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屠舊維新
「還真是親孫子啊......知爺莫若孫兒。」
楊威笑了，感慨道：
「是啊，這都是後幾年了，九叔在外頭跟人喝酒說出來的，被傳回了，不過那時候九叔已經是十里八鄉唯一一個且手藝最好的木匠了，還是各個員外老爺們都爭搶的紅人。
「所以馬大姐再想告翻狀就不好告了，馬爹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她托人弄戧的花多少錢都跟打了水漂一樣，經過這麼一頓折騰，徹底落下了大病，生下來的幾個孩子都病殃殃的。
「要不是她頭胎差點一屍兩命，讓李老姑給硬生生救活了，估計馬大姐一家現在跟你們義莊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聽完這番話，李破心情複雜的揪了揪頭髮，他萬萬沒想到馬大姐居然跟自己家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反過來說，這不就更說明馬大姐跟其他人沒過節嗎？
整個村子裡，唯一和馬大姐結過梁子的是自己爺爺李九......
這屬於人之常情，某種角度上，也算是爺爺的口碑了。
那誰會給馬大姐下毒呢？
「你糾結這個幹嘛？」楊威皺著眉頭，不理解李破在固執什麼：
「【鬼】害人，還需要理由和過節嗎？」
李破漫不經意的點頭重複：「是啊......【鬼】害人不需要理由。」
既沒有動機，也查不出【下毒】手法。
如果真是極小概率的意外和基因突變，那就查下去就沒個頭兒了，李破跺了跺腳給自己鬆快鬆快：
「也是哈，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晚上給我留門兒啊！」
「啊？幹嘛？」
「不是說請我吃魚嗎？」楊威抿抿嘴。
「差點兒忘了，嗯晚上過來吧。」
說完，李破「嘬嘬」兩聲，叫住了正在走廊追柳絮玩的小黑狗，一起下樓。
目送李破離開，楊威往反方向走去。
剛走一腳突然停頓，低頭看去。
他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麼，挪開腳，定睛一看——
被抽完的捲菸。
只剩下一小嘬焦黑的紙菸頭，被踩扁了。
「這小子不是說不抽菸嗎！？」楊威撓撓頭，晃動自己的菸葉盒子瞧了瞧：
「剛才他抽菸，怎麼沒見他咳嗽啊......？」
治安大院。
李破剛走到樓下，碰上幾個剛掰彎柳枝跑回來的治安員，打了個招呼便找地方歇會兒。
他留意了一下牆上破破爛爛的儲物櫃。
【趙坤祥】和【胡建軍】這兩個名字的柜子都被敞開著，裡頭什麼都沒放。
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一個人的柜子是被敞開的：
【劉順生】
也就是楊威口中的「小劉兒」。
那個在全大院煮豬骨湯的時候突然自爆【明理堂】身份，自稱【屠維】的人。
這個劉順生肯定就是他的真實姓名了，【屠維】大概是【明理堂】給他的名號。
看眼前的人來來去去，撒鹽的撒鹽，柳枝打牆的打牆，閒著也是閒著，李破開始瞎猜【屠維】這名號的意思：
「聽起來也不像是瞎起的，屠殺維...度？不不不，【維度】這詞兒現在應該還沒有。
「屠殺...二維？三維？維吾爾族？
「屠殺......思維，屠殺思維？」
李破托著下巴瞎琢磨，【屠殺思維】聽起來有譜，但是好像太傻氣了。
「pia——」
一記柳枝打牆。
水珠子濺了李破一身。
「哎呀沒看著您，被水淋到了？」
舉著柳枝的治安員拐彎過來，不顧自己滿臉渾身的水珠子，先給李破遞抹布。
「沒事兒，只濺衣服上了。」李破起身，不再打擾他們幹活。
剛走了兩步。
他餘光瞥到了什麼！
隨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僵硬的轉過身。
他看到那面牆上，被治安員抽柳枝的部分，水痕正好打在了牆上的幾個大字上。
「除舊迎新......」
這倆字倒給李破提醒了，他愣愣道：
「屠維？屠舊？維新？
「屠舊維新......聽起來比【除舊迎新】更狠一點。」
這個名字看似虛浮空無，實際上還挺腳踏實地，不過這也都是猜想罷了。
「先走了啊！」
李老姑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李破的思緒。
一邊從後面走來，她順道一一檢查了每面牆上的水痕和角落的鹽堆：
「哎灶房就不用打了，打就打了也沒什麼。
「茅房旁邊抽菸那個大高個兒，記得看會兒茅房，一炷香的時間內任何人都別上廁所啊！」
兩個後勤大姐帶李老姑逛完治安隊裡的每面牆每個角落，送到大院裡。
其中一個大姐指著後面：
「那毛筆您還沒拿走呢，擱地上了！」
「剛才是【淨宅】，既然要鎮邪護身，不放點東西怎麼能叫【鎮】呢？那支筆喝過公雞血的，放在原地一天一夜就行，不要動它。」
李老姑朝李破示意回家，臨走前，特地多囑咐了一句：
「馬大姐我已經看過了，要是不放心就用柳枝再給她掃一掃，去去邪祟和穢物。」
「得嘞！」
留下毛筆，兩人一狗離開治安隊......
回去的路上。
李破見李老姑為了【驅邪】忙前忙後的，支使治安隊幾乎全體上下都大掃除起來，實在不好意思問。
憋了半天，他還是吐口了：
「奶奶，您覺得馬大姐真是【撞鬼】了嗎？還是——」
「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突然！
楊威追了過來，打斷兩人，喘著粗氣高喊：
「丟、丟魂兒！又丟魂兒了！」
「啥？」
兩人齊刷刷回頭。
楊威堅定的點了點頭，錯愕的手舞足蹈：
「你們倆一走，就又丟魂兒了！
「真是邪了門了，難道我們整個治安隊都鎮不住這鬼嗎？你倆一走就又【鬧鬼】......」
不等楊威說完。
李破已然拔腿就跑，竄進了治安大院裡。
又癲癇了？
全身性痙攣，是藥勁兒反上來了，還是又有人下毒了！
眼皮子底下動手，還這麼快？
這下應該能找到【下毒】的手法。
爭分奪秒，李破沒有絲毫停留，兩眼不顧的直接衝到樓上的醫務室。
他大力甩開門帘：
「吃什麼了！？」
然而......
門帘緩緩落下。
門後的醫務室里，只有馬大姐和馬姐夫二人。
馬姐夫正端著一個瓷碗，樂呵呵的呲著大牙餵馬大姐吃飯。
兩人的舉動過分親昵，馬大姐也笑眯眯的張著嘴，準備吃下一口。
面對李破突然的破門而入，兩人直接凝固在原地——
馬大姐看了看眼前的勺，尷尬的假裝打哈欠：
「咋了？」
「吃的......洋柿子疙瘩湯。」馬姐夫把勺朝向李破，呆滯又樸實道：
「餓了？來口？」
這時，楊威才姍姍來遲湊過來：
「你跑那麼快幹嘛，我沒說完呢，這次【撞鬼丟魂】的不是馬大姐，是別人！」
楊威笑了，感慨道：
「是啊，這都是後幾年了，九叔在外頭跟人喝酒說出來的，被傳回了，不過那時候九叔已經是十里八鄉唯一一個且手藝最好的木匠了，還是各個員外老爺們都爭搶的紅人。
「所以馬大姐再想告翻狀就不好告了，馬爹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她托人弄戧的花多少錢都跟打了水漂一樣，經過這麼一頓折騰，徹底落下了大病，生下來的幾個孩子都病殃殃的。
「要不是她頭胎差點一屍兩命，讓李老姑給硬生生救活了，估計馬大姐一家現在跟你們義莊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聽完這番話，李破心情複雜的揪了揪頭髮，他萬萬沒想到馬大姐居然跟自己家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反過來說，這不就更說明馬大姐跟其他人沒過節嗎？
整個村子裡，唯一和馬大姐結過梁子的是自己爺爺李九......
這屬於人之常情，某種角度上，也算是爺爺的口碑了。
那誰會給馬大姐下毒呢？
「你糾結這個幹嘛？」楊威皺著眉頭，不理解李破在固執什麼：
「【鬼】害人，還需要理由和過節嗎？」
李破漫不經意的點頭重複：「是啊......【鬼】害人不需要理由。」
既沒有動機，也查不出【下毒】手法。
如果真是極小概率的意外和基因突變，那就查下去就沒個頭兒了，李破跺了跺腳給自己鬆快鬆快：
「也是哈，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晚上給我留門兒啊！」
「啊？幹嘛？」
「不是說請我吃魚嗎？」楊威抿抿嘴。
「差點兒忘了，嗯晚上過來吧。」
說完，李破「嘬嘬」兩聲，叫住了正在走廊追柳絮玩的小黑狗，一起下樓。
目送李破離開，楊威往反方向走去。
剛走一腳突然停頓，低頭看去。
他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麼，挪開腳，定睛一看——
被抽完的捲菸。
只剩下一小嘬焦黑的紙菸頭，被踩扁了。
「這小子不是說不抽菸嗎！？」楊威撓撓頭，晃動自己的菸葉盒子瞧了瞧：
「剛才他抽菸，怎麼沒見他咳嗽啊......？」
治安大院。
李破剛走到樓下，碰上幾個剛掰彎柳枝跑回來的治安員，打了個招呼便找地方歇會兒。
他留意了一下牆上破破爛爛的儲物櫃。
【趙坤祥】和【胡建軍】這兩個名字的柜子都被敞開著，裡頭什麼都沒放。
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一個人的柜子是被敞開的：
【劉順生】
也就是楊威口中的「小劉兒」。
那個在全大院煮豬骨湯的時候突然自爆【明理堂】身份，自稱【屠維】的人。
這個劉順生肯定就是他的真實姓名了，【屠維】大概是【明理堂】給他的名號。
看眼前的人來來去去，撒鹽的撒鹽，柳枝打牆的打牆，閒著也是閒著，李破開始瞎猜【屠維】這名號的意思：
「聽起來也不像是瞎起的，屠殺維...度？不不不，【維度】這詞兒現在應該還沒有。
「屠殺...二維？三維？維吾爾族？
「屠殺......思維，屠殺思維？」
李破托著下巴瞎琢磨，【屠殺思維】聽起來有譜，但是好像太傻氣了。
「pia——」
一記柳枝打牆。
水珠子濺了李破一身。
「哎呀沒看著您，被水淋到了？」
舉著柳枝的治安員拐彎過來，不顧自己滿臉渾身的水珠子，先給李破遞抹布。
「沒事兒，只濺衣服上了。」李破起身，不再打擾他們幹活。
剛走了兩步。
他餘光瞥到了什麼！
隨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僵硬的轉過身。
他看到那面牆上，被治安員抽柳枝的部分，水痕正好打在了牆上的幾個大字上。
「除舊迎新......」
這倆字倒給李破提醒了，他愣愣道：
「屠維？屠舊？維新？
「屠舊維新......聽起來比【除舊迎新】更狠一點。」
這個名字看似虛浮空無，實際上還挺腳踏實地，不過這也都是猜想罷了。
「先走了啊！」
李老姑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李破的思緒。
一邊從後面走來，她順道一一檢查了每面牆上的水痕和角落的鹽堆：
「哎灶房就不用打了，打就打了也沒什麼。
「茅房旁邊抽菸那個大高個兒，記得看會兒茅房，一炷香的時間內任何人都別上廁所啊！」
兩個後勤大姐帶李老姑逛完治安隊裡的每面牆每個角落，送到大院裡。
其中一個大姐指著後面：
「那毛筆您還沒拿走呢，擱地上了！」
「剛才是【淨宅】，既然要鎮邪護身，不放點東西怎麼能叫【鎮】呢？那支筆喝過公雞血的，放在原地一天一夜就行，不要動它。」
李老姑朝李破示意回家，臨走前，特地多囑咐了一句：
「馬大姐我已經看過了，要是不放心就用柳枝再給她掃一掃，去去邪祟和穢物。」
「得嘞！」
留下毛筆，兩人一狗離開治安隊......
回去的路上。
李破見李老姑為了【驅邪】忙前忙後的，支使治安隊幾乎全體上下都大掃除起來，實在不好意思問。
憋了半天，他還是吐口了：
「奶奶，您覺得馬大姐真是【撞鬼】了嗎？還是——」
「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突然！
楊威追了過來，打斷兩人，喘著粗氣高喊：
「丟、丟魂兒！又丟魂兒了！」
「啥？」
兩人齊刷刷回頭。
楊威堅定的點了點頭，錯愕的手舞足蹈：
「你們倆一走，就又丟魂兒了！
「真是邪了門了，難道我們整個治安隊都鎮不住這鬼嗎？你倆一走就又【鬧鬼】......」
不等楊威說完。
李破已然拔腿就跑，竄進了治安大院裡。
又癲癇了？
全身性痙攣，是藥勁兒反上來了，還是又有人下毒了！
眼皮子底下動手，還這麼快？
這下應該能找到【下毒】的手法。
爭分奪秒，李破沒有絲毫停留，兩眼不顧的直接衝到樓上的醫務室。
他大力甩開門帘：
「吃什麼了！？」
然而......
門帘緩緩落下。
門後的醫務室里，只有馬大姐和馬姐夫二人。
馬姐夫正端著一個瓷碗，樂呵呵的呲著大牙餵馬大姐吃飯。
兩人的舉動過分親昵，馬大姐也笑眯眯的張著嘴，準備吃下一口。
面對李破突然的破門而入，兩人直接凝固在原地——
馬大姐看了看眼前的勺，尷尬的假裝打哈欠：
「咋了？」
「吃的......洋柿子疙瘩湯。」馬姐夫把勺朝向李破，呆滯又樸實道：
「餓了？來口？」
這時，楊威才姍姍來遲湊過來：
「你跑那麼快幹嘛，我沒說完呢，這次【撞鬼丟魂】的不是馬大姐，是別人！」