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士仁,陳登往廣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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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高弈和陳登和其他刀筆吏埋頭苦幹處理政務的時候,將寫好信箋給簡雍,孫乾兩人的劉備拿著兩把精心編織的蒲扇走了進來:

  「棋巍,可知月旦雅評?」

  「許劭兄弟主持對當世名士或詩文字畫等品評、褒貶的一項活動,常在每月初一發表,故稱「月旦雅評」或者「月旦品」。」

  「無論是誰,一經品題,身價百倍,世俗流傳,以為美談。因而聞名遐邇,盛極一時。」

  高弈將筆擱置在筆架上,看著劉備將兩把蒲扇放到自己和陳登的面前,隨後看向棋巍:

  「可是主公,月旦雅評一個月內便行褒貶,實在太過草率。」

  「誒,新的月旦雅評已出,其中有詩一首:

  天垂素影映寒江,雲生暗涌隱玄章

  推演經緯掌中量,坤輿麒麟江左藏。

  許劭這首詩說的可是棋巍?」

  高弈拿起蒲扇輕搖幾下:

  「主公,江左人才何其多也,弈不過一微末寒士,如何能登月旦雅評之堂,又如何能當得這坤輿麒麟之名?」

  他話音剛落,一旁正埋頭核對田畝冊的陳登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打趣道:

  「棋巍倒是過謙了,正是意氣風發之年,為何總是呈老成之相乎?」

  「『推演經緯掌中量』,這可不就是你每日對著輿圖、沙盤推演兵勢、規劃屯田的模樣?『坤輿麒麟江左藏』,更是點明你乃藏於江左的瑞獸麒麟啊!許子將(許劭)雖月旦評人常惹非議,但這眼光,嘖嘖,這次倒還算準。」

  陳登拿起自己的蒲扇,也學著高弈的樣子搖起來,帶起一股涼風,驅散了幾分案牘勞形的沉悶,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劉備見高弈依舊一臉「這帽子太大我戴不起」的表情,哈哈一笑,自己也尋了個蒲團坐下,將另一把蒲扇放在陳登案頭空處:

  「元龍所言極是。棋巍,自你來徐州,助我梳理民政,規劃屯墾,繪製輿圖,講解山川地理、兵家要衝,使我如撥雲霧而見青天。這『坤輿』二字,實至名歸!至於麒麟嘛....」

  劉備捋了捋短須,眼中滿是真誠的欣賞:

  「仁心濟世,智珠在握,我看也當得起這江左麒麟之才!」

  高弈手抖了一下,江左麒麟之才,那到時候姜維算什麼,我兒子嗎?

  「不過,棋巍....關於呂布及麾下扈從,該安排在小沛,還是盱眙,淮陰一線?」

  聽到劉備問起,高弈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徐州地圖,手指在下邳國治下十六縣一一划過:

  「主公,呂布可曾呈上兵冊驗看?」

  「未曾。」

  劉備搖了搖頭,隨後又說道:

  「不過就昨日所看,并州狼騎只剩千餘。」

  「并州狼騎並非關鍵,而是在於其麾下陷陣營。」

  高弈想起來呂布麾下那一支精銳部隊陷陣營,聽到陷陣營三個字,劉備眼睛亮了起來,聽著自家小先生繼續說道:

  「陷陣營由高順統領,此人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

  「所將八百餘兵,號為千人,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名為陷陣營。」

  「然,布知其忠,卻不能用,加之呂布從兗州一直與曹戰,久戰彌堅,麾下陷陣營,應不過五百之數。」

  說到這裡,高弈有些難受,哪怕是丹陽兵現在都不能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

  「而且,主公,現下還有一個問題,昔年笮融督管下邳、彭城、廣陵三郡運漕。將其中大量物資占為己有累積財力。」

  「在彭城,廣陵兩地建佛寺,鑄造金佛,想必因連年戰亂已然荒廢,可融金佛充作軍資。」

  「曹操攻徐州時,笮融奔走,先後殺害廣陵太守趙昱、彭城相薛禮,以至於今日廣陵,彭城二郡尚無人管理。」

  陳登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我願前往廣陵。」

  「¿」

  高弈看向陳登,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疾首」。不是哥們,你怎麼就自告奮勇起來了?你走了之後,我在下邳,小沛,郯城的屯田還干不幹了?


  「元龍,下邳、小沛、郯城三地屯田方興未艾,戶籍厘定、田畝清丈、水利修葺、熟稔入庫,樁樁件件皆需元龍這等幹才坐鎮統籌。」

  劉備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深知陳登之才,更明白眼下屯田安民是重中之重。

  陳登若去廣陵,下邳這一大攤子事,單靠高弈和他兩個人,縱有麒麟之智,也分身乏術。

  陳登卻搖著蒲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全然無視高弈眼中的控訴。

  「棋巍勿憂。」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徐州輿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廣陵郡治所——江都的位置上:

  「廣陵,魚米之鄉,控扼大江,南通吳越,其富庶不下於下邳。」

  「然經笮融之亂,趙昱、薛禮二公罹難,郡中豪強、流寇並起,官署崩壞,民生凋敝,已成無主之地,亦成心腹之患!此患不除,我徐州南境永無寧日,主公欲圖發展,必受掣肘。」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備和高弈:

  「登請纓,非為避重就輕,實為為主公廓清南門,開疆拓土!廣陵若定,一則打通海鹽之利,充盈府庫;二則控江防,阻隔袁術窺視;三則....可為我軍日後南下,預置跳板!」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高弈:

  「至於棋巍所慮之下邳屯田...登已有腹案。只需棋巍將屯田方略、規制細則書就成冊。」

  「登願薦族中精通農事、吏治之子弟數人,由棋巍點撥一二,即可代掌下邳屯田諸務。」

  「棋巍只需居中調度,運籌帷幄,何須事必躬親?」

  陳登的話,讓高弈搖扇的動作慢了起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陳登屬於士族的那一面這麼快就展露開了。

  陳登這手以退為進玩得漂亮!廣陵確實是一塊亟待收復的寶地,也是潛在的巨大威脅。

  讓陳登去經營廣陵,以其在江淮一帶的聲望和手段,確實是最佳人選。

  至於推薦族中子弟...陳氏乃下邳大族,底蘊深厚,子弟中不乏幹才,若能引入體系,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將陳氏更緊密地綁在劉備的戰車上。

  劉備眼中精光閃動,顯然也看到了此策的深遠意義。他看向高弈,徵詢意見:

  「棋巍以為元龍此策如何?」

  高弈壓下心中對劉備手下人才不足被士族乘虛而入的腹誹,但是,此時時刻,還是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先吧。

  走到輿圖前,手指順著淮水一路向東,划過盱眙、淮陰,最後落在廣陵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信息流:地理、水文、物產、可能的敵對勢力分布、以及....笮融遺留下的那些荒廢寺廟裡,可能存在的巨大財富:

  「廣陵確需一位能臣坐鎮,非元龍兄莫屬。至於下邳屯田,有陳氏俊彥相助,弈有信心維持推進。只是,」

  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

  「廣陵初定,百廢待興,更兼地處前沿,直面袁術壓力。元龍兄此去,當務之急有三:

  「一者,速收攏流民,恢復生產,以安民心;二者,整飭武備,肅清匪患,尤需提防袁術暗中滲透;三者...」

  高弈的手指重重敲在彭城的位置上,聲音低沉:

  「務必儘快查清笮融昔日所建佛寺確切位置及存留狀況!特別是那些金佛...」

  「此乃天降軍資,斷不可落入他人之手,更不可走漏風聲!若得此金,廣陵重建、軍備擴充,皆可事半功倍!」

  提到金佛,劉備和陳登的眼神同時銳利起來。亂世之中,錢糧就是命脈,這筆潛在的巨款,分量太重了!

  「善!此事機密,登自省得。」

  陳登肅然應諾,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隨後高弈對著劉備一輯:

  「主公,可速派士仁將軍率三千兵馬與元龍前往廣陵郡,以安定郡民,按屯田之策,恢復民生之計。」

  劉備點了點頭,拿起桌子上的令箭:

  「善,著封元龍為廣陵太守,傅士仁為廣陵郡都尉,前往廣陵郡恢復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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