必不負所托。」
劉備肅然起敬：
「呂姑娘深明大義，備感佩不已，待此間戰事稍定，必當妥善安置溫侯舊部家眷。」
他展開竹簡，就著燭火細看，只見上面清晰羅列著并州騎兵、各部步卒及陷陣營的員額、鎧甲、馬匹、兵刃數目。
雖經變亂，仍是一股可觀的力量，尤其是那千餘騎兵和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的陷陣營，令劉備心中既喜且驚。
「好！文遠、棋巍，爾等能在傾覆之際保存如此精銳，功莫大焉！」
劉備合上竹簡，目光灼灼地看向張遼：
「文遠將軍，雲長常與我言，將軍武勇韜略，冠絕并州，深明大局。」
「今日得將軍來投，如虎添翼！眼下正與袁術相持於淮陰、盱眙之間，將軍至此，正當其時！」
張遼拱手，言辭懇切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溫侯雖與某有同袍之誼，然其行事，遼亦曾多有不贊同。今其不幸蒙難。」
「溫侯遺孤已將舊部託付於使君，遼亦願效犬馬之勞，助使君匡扶漢室，安眾將士之心。」
劉備動容，執其手道：
「得文遠及諸位將軍，如虎添翼也！」
他沉吟片刻，決然道：
「玲綺既是奉先唯一血脈，備豈能乘人之危？昔日雖有聯姻戲言。」
「然，今奉先與夫人嚴氏新喪，備若此時乘人之危，納呂玲綺為妻，與禮不合，於心何忍？」
「當收其為義女，視若己出，為她另擇良緣，以慰溫侯在天之靈。」
他提起筆修書一封，寫完之後對身邊的心腹白毦親衛說道：
「棋巍，速遣穩妥之人送往下邳，請徐晃將軍務必護佑玲綺周全。」
「喏。」
親衛領信而出，帳外雨聲漸歇，帳內燈火通明，劉備得此強援，又妥善處理了呂玲綺之事，心神漸定。
開始與張遼、高弈縱論當前軍情，謀劃破敵之策，一個新的力量集團，正於淮南雨夜中悄然凝聚；劉備看向高弈，將劍印遞給他：
「軍師，雎陵大營就託付給你了，我將雲長留給你，以免紀靈察覺異樣。」
高弈躬身雙手接過劍印，神色沉凝：
「主公放心，文遠將軍以及并州狼騎早已休整完畢，正是為了主公此刻襲取鍾離之機！然兵者詭道，萬望主公與將軍珍重，弈在此靜候捷音！」
高弈自然知道劉備是打算做什麼，他打算率這一千二百精騎，襲取袁軍的糧倉——鍾離！
同時，高弈也能夠理解，畢竟攻打鐘離是與袁軍定生死之戰了，這種時刻主帥不上如何最大限度激發士氣？
劉備目光掃過案上輿圖，最終凝於「鍾離」二字之上。燭火搖曳，映得他眸中精光閃爍，一如帳外將息未息的雷光：
「文遠。」
劉備聲音沉靜，卻自有千鈞之力：
「鍾離乃袁術糧秣屯聚之所，守將橋蕤，乃公路麾下宿將。然其部眾久疏戰陣，且恃淮水之險，防備必有疏漏。」
「吾欲親率千二百騎，星夜奔襲，焚其糧倉，亂其軍心，文遠可願為先鋒，鑿穿敵陣？」
張遼聞言，豁然起身，甲冑錚然作響，抱拳應道：
「主公信重，遼萬死不辭！」
「并州鐵騎，慣於奔襲，今得明主，正欲效命！願立軍令狀，不破鍾離，提頭來見！」
計議已定，劉備即命點齊兵馬。張遼所部千餘并州鐵騎，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集結於營寨東南角。
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兵，雖經顛沛，此刻眼中卻重燃戰意，如同嗅到血腥氣的狼群。
雨勢漸微，化作冰冷霧氣，籠罩四野。劉備換上一身輕甲，手提雙股劍，翻身上馬。
他與張遼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一揮手，千二百騎如離弦之箭，刺破雨霧，向南疾馳而去。
高弈立於營門望樓，目送大軍遠去，直至再也聽不見任何聲息。
對於劉備能這麼信任張遼，高弈覺得這件事情肯定跟關羽有很大的關係。
關羽肯定不止一次跟劉備說張遼的事情，徐晃受重用也是同理。
他深吸一口清冷潮濕的空氣，轉身對身後侍立的傳令官沉聲道：
「速去請關，陳，張三位將軍前來大營議事！」
不多時，關羽，陳到，張南三位將軍掀帳而入，關羽看著那坐在主位上的高弈，卻沒看見劉備的身影：
「棋巍，我大哥呢？」
「主公與文遠將軍率千二百精騎前往偷襲袁軍糧倉所在鍾離去了。」
關羽聞言，赤面之上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凝重。他深知長兄用兵常身先士卒，然此次直插袁術糧草重地，兇險異常。他捋長髯的手微微一頓：
「大哥何以不使某一同前往？」
「主公正是慮及紀靈大軍窺伺在側，需留將軍在此坐鎮，方能穩如泰山，使紀靈不生疑竇。」
高弈解釋道，隨即展開輿圖：
「主公臨行，將雎陵大營託付於弈與諸位將軍。眼下紀靈大軍數萬屯於盱眙，與我隔淮水相望，若知我軍分兵，必來攻營。我等需早作籌謀。」
陳到、張南皆凝神肅立，高弈指尖點向淮水沿線幾處要津：
「陳將軍，即刻加派斥候，嚴密監視盱眙方向，淮水各渡口船隻，一律收繳至北岸，多設烽燧哨卡。」
「喏！」
陳到領命。
「張將軍，營中輜重、壕溝、鹿角，需再加固一輪，尤其是臨水一側，多備弓弩火箭，以防敵軍趁霧夜渡。」
「得令！」
張南拱手。
安排已畢，高弈目光轉向關羽：
「關將軍，營中士卒皆敬服將軍虎威，請將軍即刻巡營，鼓舞士氣，示以常備不懈之態，迷惑紀靈，若紀靈真來攻，還需將軍身先士卒，以安軍心。」
關羽丹鳳眼微眯，頷首道：
「軍師所慮周詳，某這便去。」
帳外，雨已徹底停歇，唯有冷風掠過營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高弈踱至帳門，望向南方漆黑的天際，心中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