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簡雍,孫乾入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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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春之日,來的比高弈想得要來的快,州牧府議事廳內,炭火噼啪作響,驅散了幾分春天的寒意,劉備居中而坐,兩側是關羽、張飛、高弈,以及糜竺,陳登商議屯田之策。

  「主公。」

  「天時已至,萬物萌發,去歲所議屯田安民、固本強兵之策,當宜速行!」

  「徐州連年兵燹,百姓流離,沃野荒蕪者十有四五,此乃固本之基。」

  其實,高弈還有一件事沒有明說,就是去年曹操屠殺徐州,給這片土地上施了肥,今年能夠進行播種,絕對是豐收的一年。

  劉備深以為然,頷首道:「棋巍所言,正合吾心。然屯田之事,千頭萬緒,需得妥善籌劃。」

  「元龍,汝久在徐州,熟知地理民情;子仲,汝家資豐厚,通曉經營調度。」

  「此事,當以汝二人為主,棋巍參贊謀劃,務必使之速成,以解燃眉之急!」

  陳登肅然領命:

  「主公放心,登以為,屯田首重選址與去歲冬季所招流民,下邳周邊,彭城、東海郡內,因戰亂而拋荒之官田、無主之地甚多,尤以泗水、沂水沿岸低洼淤積之地最為肥沃,水利稍加修浚即可灌溉。當速遣幹吏,清丈荒田,劃為官屯。」

  糜竺亦道:

  「凡應募屯田之流民,官府貸予種子、農具,所墾之地,官屯者免其一年田租,糧食成熟之時與官府六四分成。」

  「耕種陳,糜兩家所出租之田者,免其一年田租,糧食成熟時,田主四成,州府三成,自留三成。」

  「屯田所獲,優先供給軍需,盈餘則可平糶,以穩市價,惠及百姓。」

  糜竺深知,此策不僅能解軍糧之困,更能安頓流民,消弭潛在動亂,實乃長治久安之基。

  劉備拍案:

  「便依此議!元龍擢升為典農校尉,主理選址、招募、分田、督耕;子仲統籌種子、農具、倉儲、運輸;棋巍總攬全局,協調各方,並密切關注丹陽兵動向,伺機從中招募精壯充實屯田護軍或本部。」

  「雲長、翼德,汝二人需嚴整本部兵馬,加緊操練,一則震懾四方,二則為屯田提供武力保障,若有豪強阻撓或宵小劫掠,當以雷霆手段擊之!」

  「喏!」

  關羽、張飛、陳登、糜竺、高弈齊聲應諾。

  號令既出,整個徐州機器迅速運轉起來。陳登以其在徐州士族中的威望及幹練的吏治才能,迅速組織起一支精幹的屯田官吏隊伍。

  他們深入鄉野,張貼布告,宣講政策。飽受戰亂之苦、掙扎於飢餓邊緣的流民聞訊,如久旱逢甘霖,紛紛扶老攜幼,從山林澤藪、破敗塢堡中湧出,匯聚到指定的屯田區域。官府設立的招募點前,人頭攢動。

  糜竺則展現了其豪商巨賈的調度能力,糜家龐大的商隊網絡被充分利用,從相對安穩的青州、購入了大批糧種、鐵製農具。

  同時,糜家位於下邳及各地的糧倉、貨棧也被臨時徵調或借用,作為屯田物資的中轉樞紐。

  他本人更是捐出一部分的家資,墊付前期開支,其忠義之心,令劉備感佩不已。

  屯田政策甫一公布,高弈便敏銳地察覺到丹陽兵下層士卒中瀰漫的觀望與一絲期盼——畢竟,當兵吃糧,糧餉足則軍心穩。

  他不動聲色地指示心腹,暗中接觸那些並非曹、許嫡系、且有家室拖累或渴望安穩的丹陽老兵、低級軍官,許以屯田護軍之職,允其攜家眷分得田畝,待遇從優。

  此策如春雨潤物,悄然瓦解著丹陽兵對曹、許二人的絕對依附,就在這個時刻,高弈想起了曲轅犁。

  但是,就以徐州現在的情況,曲轅犁只能是懷璧其罪,等到徹底穩定現在的局面,才能夠拿出這東西,擴大優勢:

  「終究是任重而道遠。」

  看著桌面上的竹簡,帛書,高弈嘆了口氣,他朝窗外看去,仿佛能夠看見在劉備所有的廣袤的徐州大地上,沉寂已久的荒蕪被喧囂的人聲與泥土的芬芳喚醒。

  在各級屯田官的指揮下,流民們以家庭或什伍為單位,劃分田塊。

  健壯的男子奮力揮動嶄新的鐵鋤、鐵犁,深翻板結的土壤;婦女和半大的孩子緊隨其後,仔細地撿拾著翻出的草根、碎石;老人們在臨時搭建的窩棚旁照看幼童,或修補著破損的農具。

  陳登親自巡視各處屯點,督促水利修繕。他徵發部分郡縣兵和流民中的壯丁,疏浚淤塞的舊渠,開挖新的引水溝洫。


  雖然工程尚顯簡陋,遠不及後世完善,但潺潺的流水終於再次浸潤了乾渴的土地。

  糜竺派來的農吏則負責指導播種,根據土壤墒情和時令,主要播種耐旱且成熟期較短的粟,並在低洼近水處試種稻穀。

  窩棚區逐漸形成了穩定的聚落,由流民當中招募的屯田兵守護,炊煙裊裊,孩童嬉戲;儘管生活依舊艱辛,但流民們眼中有了光亮,那是對生存、對未來的渴望

  。他們知道,只要辛勤耕作,秋後便能收穫屬於自己的口糧,甚至略有盈餘。這份「恆產」帶來的安定感,是顛沛流離時不敢想像的。

  而徐州春耕如火如荼開展的時候,簡雍、孫乾扮作商旅,輕裝簡從,或晝伏夜行,或借道小徑,幾經險阻,備嘗艱辛,方得抵關中。

  及至長安,昔日繁華帝都早已面目全非。李傕、郭汜交兵互攻後,宮室殘破,街市蕭條,百姓流離。

  象徵漢室威儀的未央宮,宮闈殘破,滿是衰敗之象,二人見此,心中更感漢室之衰微:

  「想不到漢室竟然衰微至此.....」

  「唉,宦官掌權,外戚作亂,世家掌權,天子年少,此四因乃天下大亂之根。」

  二人以徐州商賈糜家的身份混進入長安城,暫居西市客舍,簡雍與孫乾開了一間僻靜的上房。

  窗外是蕭條的街景,昔日的車水馬龍早已被零星的兵卒遊蕩和行色匆匆、面帶菜色的百姓所取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衰敗的氣息。

  「公祐,文書可已備妥?」

  簡雍脫下沾滿塵土的商賈外袍,露出內里稍顯精幹的短打,一邊用布巾擦拭臉上的灰塵,一邊低聲問道。他眼神銳利,一掃旅途的疲憊,迅速進入狀態。

  孫乾正跪坐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隨身攜帶的竹簡和帛書。

  他將幾份至關重要的文書,諸如劉備以豫州刺史的名義上呈天子的謝恩表、陳述徐州近況及表達效忠之意的奏章、以及糜竺開具的「商引」憑證,分門別類,藏在特製的夾層行囊中。

  聞言,他頭也不抬,沉穩答道:

  「均已齊備,分置妥當,憲和,當務之急是探明宮中虛實、李郭二賊動向及朝中公卿心意。」

  簡雍走到窗邊,借著縫隙向外觀察:

  「正合我意,這西市魚龍混雜,消息靈通卻也風險極大。我觀街面之上,李傕的涼州兵跋扈依舊,郭汜的部曲亦不遑多讓。」

  「兩伙人雖未公然衝突,但我看街上兩人部曲碰見之時,彼此提防,氣氛緊繃,此乃我等可乘之機,暫且休息,待我明日前去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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